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拉他入局 ...
-
“朕有些累,你再陪朕睡一会儿。”
感受到身边人心脏的跳动,他思维陷入混乱久久无法平静,几乎一夜未睡,终于让他承受不住,困意袭来就这般在她怀中沉睡过去。
怀里的人身体逐渐放松,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
沈幽璃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他将散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太阳逐渐升到正空,宋清时眉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身体舒爽不似之前,身旁早已没有沈幽璃的身影,原本她躺着的地方透着凉意,宫侍鱼贯而入帮他梳妆打扮。
“陛下呢?”
“回皇夫,陛下在养心殿处理政务呢,她身边的内监适才来传话了,说陛下午时过来与皇夫一同用膳。”看到陛下对皇夫颇为宠爱,月牙忍不住替他开心。
“吩咐下去,让他们多做几道膳食。”宋清时脸上云淡风轻。
“放心吧皇夫,奴早已吩咐下去了。”
天空晴朗没有一丝云彩,温暖而宁静,内殿的正对面是一个长长的案几,上面放着几卷经书。宋清时没让宫侍在旁伺候,自个儿拿着经书坐在靠窗的小榻上,一抬眼便能透过窗看到外面的蓝天。
“皇夫,陛下来了。”月牙前来提醒,宋青时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经书放在一旁,刚走到殿门便见到那道明黄走了过来。
他上前迎了几步,恭恭敬敬施礼,“臣侍见过陛下。”
“免礼。”沈幽璃携他落座。
宫侍们忙碌着上菜,摆放着金丝楠木桌椅上铺有龙凤图案的锦缎桌布,食不言寝不语,餐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她似乎真的只是与他一同用膳而已。
“婚后有三日不用上朝,皇夫可要与朕一同出宫游玩。”沈幽璃用完膳后端着茶盏浮了浮里面的茶叶。
“全凭陛下做主。”茶香袅袅,氤氲水气中他清冷的面容半掩半遮。
宋清时抬眼看着书雅阁三个大字,宫中的诗书典籍明明是最多的,沈幽璃为何还要带他来这儿?且不说他的身份没有瞒着书肆的掌柜,若是被人知晓怕是会给她带来麻烦。
两人扮成寻常妻夫,一进店门便有书侍迎了出来,宋清时往里打量了一眼,所幸并无见到掌柜的。
“二位里面请,女君可是要买纸砚笔墨。”书侍见她点头说的更卖力了,“店里刚得了一批新货,女君可以看看。”
她们一路向内,曲折纵横穿过几层书架便能看到许多文房四宝,文物古玩。
沈幽璃一眼便看到位列其首的紫色砚石,石质紧实滑润。
“女君好眼力,这端砚是名砚之首,自问世以来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和历代王公贵族的赏识,下墨如风,发墨如油,研墨不滞。”
她没有理会书侍的介绍,而是想起之前宋清时在一砚台前驻足,虽然与上次不同,但这块他应当是会喜欢的。
“将它包起来。”
“好的女君,你到前厅先等候一下。”
“等等,将你们店内新到的话本都给我一并包好。”书侍一脸奇怪,话本一类都是未出阁的公子哥爱看的,这位女君,复又瞥到她身侧的夫郎,一脸了然,“好的,这就给您一并包好。”
宋清时一直垂眸跟在她身侧,那块紫砚他瞧了一眼,较之前他看到的质地要更好,而后又听到她提到话本,不免抬眸好奇的打量她,但更多的是心虚。
想起院子里的话本自己并未带入宫中,陛下不该知晓才是,或许是自个儿心虚才不免多想。
沈幽璃感受到身旁的目光,温柔解释,“奏折看得多了,偶尔想看看闲书。”
“嗯?”宋清时脸上疑惑继而反应过来她原是在向他解释,想起自己毫不遮掩的打量,后知后觉有些心惊,之后该稳妥些才是,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应答,只得淡淡道一声是。
书侍将东西包好,随行的侍卫从其手中接过。
“朕听闻凤临的夜市很热闹,还未领略过,你陪朕逛逛吧。”
“是,陛下。”
“如今在外该叫妻主。”
“是,妻主。”
随着夜幕的降临,月光洒满的古街在灯火的照应下亮如白昼,随着宵禁的取缔,凤临这条最大的夜市逐渐热闹起来。
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摆满各种货物,艺人们表演精彩的杂技,夜市上的人群络绎不绝,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胡人商贩的稀奇玩意,各色人物汇聚一堂,共同谱写国泰民安的诗书。
街上人头攒动,车马不绝,沈幽璃走在最前面,宋清时在她身后一步之远,坠在最后的是宫侍。
凤临虽已开明,但男子在夜晚独自上街仍不安全,因此他一直未曾见识过凤临的夜市,原来竟是这般的自由轻松,他瞳孔微微扩大,带着明显的兴奋与好奇。
闹市中,迎面而来的人潮瞬间将队伍冲散,宋清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被挤出去,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他的手腕,手臂一收,沈幽璃光洁的下颚抵在他额前。
“陛,妻主。”
“跟紧我。”她将人松开了些,大半个身子仍是将人护在怀里。
“妻主,与她们走散了。”宋清时看身后跟着的人已经被冲散,紧紧抿着双唇。
“无妨,她们自会跟上的,夫郎既喜欢这里,便好好陪为妻逛逛吧。”她朝他微微一笑。
夜晚的街道比白日还要热闹,无一不在感染着他,前面的摊上聚集了很多人,小小的摊位上整齐摆放着许多小而精致的人畜蝶虫,飞禽鸟兽的泥哨,细看其背上还有清晰利落的花纹。不等他开口,沈幽璃已经带着他来到小摊前。
“喜欢这个?”
“瞧着挺小巧可爱的。”
“老板,都要了。”
“妻主,只要这个便好了。”小小的摊面上少说也有上百个,他急忙扯着沈幽璃的清袖,指了指离得最近的玄狐。
“郎君,十文一个。”宋清时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才想起银两都在月牙那呢,不自觉抬起手,掩着嘴轻咳一声,而他身侧的女人已经掏出文钱递给摊主,拿起泥哨放入他的手中。
“多谢,回去之后我会让月牙还你的。”他眼睑低垂,纤细的指尖在赤狐鼻头点了点。
沈幽璃微怔,随即笑出了声,宋清时莫名看向她,抬眼却对上她温润的眉眼。
“我们是妻夫,何来还字一说。”
”是臣侍失言。”恰到好处的笑容透着疏离,沈幽璃也不在意。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本就拥挤的街道聚集了大片的人群,外围被堵的水泄不通。
“贱人,本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从里面传来含着酒气醉醺醺的轻蔑声,宋清时俩人被人群推搡着向前,回过神时已经站到围观的人群里了。
当街强抢男子,周遭看热闹的很多,却没一人出来阻止。
“老不死的,竟敢拦我,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醉酒的女人犹觉不爽,上前对同行的老者又踢又踹。
“求女君饶了我们吧,爹爹,您没事吧,呜呜。”被人禁锢的怜人奋力挣脱趴在老者身上哭求。
宋清时从旁人口中了解事情的始末,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幽璃,却不想两人一路牵着的手在此时被她轻轻松开,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人拽住,将他狠狠往里扯了过去。
变故来的太快,他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泥哨从他掌间滑落摔得七零八碎,无法抓住任何东西,回头已然看不到沈幽璃的身影,反而被一股浓重的酸臭味熏得胃里绞痛。
“凤临何时有了这么个美人,来人,将他们都给我带回府。”那人嘴里不断吐着污言秽语。
他奋力甩开她的拉扯,衣物遮挡下的手腕火辣辣的,想必要发红了。
女人不想到手的美人跑了,迟钝地转身想要再次抓住他。
“当街强抢男子,眼里可还有律法。”宋清时手指紧了紧,佯装镇定自若,清寒的眸子泛冷。
与其同伙的黑衣女人走了过来,轻蔑道,“在凤临城,我家小姐就是律法。”
“什么狗屁律法,就算是陛下来了我胡柳也不怕,不管是你,还是他,都得跟我回去当侍妾,至于那老的,打死便是。” 醉酒女人横行霸道惯了,高声嘲笑。
抱着老者的怜人白颈沾着鲜血,听她说出的话,灵动的眸子里空洞洞的。
宋清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沈幽璃将他拖入这场戏中,断不会让他出事,他在等,等沈幽璃出手。
胡柳微眯着上眼,面带邪淫之色,随即就要去将人抱走。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胡柳歪斜倒地,肥硕的身子撞至身后摊子,她的胸口有道深深的鞋印。
“你要将我夫君带去哪儿?”沈幽璃收回脚,轻轻环住一旁的宋清时,语气无甚波澜。
边上的侍从看到自家主子被踢倒,一窝蜂上前,胡柳身上清晰的痛楚传来,让她酒醒了几分,本就发红的面庞涨成紫红色,黑衣女人将她扶起也被其粗鲁推开,“滚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
“打便打了。”沈幽璃的神色很淡,看不清真切情绪。
“你可知我母亲是谁?”胡柳气急败坏地想要搬出母亲。
“不知。”
“你,胡尚书便是我母亲,我定要让她将你们关入大牢处死。”
人潮中听言纷纷后退,唯恐惹祸上身。
“呵,咱们这位尚书大人在天子脚下竟能只手遮天。”语气听着平静,但话里却仿佛夹着暗流在涌动,“来人,将她们带回去,还有那怜人也一并带走。”
人群外涌进几个女人,正是前不久与她们走散的侍卫,宋清时自她出现便一直沉默不语,现如今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眼眸扫过远处的泥哨,心中叹息,可惜了。
那些侍卫哪儿会是宫中禁军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趴,拎着肥硕的胡柳和那黑衣女人就走,那黑女人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面露惊恐,嘴里不断求饶,反而是胡柳蠢笨如猪,嘴里骂骂咧咧,一路叫嚣。
“回宫吧。”她亲昵的挽着宋清时,没有一句解释像个没事人一样。
恰巧碰到发烫的手腕,他疼地一缩,那人却将手收紧了些,让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宋清时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忍得极好。
“殿下。”月牙看了一眼刚暗下去的天空,难免疑惑宋清时竟然回来这么早。
“殿下怎回的这般早,奴听闻那夜市好些热闹,陛下怎么没带您好好逛逛呢。”他服侍宋清时更衣,将他身上的常服换成庄重肃穆的寝衣,一边将衣袍仔细收好一边道。
“陛下今夜怕是要处理政务。”宋清时任他服侍,不想多言。
“原是这样呀,”月牙笑道,突然发现宋清时手腕的大片红肿,他立刻上前查看,红痕隐隐,一脸担忧,“殿下,您何时受的伤?竟这般严重,奴去请太医。”
“月牙,此事不要声张,给我涂些膏药便好。”宋清时眉心微皱叫住了他。
“可是…”他瞧着宋青时不容辩驳的神色,鼓着脸不情不愿,“是。”
他取来一瓶药膏轻轻替宋清时涂抹,想着殿下回来这般蹊跷,陛下又不在,一时间对沈幽璃有些怨气。
“小月牙,宫里不比相府,不可以耍脾气。” 宋清时看着这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轻轻捏了捏他圆鼓鼓的小脸,倒真是被他宠坏了。
“知道了,殿下。”月牙被他这般捏着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