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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平安符 “是你不要 ...

  •   建章宫,温德殿。

      正殿。

      漆案上摆着一个烛台。沈冽不想铺张浪费,只是点燃烛台擎着的那根蜡烛,殿内的连枝灯都没点燃。

      内司罗珈拿着一堆账簿,进入温德殿。

      沈冽一袭月魄色刻丝翠竹织锦直裾,梳着凌云发髻,戴着白玉兰簪,不戴耳饰。

      “娘娘。”罗珈将账簿放在漆案上,跪在坐垫上,面露难色,“各宫的妃嫔对娘娘克扣脂粉钱,颇为不满。”

      “茶鹰部,簪雀部偷袭和州,”沈冽翻看账簿,叹了口气,“盔甲和武器样式陈旧,可见军队贪墨问题严重。宫里的开支能省就省……”

      “参见陛下。”温德殿的宫女行礼如仪,异口同声。

      “潇尔。”李序走了进来,拿起连枝灯旁边的火折子,点起灯上的蜡烛,无奈地说,“殿里这么黑,看坏眼睛怎么办?”

      “臣妾见过陛下。”沈冽行礼如仪。

      “起来吧。”李序搀扶沈冽,走到漆案边。

      宫女鱼贯而入,把茶水以及点心放在漆案上。

      “你们先退下吧。”沈冽示意罗珈等人退下。

      正殿就剩下沈冽和李序两人。

      “陛下。”沈冽把账簿递给李序,认真地说,“这是后宫妃子的月钱。臣妾决定妃嫔的月钱裁撤一半,充盈国库。”

      “就如臣妾为例,”沈冽耐心地说,“贵嫔和夫人的位份,仅次于皇后,每个月9贯多钱,只要一裁撤,就是4.5贯钱,以此类推。”

      在大齐,1贯钱等于1000文铜钱[1]。

      “你说到这个问题,”李序翻看账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朕认为,那些宗室,功臣以及外戚的食邑也要减一减。”

      “陛下。”沈冽喝着茶,“现在国库没钱,怎么不让士族老爷们多捐一些钱,充盈国库呢?如今,既然中央财政不足,我们还得养着外军,世家忙着捞钱,总得让他们吐出来。”

      “度田之后,便是屯田。”沈冽谨慎地说,“既然士族送女郎进了建章宫学习,就是有所求;他们有所求,必定有所依。我们强令士族子弟从军,上次受东宫牵连的那些士族子弟,正想做官呢。”

      “好。”李序轻握沈冽的柔夷,开怀地说,“要他们出钱出力,不能白养他们。我想要顾翎兼任第三品征北将军,你意下如何啊?”

      “上阵父子兵,”沈冽温柔地说,“自然是好的。”

      沈净穿着中衣,坐在榻上。

      “南枝。”章澜坐在床榻上,若有所思,“陛下想要顾翎兼任第三品征北将军。”

      “什么?”沈净拨弄头发,惊诧地说,“你如何知道的?”

      “南枝。”章澜搂着沈净,摸着她的脸,笑着说,“你们沈家毕竟是外戚。中书监顾翎一直是陛下的谋臣,且陛下的知己是司隶校尉和廷尉正,他们受陛下的令,揽中书之职以及司法部门。”

      “哦,我明白了。”沈净沉思片刻,疏懒地说,“陛下取平衡之道。先前,御史中丞王洵是司州世家的领头,让陛下说撤职就撤职。如今,陛下想要士族子弟参军,必定要顾桓以身作则。”

      “就是这个道理。”章澜点着沈净的鼻尖,平静地说,“陛下老谋深算。我原以为,为陛下撮合齐茶会谈顺利,陛下也许会升我的职。现在,茶鹰部攻击大齐。陛下没降罪于我,已是陛下仁慈。陛下就是要操纵我们这些臣子的心理。”

      “这么说来,”沈净眼神氤氲,吻着章澜的脸颊,“陛下真的是要撤世家,分田地了。”

      五日之后。

      未央宫,宣室殿。

      “大齐皇帝令。”宦官原成朗读诏书,“第三品中书令顾翎,兼任征北将军,征调茶、会、池州军马,负责广北防线,抗击茶鹰部。”

      “谢陛下。”顾翎行礼如仪,“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齐皇帝令。”宦官原成朗读诏书,“第五品虎威将军兼池州刺史梁宥,升任第三品征东将军,带梧、和、杏州军马,负责义东防线,抗击簪雀部。”

      “谢陛下。”梁宥行礼如仪,“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广福寺。

      绵绵雨水,浸入台阶。

      碧莲禅房。

      正值酉时,丁姝正准备抄写佛经。

      “观澄师傅。”一位比丘尼双手合十,恭敬地说,“外面有位官人,要求面见师傅。”

      “让他进来吧。”丁姝搁下笔,走出门。

      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把蓑衣放在门外。

      “见过中书监。”丁姝双手合十,冷淡地说,“阿弥陀佛。”

      两人进入禅房。

      “慎仪。”顾翎喝着茶,关怀地说,“随我回去吧。”

      “中书监老爷。”丁姝冷漠地说,“我在广福寺修佛,并没有妨碍中书监与吴夫人恩爱。”

      “陛下让我兼任征北将军,讨伐茶鹰部。”顾翎摩挲着漆案,似乎是在解释,艰难地说,“桓儿与我去打仗。君命在身,不得不从。”

      “说了这么多,”丁姝看穿他的把戏,戏谑道,“不就是想让我的广和居出手吗?你何必弄出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来?”

      “慎仪。”顾翎眼神下垂,无情地说,“是你不要我的。”

      “你总是如此。”丁姝叹了口气,认真地说,“你移情别恋,倒成了我的不是。敬泽,你我不必如此的。说情感,太过折煞你我了。陛下这次让你兼任征北将军,大概是为度田做准备。”

      “士族都在交人,”顾翎诚恳地说,“五兵曹还在核查名单。沈冽交了建章宫的女学生名单,把士族子弟的名单对比,一一仔细勘验。他们可能是怕远房子弟夹杂其中,滥竽充数吧。”

      “陛下要钱要人,”丁姝劝慰道,“你们要功名利禄,很公平的交易。你安心去打仗,不要打得太漂亮了。”

      “慎仪,你这是什么意思?”顾翎疑惑地说,“若是陛下……”

      “我们夫妻情分已尽,”丁姝抬起手,眼眸平静,“我丁慎仪不是挟私报复,自绝后路的女人。你仗打得中规中矩,若是取了中,不更能体现陛下要度田的决心吗?”

      “夫人。”顾翎有所动容,不由自主地改变对丁姝的称呼,停顿须臾,“战事瞬息万变。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回顾府料理事务。”

      “行。”丁姝决定答应顾翎,冷静地说,“妾希望中书监可以平安归来。”

      顾翎向前一步,想牵丁姝的手,丁姝巧妙地避开了。

      七月二十六日。

      皇帝李序正式下令,要求各州各郡世家年满二十岁以上的子弟,都要进入军队历练;在中央女子学堂学习的女郎以及门客,都要在南宫的宫殿居住。

      夜凉如水。

      风吹得紧,骤雨如幕。

      酒泉,松月居,宋芷院子。

      “明日你就要出征了。”宋芷挽着耳边的碎发,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平安符,深情地说,“我去广福寺求的平安符,但愿可以保佑公子。”

      “时仪。”顾桓拿着平安符,认真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必然奋勇杀敌,不负你我的情义。”

      “随野。”宋芷抚着裙裾,温柔地说,“我和妩女郎奉诏,待在南宫。丁夫人既然在中书监府,你也可以放心些。”

      “时仪。”顾桓拉着她的手袖,思虑片刻,“我今晚,能否留在这?”

      话音刚落,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世家公子的气度呢?

      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顾桓看着宋芷,感觉自己又失言了。他的身份不算差,是世家子弟;当然,样貌也不差。

      不过,他很在意宋芷的看法。顾桓不想让她感觉,有一种言语冒犯。

      宋芷的神情总是冷淡的,好似是喜欢他,又好似不喜欢。她就是天空中的一片云,飘忽不定,顾桓捉得住,就是没有真正得到她。

      顾桓把她纳入怀里,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她的腰间。

      “随野。”宋芷微微抬起头,吻着他的额头,和煦地说,“一路平安。”

      两人进入帘帐。

      宋芷坐在床榻上,吹灭了灯火。顾桓顺势托着她,鼻尖相抵。

      她拽着顾桓的外衣,又抚摸他的脸颊,虔诚又认真。

      八月。

      寒露过后,枯荷泻玉。御花园的荷花叶子泛黄,萎靡残破,露水顺着残叶飘下来。

      南宫,灵台殿河边。

      宋芷正在浆洗衣裳。

      “时仪,”顾妩蹲在她旁边,不解地说,“你怎么不让挽秋进来陪你呢?你是顾府的门客,怎么还做这些?”

      “怎么?”宋芷笑了笑,把衣服弄到另外一个盆子里,把脏水倒了,“我在沛县,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丁夫人回中书监府料理事情,我让挽秋陪着她,夫人不至于无聊。”

      “兄长给你寄信了吗?”顾妩帮她把衣服拧干,温柔地说,“我母亲在中书监府,我给她写信,让她与沈贵嫔说,我们顾府的人在宫里让人欺负了。”

      “别这么说。”宋芷把几件脏衣服放在盆子里,把木桶里的水倒在盆子里,重复搓洗,“这事我能解决。随野在前线,不能分心。”

      “王媛她们太欺负人了。”顾妩生气地说,“现在她父亲已经官复原职,这副盛气凌人的态度,是做给我们看的!”

      自从八月初,宋芷和顾妩搬进灵台殿。她们发现床榻经常有水渍,想着忍一忍就是了。结果愈演愈烈,她们衣柜里的衣裙,以及梳妆台下的膏脂也有石灰。

      “好了。”宋芷把干净的衣服,放进稀薄的米汤里,再加入艾草,冷酷地说,“我有办法。”

      “好吧。”顾妩帮她把衣服拧干,戏谑道,“我相信兄长的眼光,他不至于会喜欢唯唯诺诺的女子。”

      宋芷把今日晾好的衣服收了,放在干净的盆里。

      两人进入殿宇。

      顾妩检查自己的床铺,依旧有水渍。

      “王媛。”顾妩走到她面前,冷静地说,“大家是同窗。你老是这般排挤我与时仪,究竟想干什么?”

      宋芷点燃香,把干净衣服放在熏笼上,静观其变。

      “你们床榻有水渍。”王媛不以为然地漂了一眼宋芷,更是得意洋洋地说,“与我们有何干系?不走运咯。”

      宋芷起了身,看见她们的衣架上堆着王媛的衣服,她把王媛的衣服扔在地上。

      “宋芷。”王媛来到宋芷面前,生气地说,“你为什么把我的衣服扔在地上?”

      “这是我和泠然的衣架。”宋芷把衣架拿回来,上下打量王媛,“凭什么挂着你的衣服?”

      “贱人。”

      她听闻这句话,就把王媛推开。一时间,两人扭打在一起。宋芷在沛县长大,平常就是干粗活的;以前村里有人找茬,她拿着棍子就过去了。王媛金枝玉叶,让她殴打得晕头转向,泪眼朦胧,簪发散乱。

      “粗莽农女!”王媛嘴角淤青,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旁边的名门淑媛,“你们怎么不帮我?”

      名门淑媛急忙用扇子,遮住她们带有笑意的脸。

      “王媛。”宋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屑地说,“你贿赂考官,偷换我的卷子,可有此事?”

      “你胡说八道。”王媛紧张地说,“一会儿,宫里来人,我看你……”

      “王媛。”顾妩从手袖里拿出一张纸,认真地说,“你贿赂考官,该当何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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