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鸣》吾名折翼

7、瓶中沙(下) 我要的只是

　　墙皮脱落了大半的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圆形钟表，此刻正发出轻微的响声。
　　过了了不知多久，许茜听到的一阵敲门声时大时小。她皱起眉头，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扭曲、变形，直到变成黑色的巨型利爪。梦梦虽然见怪不怪，可依旧担心着姐姐。
　　她用右手打开房门，可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缩————是李建军。
　　凌浔和祁盛回到管理局后第一时间跟墨卿芸汇报了情况。
　　墨卿芸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扶手。她没有讲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祁盛打开面板刷新闻，在热搜榜第一的是某工厂厂长性侵女童被抓，祁盛扫完这一行字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但还是没点开细看。
　　此时，臆也走了过来。
　　“她家地毯下面有钥匙，但估计不是开她们家门锁的……”
　　祁盛跟阿莉琦娜同时歪了歪头，一副我没听懂的样子。
　　臆继续说下去：
　　“以她的警惕性，把钥匙放在地毯下的蠢方法，她不会这么做，更不会让她妹妹这么做。”
　　魏芸初一直现在旁边，听到臆的猜测后勾唇笑了笑，明知故问道：
　　“那依小臆来看，那把钥匙是谁的呢？”
　　臆思索再三，看向了关系线。
　　“我的猜想是李建军。”
　　祁盛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貌似get到了她的点。
　　“好像是啊，父母离开她们之后接触最亲密的只有他了，而且他家离的还不远。”
　　凌浔薄唇轻启：
　　“李建军有嫌疑。”
　　他可能是帮凶。
　　臆点点头，耳饰随之晃动，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距离刚开始调查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墨卿芸看出了她的烦躁。
　　“意气用事不是什么好习惯。”
　　阿莉琦娜也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啦，反正现在还没人伤亡。”
　　魏芸初歪了歪头，语气还是如沐春风：
　　“比起这件事，大家先去吃饭吧。”
　　祁盛听到吃饭眼睛一下开始冒光，一马当先的拿起外套。
　　“走走走，人是铁饭是钢，先去吃饭！”
　　阿莉琦娜举起手：
　　“我顺路去买马卡龙，‘茉啡’上新了桑椹味道的！”
　　臆听到有甜品，眉头微不可查的松动了一下。墨卿芸和魏芸初都捕捉到了，她们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上大部队。
　　吃饭的地点是距离总部几百米的一家餐厅，装修温馨，灯光昏黄，落地窗外是枯黄的梧桐，在夜里随风摇曳。店长显然认识他们，看见臆一行人进来立马迎上来：
　　“呦，好久不见了，还是老样子？”
　　凌浔点点头，眼神示意臆想吃什么随便点。
　　臆看向笑的和蔼的店长，抿了抿唇瓣：
　　“我……都可以。”
　　店长摸着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
　　“行，稍等一下！”
　　店长走后，臆往后一靠，看向落地窗外。路灯下走过了一只猫，又飞过的一只鸟，最后是一片落叶停留在那。
　　过了半个多小时，臆的面前端上来一盘蛋包饭，蛋上还有一个笑脸。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愣了一下，脸上的不可置信被大家看入眼中，却又都笑而不语。
　　墨卿芸喝着茶，叹了口气，想着：
　　果然还是个孩子。
　　所有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饭，臆时不时插两句嘴。
　　吃完晚饭已经十一点多了，阿莉琦娜马不停蹄的跑去甜品店，臆看着那抹粉色的身影远去，有些好奇，甜品店这么晚了还开门吗？
　　魏芸初轻轻拍了拍她：
　　“想去可以一起呀。”
　　臆愣了愣，然后追了上去。阿莉琦娜走的有些慢，似乎在等她，臆跑到她跟前。阿莉琦娜拉着她的手往前跑了一小段路，直到出了一个小巷口，一家小清新的绿色店面展现在夜幕中。
　　阿莉琦娜轻车熟路的推开门。
　　“嫣然！”
　　臆只听到一阵小跑声，几秒钟后，一位穿着浅绿色连衣裙，披散着头发的少女跑了出来。
　　“娜娜！”
　　阿姨琦娜冲上去一个熊抱，跟少女哭诉：
　　“这两天忙死了，都没吃到你亲手做的马卡龙！”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阿莉琦娜才向臆介绍她：
　　“这位是陆嫣然，‘茉啡’的老板，也是一名萌妹子兼道士！”
　　臆点点头，低头看着陆嫣然，她确实长的可爱，气质活泼。
　　陆嫣然也看向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你好高啊！比娜娜都高，你长的也好看，比渡淮哥都帅！啊……不是……是美！你多高啊？”
　　她语速极快臆脑子有些懵，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183…”
　　陆嫣然又跟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夸了她好一会儿，才去拿新品，顺便有塞给她们一些小甜品。
　　臆被夸完之后又被塞礼物，耳根子都红了。阿莉琦娜看着臆这副老实样强忍笑意，拉着臆回去了。还祝陆嫣然今晚“捉鬼顺利”。
　　臆走在路上，晚风时不时略过二人。她还在琢磨着阿莉琦娜的那句话语。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刚刚说的‘鬼’，是人死后的状态吗？”
　　阿莉琦娜点点头：
　　“是啊，不过是作恶多端走不上奈何桥的怨鬼，对人有害。这个世界有异能者，有魔鬼神，也有普通人。”
　　臆点点头，阿莉琦娜的话全是一种科普，也让她开了点眼界。讲真的，她可是无神论者，坚定的唯物主义，甚至刚来这个世界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或者什么奇怪的，临死前的走马灯。
　　回到总部，臆感觉一阵乏力，赶紧回自己的宿舍躺下。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是祁盛。
　　“怎么了？”
　　祁盛挠挠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
　　“嗯……我听阿莉琦娜说你晚上睡觉不怎么安稳，我正好有安神助眠的香薰。”
　　说完，就把香薰塞到她怀里。场面有些沉默，祁盛正想走人，臆却突然说话：
　　“加个好友吗？”
　　祁盛忙不迭掏出手机，臆扫了他的二维码，关上了门。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和手上包装精致，显然价格不菲的香薰，心里有些暖意。其实她没想到祁盛真的会有聊天软件。
　　她走进卧室，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个香薰。漆黑的房间里，烛火是唯一的光源，她一点点沉睡过去……
　　第二天晌午，臆睁开眼睛，厚重的窗帘把阳光挡在外面，正好她也不喜欢太阳把房间照亮的感觉。
　　她起床，穿衣服，洗漱。
　　接下来……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原世界的她作息规律，可三餐不稳定，吃不吃全看心情。臆厌恶跟家里的那些长辈，兄弟姐妹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毫无温度的食物，时不时被拿来比较，责骂。虽然家里有钱是真的，但长辈都重男轻女，臆也只是培养长大后拿去为家族牟利的工具。
　　臆叹了口气，现在的胃病也是自己作出来的。
　　她走出宿舍，来到大厅。发现大家都在这里，照常来说祁盛他们应该去巡逻了。
　　阿莉琦娜率先迎过来，挽着她的手臂：
　　“臆，今天轮到我们队体检了。”
　　臆点点头，跟着他们去体检的地方。就是研究一组的的实验室。
　　夏临桉走过来，带着他们一个一个检查。
　　臆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胃病的问题。不过夏临桉在结束后跟他们说，检查结果明天给他们。
　　所有人都回到了大厅。臆忽然感到一阵痛感，摸了摸肚子，显然胃病又犯了。魏芸初“刚好”端过来一碗粥，靠着墙的臆愣了愣，有些发懵的接过碗。嘴里道了声谢后坐到沙发上坐下，小口小口的喝起了粥。
　　臆不知道是拿什么煮的，但确实好喝，而且胃里很暖和，疼痛也减少了许多。
　　她把碗放到了大厅厨房的岛台上。魏芸初正在收拾，听到声音转过身：
　　“好喝吗？”
　　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此时，凌浔走了过来，他缓缓开口：
　　“许茜不见了。”
　　大厅安静了一瞬。祁盛先跳出来：
　　“她人呢？”
　　凌浔摇摇头：
　　“不清楚，根据她同学所说她今天没去上学，而且调查监控李建军似乎去了她们家里。”
　　臆皱了皱眉头，阿莉琦娜也正经了……一会儿。忽然，大厅发出了警报，科技面板显现的赫然是许茜的信息，臆心头一震。
　　所有人赶去目标地点。
　　臆刚下车，就差点被伤到，幸好她反应快，身影身影一闪，水银蓄势待发。
　　阿莉琦娜已经拿出了武器开始进入状态。祁盛刚救下一对母子，凌浔的冰锥刺穿了五个暗灵的躯体。
　　臆一刀一个，水银也百发百中。她边战斗边思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暗灵，虽然级别算不上多高，但数量极多。
　　臆的耳饰开始叮当作响，吵的她头疼。可突然，她的风铃响动开始变大，她猛地回头，人群中央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暗灵，爪子锋利无比。可暗灵中的女孩，在一点点被吞噬……
　　臆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想伸手把她拉出来，可刚触碰到，周围的环境骤变。
　　那女孩在境中反握住臆的手，利爪猛地刺过去。臆反应及时，一刀砍过去，手臂掉落，可又很快再生。臆看着那只断臂掉落，化为灰烬。新的手臂又刺上来，她一脚把暗灵化的许茜踹开。
　　许茜双眼发红，攻势猛烈，在境中，她具有绝对的优势，一爪比爪凶狠。臆冷静应对，可许茜的境看着没有什么威胁性，但臆明显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吃力。
　　她力不从心，甚至差点被捅穿身体。臆边防守对她开导，希望她能恢复理智，她确实不太忍心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下死手，尤其一个是被逼无奈的少女。
　　直到许茜一抓撕裂了她的衣服，险些被抓伤，臆叹了口气，知道无力回天了，深吸一口气使出尽全身力气用银蛇把发狂的许茜刺进地面，水银注入到她的体内。臆看着神志不清的许茜，臆缓缓问道：
　　“还有遗言吗。”
　　不停挣扎的许茜此时竟然安静了一瞬，发红的眼睛流出清泪，喉咙间止不住的哽咽，她崩溃大喊：
　　“为什么拦着我！明明…差一点……就差一点！！”
　　臆皱起眉，声音带着审问：
　　“什么差一点？”
　　许茜偏过了头，泪水不停外涌。不知过了多久，她平复了一点心情，严重血丝褪去了些许，看着臆，她嗓音沙哑：
　　“我只要我的妹妹安好，就这样。”
　　臆默许了……
　　许茜安然闭上眼睛。
　　她看着毒发身亡的少女叹了口气，拔出银蛇，将外套脱下盖在她被侵蚀而腐烂不堪的脸上。
　　境消失，臆和她的尸体被传回街道中央。臆发现暗灵也奇迹般的消失，阿莉琦娜差点一斧子劈她俩身上，幸好祁盛用铁鞭把她拽过来了。
　　魏芸初不知何时来到臆的身边，她先是询问了臆的状况，又低头看着毫无生机许茜，缓缓开口：
　　“这孩子……确实是天才。不仅是衍生系暗灵的宿主，还自己悟出了境。”
　　臆点点头，对许茜的死也感到惋惜，她跟同学关系融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她要是像平常学生一样好好生活，依靠补贴和她自己的奖学金也能活的平淡幸福————可惜没有如果。
　　墨卿芸也走过来：
　　“许梦在李建军那，凌浔过去找了。”
　　祁盛还在思索许茜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大概率跟她妹妹有关系。
　　凌浔赶到了许茜的家中，大门敞开，空无一人，门口的地毯明显被动过。
　　突然间，他听见楼上的哭喊声，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家里大门敞开，许梦的哭喊声也变得明显，季建军也在。
　　所有人都回到了局里，阿莉琦娜负责安抚许梦的情绪，臆跟凌浔去审问季建军。
　　臆开口：
　　“说，带许梦回你家干什么。”
　　李建军看着皮肤黝黑，寸头手臂纹着青龙。长得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他的声音像砂纸一般粗糙：
　　“我要照顾她。”
　　凌浔的眼神冰冷：
　　“她的法定监护人现在是她奶奶，你没有照顾她的义务。”
　　李建军点点头：
　　“老许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走了之后我也辞职了。她奶奶毕竟上了年纪，我想着我也能分担一点。”
　　臆直接切入主题：
　　“许茜到底什么情况：
　　“梦梦被人侵犯，那家伙却没坐牢，我去把人家揍了一顿，被告故意伤害拘留了，可那个畜牲一直在监视和威胁我。小茜这孩子为了讨个公道跟人做了交易，杀了那个畜牲，然后变成现在这样……”
　　他越说越心痛，最后抱着头闷声哭出来……
　　臆跟凌浔没说话，审问结束后又去询问了许梦。许梦也说李建军是个好人，经常去照顾他们，她的裙子跟玩具大多都是他买的。许茜说想学古筝，他二话不说给她到处问，自掏腰包给她去学古筝。
　　臆看着瓶子：
　　“这瓶子里……”
　　许梦知道她想问什么
　　“姐姐说，这是她的灵魂，她交易用的………目的达成后这个瓶子会被祂们拿走”
　　出卖灵魂？这个念头在臆的心头升起，越想越细思极恐。可比起这个，她跟想知道与许茜交易的组织的信息。
　　“那这个组织，你知道什么吗？”
　　许梦摇摇头，她对那个组织的信息一概不知。
　　之后，他们都回去了，瓶子被留在管理局。
　　臆回到宿舍，心里不怎么好受。可忽然间，她看见了一个保温盒，里面是养生粥。旁边还有一盒甜食。
　　嗯……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