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鸣》吾名折翼

6、瓶中沙（中） 沙子里是什

　　doom：对了对了！就是她们！
　　臆在一边也盯着他们的对话，眼神时不时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祁盛这边还在悄悄跟踪，他发现那姐姐的直觉实在准的可怕，一步十回头，中途差点被发现。好在祁盛开了位置共享，阿莉琦娜她们百米冲刺的赶了过来。三小只眼睁睁看着姐妹俩走进一栋破败不堪楼房的里面。他们知道再跟上去绝对会被发现，只能作罢……
　　回到局里面，臆还在思考那两姐妹。墨卿芸一眼就看到了臆挂满疑虑的眼神，但是没有多问，倒是魏芸初给她递来一杯冰美式，臆抬头看她，魏芸初笑容温和，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让臆后背发凉。她又低头看着那杯冰美式，迟迟没有接，她挺讨厌这种堪比中药苦的玩意儿，又不知道如何拒绝。魏芸初似乎看透了她，只是淡淡的一句：“喝不惯？”
　　臆犹犹豫豫的点头，小心翼翼抬头看着魏芸初，而魏芸初脸上表情依旧，拿着冰美式离开了，不过她转身又说了一句：“下次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臆以为魏芸初不高兴了，但听口气也不像啊，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看着安静看书的墨卿芸有些犹豫的开口：
　　“墨姐……有时间吗？”
　　“说。”
　　臆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告诉她：
　　“嗯…刚刚巡逻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墨卿芸没接话，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有个姐姐带着个小女孩，小女孩看着没问题，但那位姐姐的身上有股暗灵的气息，但又不像暗灵……”
　　“宿主。”
　　臆眨巴眨巴眼睛，脑袋顶了个问号。墨卿芸边看书边说：“有些等级较高的暗灵会寻找自己的宿主，人类的躯壳方便行凶积攒负面情绪，而且被附身的宿主自身负面情绪就重，是个抄捷径的方法。但日常生活的意识与行为由宿主掌控，行凶的时候就说不定了。”
　　臆这下差不多听明白了，她想马上行动，可是没有缜密计划就不能确保那个小女孩的安全。她行尸走肉一样的回到房间，看着还没布置的房间想着将就将就，她也不喜欢麻烦别人。刚踏进房间，阿莉琦娜从隔壁房间出来一把拉住了她：“哎哎哎！你房间都没布置呢，睡我这里？”
　　臆还没答应，就被拉进了房间。不得不说，总部宿舍还挺大的除了厨房其它设施都有。阿莉琦娜在她身上扫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安顿她，毕竟她把人家拉过来，肯定不能亏待人家。臆看出来了阿莉琦娜的为难轻咳一声，指了指沙发。
　　“我睡那就好，不用麻烦了。”
　　“也行，那先委屈你吧。”
　　阿莉琦娜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不着调，但也不是没智商的傻子。她们刚认识不久，拉着一起睡觉肯定不太合适，虽然她自个儿没问题，但臆八成会介意。阿莉琦娜转身回到了房间。臆靠在沙发上点了三下芯片，弹出科技面板。上面能发消息、看视频————就是便携手机。不过体积太大，容易引人注目，而且没啥娱乐软件。其实她自己在之前就买了一部手机，就是不知道其他队友有没有，不然可以加个好友。臆躺到沙发上，闭上眼入睡。
　　第二天早晨，初阳有些刺眼，阳光冲进房间，昨晚窗帘没拉，臆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眼睛，但毯子太薄，多少有些透光。臆无奈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还是懵懵的状态。
　　不过一大早就听见阿莉琦娜和其他人打游戏的声音，臆走过去敲门。里面的吵闹的动静显然顿了一下，然后传来脚步声。打开门，阿莉琦娜穿着睡衣笑眯眯的看着臆。
　　“你醒啦？”
　　“嗯，你这么早打游戏啊？”
　　“八点也还好啦，平常六点就要爬起来巡逻。”
　　臆点点头，往她屋里瞟了一眼。阿莉琦娜还急着打游戏，就没多说直接回去拿起游戏手柄，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
　　阿莉琦娜回到坐垫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身体随着操作左摇右晃，仿佛她就是被操控的角色。一边同样穿着睡衣，头发有些蓬乱的祁盛虽然没啥肢体动作，但是嘴里一刻没停，比阿莉琦娜都吵一些。臆看着这两个幼稚鬼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
　　她洗完脸看着镜中人，少女青涩不失成熟的脸上，几根湿发贴在额前与脸颊，眸中有着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深沉。臆胡乱抹了把脸，甩去手上水珠，回到了大厅。
　　墨卿芸在放大的科技面板上写写画画，魏芸初就在一边看着，二人时不时讨论两句。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到沙发上。魏芸初察觉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些，回头温柔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讨论。
　　臆发现面板上的照片，就是昨天晚上的姐妹俩。她大致扫视了一下错综复杂的关系线，除了那俩姐妹其他人都不认识，还有几个圆圈里画着问号，应该还没调查出来身份。臆靠在沙发背上，一转头，凌浔一声不响的在旁边看着。她属实被吓了一跳，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还是默默吐槽。讲了好一会儿，墨卿芸去倒水的功夫其他队友都过来了。祁盛看到凌浔，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开口问他：“哎，你上次出任务状况如何？”
　　阿莉琦娜也冲过来用好奇的眼神看他。凌浔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声音像是炎夏的雨天，闷闷的，却又凉爽。
　　“还不错，解决次要麻烦之后就交由后勤处理了。”
　　“等下陪我打游戏呗？阿莉琦娜太菜了。”
　　阿莉琦娜听见这话瞬间不乐意了，跟祁盛吵了起来。
　　“你说谁菜呢？！”
　　“说的就是你，跟我打五把输六把！”
　　“我那是不适应操作好不好！”
　　魏芸初在一旁无奈的劝和，凌浔也拉着祁盛以防他俩又打起来。臆坐就在沙发上看戏，等着墨卿芸回来开会。
　　“行了都坐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莫名有种威慑力。所有人都乖乖回到位置上。
　　“她们姐妹的关系我就不过多赘述了。首先是她们的母亲，跟着暴发户跑了，下落不明；再者是她们的父亲，普通工人，因为心脏病，前几年去世了。所以家中只剩下她们两个。”墨卿芸一边说线索，手里的笔也在动。
　　臆看着被双引号标上的意外有些疑惑，提出问题：“那她们怎么生活？”
　　墨卿芸摇摇头，回答道：“不清楚，看后续调查。”
　　魏芸初这时开口：“刚才我跟芸讨论了许久，还是有许多疑点，所以我和芸的一致意见是亲自走访。”
　　臆有些头疼，抓捕暗灵跟警察办案一样。
　　阿莉琦娜抱怨出声：“直接抓不好吗，之前没有制定计划也成功净化了啊。”
　　“所以导致四个无辜群众受伤？”
　　墨卿芸的话让阿莉琦娜无语凝噎。魏芸初也点头附和。
　　“制定计划是为了保证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而且那孩子也只是宿主，暗灵可以随时逃跑。在没有净化的情况下，暗灵强制剥离宿主身体，她会死。”
　　魏芸初语气依旧温柔如水，可让臆和其他队员心情沉重。
　　祁盛抓了抓头发，认真思索起来。
　　“要不……趁姐姐上学，然后去询问那个妹妹什么情况？”
　　阿莉琦娜一拍大腿，刚要同意，就被臆给打断了。
　　“根据墨姐所说的线索，两姐妹相依为命，姐姐不可能在上学期间松懈对妹妹的保护。”
　　祁盛和阿莉琦娜都沉默了。凌浔低着头，深蓝色的头发遮住眉眼。魏芸初和墨卿芸都没开口，她们想看看其他人会有什么想法。臆思索再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沙发扶手。窗外的天空阴沉，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下硕大的雨珠。
　　“那……跟踪可以吗？”
　　祁盛一开口，臆就看向墨卿芸，似乎想要争取她的意见。墨卿芸终于说出了她的想法：“你们有把握吗？”
　　臆接上话茬：“目前四成。”
　　墨卿芸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闭了闭眼，口型做出了一个“去吧”。臆接到指令立马行动，阿莉琦娜也跟了上去。祁盛和凌浔想要等姐姐的晚自习结束再去跟踪调查。
　　臆按照导航抄近路，走进昨天的小巷，来到昨天那栋公寓。抬头一看，阳光正好斜射在楼上，爬墙虎与岁月的芜杂一起蛰伏在整栋楼层，旁边的黑色电缆杂乱交错，不知尽头是何处。阿莉琦娜抽了抽鼻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炒菜的油烟味和……旁边床单被罩上的洗衣粉的味道。臆也闻到了，但无暇顾及，率先动身走进楼层。
　　吱呀———
　　老化铁门发出独特的音调。旁边的墙上是五颜六色的广告，有些被粗暴地撕了下来，但又没撕干净。
　　她们两个都不确定姐妹俩的所在楼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其实许多人家的门已经换成了密码锁，与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臆尽量不发出声音，直到走到了六楼，墙上有些蜡笔画，也有些水彩笔画起来的画，整体风格很“儿童画”。眼歪嘴斜的人体，毫无技术含量的背景，搭配在一起，又莫名吸睛。
　　“哎，臆，这有把钥匙。”
　　臆转头一看，阿莉琦娜从地上的纸板下下摸索出了一把钥匙。许多人都有这种放钥匙的习惯，但臆觉得很不安全。
　　“不要乱动东西，可能会被发现。”
　　“哦……”
　　阿莉琦娜挠了挠头，其实她是不小心踩上去了，发现脚感不对才摸索出来的。
　　忽然，臆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往楼梯下一瞧，是那个小女孩回来了。她看起来有些害怕，但看到阿莉琦娜明显有些开心。但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了一句：
　　“你们……有事吗？”
　　阿莉琦娜抢在臆前面开口：
　　“没事啊，我们是路过的。”
　　很显然这弱智理由连八岁小孩都不信。她依旧站在那里，甚至有了逃跑的动作。臆没有拉住她，只是开口解释：
　　“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叫李建军，你见过吗？”
　　梦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连摇头。
　　“不认识。”
　　阿莉琦娜虽然平常不着调，但还是很敏锐的，她捕捉到了小女孩的不自然。臆不再过多言语，拉着阿莉琦娜就走人了。
　　凌浔和祁盛一直等到了九点半左右，她才晚自习下课。
　　“许茜！明天记得给我带早餐！”
　　一道清亮活泼的女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有些突出。许茜点了点头，朝那个女生挥了挥手。祁盛定睛一看那个叫许茜的……这不就是目标吗！他赶紧头也不回拍了拍一旁靠墙闭目的凌浔：
　　“凌哥！她出来了！”
　　祁盛声音不大，却让几个过路人频频回头。凌浔轻轻叹了一声。
　　“走吧。”
　　许茜此时已经走到了红绿灯那。祁盛和凌浔悄咪咪的跟上去，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许茜后背长眼睛了一样回头看了一眼。现在放学人流量大，许茜此时正不断加速混到人群中，摆脱跟踪者。
　　凌浔身高腿长，几步就跟上了，祁盛在后面小跑了一段路才勉强没跟丢。
　　许茜往巷口拐了进去，祁盛还想继续跟踪，却被凌浔拉住。
　　“她警惕性太高了。”
　　许茜发现没人跟上来后才放心，变成暗灵的体型飞奔回家。一到家就看见许梦在门口等着。
　　“冷不冷？怎么站在这里？”
　　许茜摸了摸许梦的头，把她牵进了家里。许茜把书包放下看着在茶几上乖乖写作业的许梦，问道：
　　“梦梦，今天有人来过吗？”
　　“有。”
　　许梦如实回答。
　　“李叔叔来过。”
　　许茜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再问一嘴：
　　“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许梦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作业。
　　许茜则是看着那瓶中沙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