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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4 Mou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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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对无言,梁瑾秋正准备打电话询问张父张母,握住手机的手忽而被蒋文卿按下。
“既然她父母没有主动告知,那就说明她有意隐瞒,至少没有向父母提起过。尊重灵主,是原则。”
蒋文卿深邃的眉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密码门,手上却暗暗用力,不容反驳地将梁瑾秋的手按了回去。
梁瑾秋失笑,默默收回手机,和他一起观察起了密码门。
“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他微皱的眉和紧绷的下颚,梁瑾秋心里一片柔软。
不一会,蒋文卿直起身,扒下挂在梁瑾秋一侧肩上的包,开始翻找起来。
蒋文卿很不喜欢身上累赘的感觉,总是把要带出门的东西妥帖地装在一个大包里,而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包总是由自己挎着。而今天,这个包无比自然地换到了梁瑾秋身上。
其实不是的,向来细致入微的蒋文卿很少遗落物品,下车前也一如既往地确认了包的存在。只不过不知为何,蒋文卿知道自己不用再去拿那个包了。
蒋文卿心里一阵微麻,但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他拿出一卷胶带,扯出一截足够长之后正准备动作,突然抬眼看了看正低垂笑眼望着他的梁瑾秋。
有点不好意思。
蒋文卿面无表情,转过身去轻启唇,虎牙咬住胶带一侧,完整地撕了下来。
梁瑾秋看着他的小动作,止不住笑意,又在他转身的瞬间赶紧刹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
蒋文卿先用长毛细刷扫掉密码锁上的浮灰,接着将胶带粘了上去。
2,3,5。
只有三个数字,四位密码锁。
显然,这并不是某个特殊日期。
蒋文卿抿唇,接着掏出手机切换了九键输入。
ABC,DEF,JKL。
蒋文卿又抬眼看到了密码提示。
我。
张玉,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忽而,蒋文卿眸光亮了亮。
5233。
叮——“欢迎回家”。冰冷机械音轻轻旋开了大门。
梁瑾秋愣住了,毕竟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他紧跟蒋文卿走进了房间,又悄悄掏出了手机九键输入了。
5,2,3,3
J,A,D,E
玉。
他思考间,蒋文卿已经在这所小小公寓里转了起来。
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间,显然是意料到有人会来,收拾得很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私人物品只余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保险箱,以及一个衣柜——虽然没有几件衣物。
蒋文卿蹲下观察起了保险柜,依旧是密码锁,依旧是四位密码,依旧是“我”。
彼时,梁瑾秋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依旧是密码锁,依旧是四位密码,依旧是“我”。
他很识相地错身让出位置让蒋文卿上手。
蒋文卿在确认过电脑键盘也被清洁过后,先试了试门锁密码,很遗憾,密码错误。
蒋文卿疑惑,只好选中“忘记密码”打算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提示。
“你最向往的东西是什么?”
蒋文卿霎时想到了张玉头上鲜艳的发色身上的纹身,以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
张父虽手上带茧,但茧子位于右手中指第一指节和小拇指中段,显然是字茧。张母性格急躁,却是会摆一些吃不完的玉米在阳台供歇脚的鸟儿果腹的女人。
绝不是会家暴的样子。
而张玉,染了头发却带着黑色的假发。发根冒出的黑色也昭示着染发的时间之久。
最让蒋文卿印象深刻的是张玉左胸口的红色纹身。
Mourir pour la liberté
为自由而死。
张父张母显然不知道这一串花体字到底是什么,只是匆匆给蒋文卿瞟了一眼,所幸蒋文卿对语言天生的敏感,记住了大概内容。
他抬手亮屏,输入了心中那个花体红色的单词。
FREE
没错,张玉所向往的,意义非凡的free。
电脑应声而开,一如房间一般干净的桌面。
梁瑾秋没有记住那串纹身,但不妨碍他惊叹却又习惯于蒋文卿的思维与能力。
他抱着手,轻轻靠在墙上。
是了,这样的蒋文卿,才是蒋文卿。
冷静的,严肃的,思维缜密的,周到妥帖的,超凡脱俗的……
蒋文卿。
蒋文卿迅速翻阅了张玉的桌面。
她似乎不是个擅长使用电脑的人,除了查阅资料,撰写研究报告以及日常学习,并没有过多开发这个精密机器的功能。
然而,某个陌生的图标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既不是大学生惯用的打卡,查资料,交作业等等软件,也不是追剧,追星等等休闲活动软件。
甚至并不是一个软件,而是浏览器桌面的快捷进入方式。
蒋文卿直觉作响,点进了那个红色的图标。
入目是醒目的网站标题。
“Edge of Life”
红色花体。
略略一翻,原来这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的交流平台。
不,也不限于极限运动,这里几乎囊括了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人类活动。
攀岩,冲浪,蹦极在此已经无法亮眼,翼装飞行,自由潜水,速降滑雪才是常态。
梁瑾秋叹为观止,默默安抚了自己心律不齐的心脏。蒋文卿倒是显得冷静许多,甚至有些感兴趣。
他点开了张玉的个人主页,惊奇地发现几十条未读消息。
“博主遇险了?”
“瞎说,可能就是休息一段时间呢”
“一楼说的也有道理,jade平时都是半月更新的,也经常和大家交流,这都多久没上线了。”
原来是评论消息。
这才惊觉,张玉的个人账号“jade”,竟然有小一千粉丝。
张玉的主页很简单,发了一些配了数字的图片,无一列外是一些极限运动,而文案是简短的数字。
1、2、3、4、5……直到125。
也就是说,她体验了125项极限运动,而且125项,每项一张图片,不会再体验第二次。
蒋文卿的专业知识忽然从头脑中钻出,他握紧鼠标,继而轻呼出一口气。
张玉啊……
梁瑾秋敏锐地察觉到了蒋文卿周身微微降低的气压,他拧眉凝视着张玉的主页,也想到了什么。
他虽然没有蒋文卿天生的高敏感天赋和专业的心理学知识,却也是个细致入微的人。
张玉,从小在一个教师家庭中长大,不善于表达自己的需求,羞耻于外露自己的情感。父母并不能真正共情青春期敏感脆弱的孩童心理,一味地供需错位后果便是张玉的对所有事物的满足与不满足无法平衡。
在高等教育里,张玉看到了世界上并不只有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文化,一种精神。她想去体验,想去感受,想去融会贯通。而理智却告诉她,要知足,要守规矩。
于是她用力学习,用力完成既定的任务,用力打工赚钱,用力去体验每一种人所能及的活动。
当然,每一样都只是一次。
蒋文卿直起身,移步那个小小的保险箱。
梁瑾秋明白这个案子还有疑云,例如张玉的真正死亡诱因,例如张玉对父母的真正态度。向来话多的他也只在蒋文卿认真思考时安静了。
蒋文卿心知不可能,却还是在保险箱上试了门锁密码和电脑密码。
“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后保险柜将自动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