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白也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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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的过程比叶筱想象中顺利。
　　网剧杀青后，芳姐打来电话，语气兴奋：“筱筱，上海有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联系我，说看了你的试镜片段很感兴趣，想签你。虽然不是大公司，但资源听说不错，创始人好像是圈内资深制片人……”
　　叶筱握着手机，看向坐在对面餐桌吃早餐的时逸。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EG战队下周的训练赛安排，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时赛场上的锋利感。
　　“嗯，我考虑一下。”叶筱说，“芳姐，合同发我看看。”
　　挂掉电话，时逸抬眼：“有工作了？”
　　“可能。”叶筱把面包片塞进嘴里，“说是家新公司，你……知道什么吗？”
　　时逸放下手机：“公司叫‘星途’，创始人是林薇，以前在几家大厂都做过制片，人脉很广。她老公是我表哥。”
　　叶筱差点被牛奶呛到。
　　“所以是你……”
　　“我只是提了你的名字。”时逸的语气很平淡，“林薇姐看了你的作品，觉得你有潜力。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叶筱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为什么总要做这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好事？”
　　时逸拿起咖啡杯：“因为你值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叶筱心上。
　　搬家那天是周六，EG没有训练。时逸开着那辆白色埃尔法来接她，后备箱塞满了她的两个行李箱和几箱杂物——大部分是这些年攒下的剧本、表演书籍，还有一套她舍不得丢的键鼠外设。
　　“你还留着这个？”时逸拿起那套粉白色的键盘。
　　叶筱脸一红：“大学时候买的，打游戏用。后来江烨说太花哨，就收起来了。”
　　时逸把键盘仔细放好：“挺好看的，回去装上。”
　　新公寓在EG基地附近的一个高端小区，二十层，朝南，客厅整面落地窗能看见黄浦江景。时逸帮她推着行李箱进门时，叶筱站在玄关愣了好几秒。
　　“这租金我可能付不起。”她实话实说。
　　“不用付。”时逸把钥匙递给她，“房子是我的，空着也是空着。”
　　叶筱没接钥匙：“时逸，我不能……”
　　“你可以。”时逸打断她，“就当是战队福利——EG签约选手的室友待遇。”
　　“室友？”叶筱捕捉到这个词，“你也住这里？”
　　“我住基地宿舍，但偶尔会过来。”时逸语气自然，“这里离基地近，训练晚了不想打扰队友，就来这边睡。你放心，有客房。”
　　他把钥匙塞进叶筱手里：“而且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叶筱看着手里的钥匙，金属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抬头想说什么，时逸已经转身去搬箱子了。
　　收拾到傍晚才勉强有个样子。叶筱瘫在客厅地毯上，看着堆满纸箱的客厅叹气。时逸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杯水，在她身边坐下。
　　“慢慢来。”他说。
　　窗外暮色渐深，江对岸的霓虹开始亮起。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发出暖黄的光。
　　“时逸。”叶筱轻声说，“我们这样……算什么？”
　　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太直白，太莽撞，像极了游戏里她那些不管不顾的开团。
　　时逸侧过头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神很安静。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抛回来。
　　叶筱盯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我不知道。粉丝和偶像？房东和租客？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那个差点solo赢了你的人。”叶筱抬起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说要看看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那现在看到了吗？”
　　时逸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看到了一点，但还不够。”
　　“那要怎么看够？”
　　“比如，”时逸嘴角微微扬起，“你现在能不能赢我。”
　　叶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跳起来冲向卧室，从箱子里翻出那套粉白色键盘和鼠标，抱着跑回客厅。
　　时逸已经打开了电视，连接好了游戏主机，两个手柄摆在茶几上。
　　不是手机游戏，是主机上的格斗游戏——叶筱大学时最爱玩的那种。
　　“你会玩这个？”她惊讶。
　　“什么都会一点。”时逸拿起手柄，“来？”
　　叶筱在他身边坐下，熟练地开机选角色。她选了个灵活的女刺客，时逸选了个重装战士。
　　第一局，时逸赢了。
　　第二局，叶筱扳回一城。
　　第三局打到决胜时刻，两人的人物都只剩丝血。叶筱全神贯注，手指在手柄上飞速操作，一个漂亮的连招接必杀——
　　“K.O！”
　　屏幕上跳出胜利字样。
　　“赢了！”叶筱扔下手柄，兴奋地转身。
　　然后她僵住了。
　　因为时逸正侧头看着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的表情很柔和，眼睛里带着笑意——那种不是礼貌性的，而是真正被取悦到的笑意。
　　“嗯，你赢了。”他说。
　　叶筱的心脏疯狂跳动。她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在原地。
　　“所以，”时逸的声音很低，“现在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赢的时候，眼睛会发光。”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眼角，“像星星。”
　　叶筱的呼吸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能听见她自己如雷的心跳。
　　时逸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托起她的脸。
　　“叶筱。”他叫她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
　　“嗯？”
　　“我现在要吻你。”他说得很直白，“可以吗？”
　　叶筱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solo赢了的人，应该有奖励吧。”
　　时逸笑了。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
　　很轻，很温柔，带着咖啡的微苦和薄荷的清凉。叶筱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只剩这个客厅，这片地毯，和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逸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这样算看清楚了吗？”他低声问。
　　叶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还、还行。”
　　时逸低笑，又亲了她一下：“那再多看看。”
　　这个吻比刚才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叶筱被按在地毯上，时逸的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唇齿交缠间，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听见他逐渐急促的呼吸。
　　原来高冷如时逸，接吻的时候也会失控。
　　这个认知让叶筱心里涌起某种隐秘的得意。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时，时逸才松开她。他撑起身，看着她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眼神暗了暗。
　　“不行。”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太快了。”
　　叶筱还没从缺氧状态恢复，懵懂地问：“什么太快了？”
　　时逸深吸一口气，坐起来，伸手把她也拉起来：“你得先适应这里，适应上海，适应新工作。我们……慢慢来。”
　　叶筱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忽然笑了。
　　“你害羞了？”她凑过去，“Y神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可不会说‘慢慢来’。”
　　时逸瞥她一眼，眼神危险：“激将法？”
　　“是又怎么样？”
　　时逸看了她几秒，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啊！”叶筱惊呼，“干什么！”
　　“让你知道激将法的后果。”时逸抱着她走向客房，动作却很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基地看看。”
　　他退到门口，手扶着门框：“还有，下次接吻的时候，记得换气。”
　　门轻轻关上。
　　叶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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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十点，叶筱被手机震动吵醒。是时逸的消息：“醒了吗？十一点来接你去基地。”
　　她回了个“好”，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但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扬。
　　她挑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把长发扎成高马尾——不再是为了扮甜妹，只是因为她喜欢。
　　时逸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早餐：“楼下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买了点。”
　　叶筱看着袋子里的小笼包、生煎、豆浆、油条，心里一暖：“谢谢。”
　　去基地的路上，时逸简单介绍了EG的情况：“一会儿见到的都是队友，不用紧张。老K你知道，教练。数据分析师叫阿杰，人很好。经理是薇姐，林薇的妹妹，所以……”
　　“所以你们家是搞电竞世家吗？”叶筱忍不住问。
　　时逸笑了：“差不多。我哥搞投资，我嫂子搞影视，我姐搞战队管理，我打游戏。”
　　“完美的产业链。”叶筱感慨。
　　EG基地是一栋三层别墅，一楼训练室和餐厅，二楼宿舍，三楼健身和娱乐区。时逸带叶筱进门时，训练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我靠Moon你刚才那波团战在梦游吗？”
　　“你才梦游！你没看见对面五个人都在我脸上？”
　　“别吵了别吵了，复盘呢！”
　　老K站在白板前，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见时逸进来，他眼睛一亮：“Y神你可算来了，快管管这群……”
　　他的目光落在叶筱身上，愣住了。
　　整个训练室瞬间安静。
　　五六个男生齐刷刷回头，表情从茫然到惊讶到八卦，只用了零点五秒。
　　“这位是……”老K试探地问。
　　“叶筱。”时逸语气自然，“我女朋友。”
　　“噗——”正在喝水的阿七喷了出来。
　　Moon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老K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女、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不对，你会谈恋爱？”
　　叶筱的脸开始发烫。她没想到时逸会这么直接。
　　时逸却像没事人一样，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她刚搬来上海，以后可能会常来。你们正常点，别吓到她。”
　　“我们正常？”Moon捡起手机，表情夸张，“Y神带女朋友来基地，这他妈是EG建队以来最不正常的事好吗！”
　　阿七凑过来，眼睛发亮：“嫂子好！我是阿七，打辅助的！嫂子玩什么位置？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我……”叶筱刚开口，时逸就挡在她面前。
　　“她不跟你们打。”时逸说，“要打也是跟我打。”
　　“哟哟哟——”训练室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老K咳嗽两声：“行了行了，继续复盘。时逸你来得正好，上午的训练赛录像你看了没？对面那个新打野……”
　　话题被拉回正轨，但叶筱能感觉到，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飘过来。
　　她坐在时逸身边，看着这群少年认真讨论战术的样子，看着时逸在白板上画路线图，听着他们为了一个眼位该放哪里争得面红耳赤。
　　这就是他生活的世界。
　　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Y神，不是游戏里carry全场的打野，而是一个为了胜利和队友争吵、为了细节反复推敲的职业选手。
　　复盘结束，时逸带叶筱参观基地。三楼有个小露台，摆着几张藤椅，能看到小区的绿化。
　　“他们都很喜欢你。”时逸说。
　　叶筱笑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刚才明明很震惊。”
　　“因为如果是他们不喜欢的，他们会直接说出来。”时逸靠在栏杆上，“EG的人，不会装。”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叶筱看着时逸的侧脸，忽然问：“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时逸转过头，看着她：“我以为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时逸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喜欢。”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从三年前那场solo就喜欢了。只是那时候你跑得太快，我没追上。”
　　叶筱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那现在呢？”她问，“追上了吗？”
　　时逸收紧手臂。
　　“追上了。”他说，“而且这次，不会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