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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绣衣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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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离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敷衍地拱手施礼,“此言甚重,下官当不起。”
“怎么?你叶掌狱难道敢做不敢当?朝廷定例,详刑司只可领圣命,调查办案,不得插手地方民案、刑狱。朝廷指派你来调查赵辅臣命案,然而你却置之不理,反而全力调查齐如珪一案,难道不是事实?”
“不知大人为什么这样说。”叶离故作吃惊,“下官一直在调查赵辅臣被害一事,并未以详刑司的身份介入过齐公子的案子。”
听到叶离的话,裴礼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叶离。其他官员也是难以置信的模样,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原本肃穆的公堂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徐乾重重一拍惊堂木,在场人噤若寒蝉。
“你说赵辅臣是被害,可有证据?”
“下官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
“什么证据?”徐乾死死盯着叶离,双眼通红,像是处于发狂边缘的困兽。
叶离这时却开始神游,虽然还是看着堂上,但眼神朦朦胧胧。她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事情暂未明朗,下官还不能说明。”
徐乾气得毛发尽竖,像是下一秒官帽就会被掀开。然而,以详刑司独立调查之权,查案之时,如果查案人员判断不宜对外,任何人都不得强迫。徐乾本想以这两件事为把柄,就是不能问罪,也要将详刑司从此案踢出去。没想到叶离竟提前将信交给刺史府,如此一来便不能单凭陈管家口供定罪。看着一旁心不在焉的叶离,徐乾心中冷笑一声,来日方长,他就不信抓不到叶离的痛处。
“那本官就等着你查明此案,退堂!”
众人退下,裴礼引着徐乾去下榻的地方。叶离正准备离开,淩七跟了上来,面色担忧,“大人,赵公子的案子您就不能查了吗?”
淩七只是刺史府不良帅,哪里知晓朝廷内各司各部之间的事。直到刚刚堂上徐乾问责,才终于明白叶离之前为何特意找他要不良腰牌。现在徐乾坐镇扬州,即便像之前一样行事,恐怕也是不能。然而见堂上徐乾讯问的情况,淩七对这位刑部侍郎的巡察使大人实在没有好感,更担心他屈打成招。
“大人,除了您,没人能还赵公子清白了。”淩七压低声音,神色焦虑。
仆役将黑马牵了上来,叶离拍了拍它的脖子,黑马开心地发出嘶嘶声。叶离给黑马顺了顺鬃毛,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止我,家兄也相信您。”
“你的兄长?”
“兄长淩伍不愿为图南侯作恶,被他捉拿下狱。若不是您,他早就死在牢里。”
图南侯的死牢中确有一位姓淩的铁匠,只因为不愿意给图南侯府打造玩器,就被图南侯家的下人随便用一个理由抓到牢中,最终家财耗尽、老父惨死、妻离子散。看着淩七坚毅的脸,叶离心生愧疚,仅仅是图南侯府的下人,就做下这些恶事,而朝廷却给不了他们应有的公正。她沉默良久,突然询问道:“你派去水东村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叶离这样问,淩七不免喜形于色,又想到刺史府前,赶紧收回笑意,低声说:“大概午时之后就能回来。”
“等他们回来,你来客栈,我请你吃饭。还有,带上扬州水系舆图。”说完,叶离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刚踏进客栈,店伙计就招呼叶离,“客官,您同行的朋友带回一位大娘,他让小的告诉您,等您回来了,赶紧去他房间一趟。”
叶离一听,官服都没有换下便去了周游房间。大门没关实,推开门就看到周游坐在桌旁,李大娘睡在床上,看得出来她睡得很不踏实,一直翻身,嘴里还发出呓语。叶离用眼神询问周游,周游指了指门外。叶离会意,两人安静地退出房间,一同来到隔壁叶离的房间。
“怎么回事?”叶离急忙问道。
周游长叹一声,有些挫败,“李大娘悬梁了,幸好去的及时,才救了下来。”
叶离大惊,不解地问道:“不是说她不会了吗?怎么又……”
周游摇头,也想不明白为何李大娘突然之间又起了这不好的念头。今天他赶到李大娘的住处,发现屋子空无一人。问了周边的邻居,只说早上出来买了饼,之后就没注意。好在四周都是泥地,早上泥土湿润,李大娘出门需要拄拐,顺着泥土上的拐印,周游很快就在一片荒地看到了李大娘。彼时她已经穿戴齐整,悬在树上。周游急忙上前救人,万幸来得及时,李大娘还有微弱脉搏。周游恰好带着针盒,施针之后,李大娘慢慢苏醒过来。
见没有死成,李大娘大哭大闹,又是责怪周游,又是嚎叫着寻死。她身体弱,又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情绪激动之下又晕了过去。周游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大碍后,才将李大娘背了回来。
没等他们想明白,隔壁房间又传来动静。二人急忙赶了过去,见李大娘摔在床边。周游赶紧扶助她。见到周游,李大娘呜呜哭出声来,“别拦着我,我要去见贞娘。”
“大娘。”叶离在李大娘身边缓缓蹲下,轻声说:“我知道您一直将贞娘当亲生女儿,贞娘故去,您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李大娘捂着脸,无声痛哭起来。
“贞娘从小就没了娘亲,小时候一定很孤单吧。您还记得刚见到她时的样子吗?”
李大娘放下了手,明明还在哭,脸上却带上了笑意,沉入到回忆之海中。“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笑了起来,“躲在哥哥后面,看着我笑。”
“她那时候可喜欢笑了,就算摔倒了,也不哭。我每天就跟在她后面跑,就怕她跑到哪把自己弄伤了。”
“后来她变了吗?”叶离轻声问她。
“后来……”李大娘呆呆的,“老爷修了座楼,让贞娘住了进去,贞娘就很少笑了。”
想到那座让人窒息的二层小楼,叶离和周游都沉默下来。李大娘自顾自地说着,“一开始贞娘不愿意,偷偷下楼过。老爷知道后毒打了她一顿,贞娘不服,伤好后继续偷跑下楼。老爷就开始打我,还说只要贞娘犯一次错,就打我一次。是为了我,贞娘才变成后来的样子。都是我,害死了那孩子。”
李大娘又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用拳头击打自己的脑袋。叶离和周游拉着她,纷纷劝道:“大娘,贞娘的死要怪也是怪那些害死的人,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要是我找到那些花……贞娘就不会……那个畜生……”
“畜生”——叶离和周游对视一眼,叶离问道:“大娘,你说的是齐如珪?”
听到这个名字,李大娘浑身一颤,战战兢兢看向叶离,“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叶离身上穿着官服,“……你是衙门里的人?”
“我是详刑司的掌狱,大娘,您听说过详刑司吗?”
一幅原本灰白的画面突然有了色彩。李大娘仿佛看到了那个春天。落花纷飞,贞娘站在桃树下,笑着高举手中的桃枝,对李大娘说,她长大了要进详刑司,成为响当当的女侠,帮着哥哥一起除暴安良,为民请命。
李大娘摸着叶离的官服,黑色的布料泛着光亮。她突然止不住地哭泣起来,眼泪全部落在官服上。叶离和周游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冷静下来,再贴心地递上一方手帕。
这时李大娘已经平静下来,看到官服上自己留下来的污渍,手足无措,对叶离道歉,“姑娘,对不住,是老身失礼了。”
“大悲之下,人之常情。大娘不用挂怀。”李大娘垂头不语。叶离和周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周游问道:“大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大娘长叹一声,“恩怨已了,老身没了牵挂。”
“难道赵小姐是被齐如珪……”
“这件事,太久了太久了……”
贞娘自幼就喜欢玉簪花,一直以来都希望找到四季都能让玉簪盛开的法子。自从被关在那栋像鸟笼子的小楼后,贞娘更是将所有热情都投入到玉簪花的栽培上,这个愿望也就更加强烈。然而在扬州,玉簪花的花期只有夏秋两季,无论贞娘付出多少心血,都没能栽培出春天绽放的品种。
没想到,今年初春的时候,园子外居然传来玉簪花香。当时贞娘拜托李大娘出去寻找,李大娘带了仆役,找寻多时却找不到花香的源头。上巳那日,园子外又传来馥郁的玉簪花香,贞娘再也坐不住。按照旧例,赵辅臣连同府中官吏要去参加三月三祭礼,祭礼之后就会出城踏青,往往要到深夜才会回来。仆役大部分都放了假,府中只剩下李大娘和几名负责做饭、洒扫的下人。贞娘便求李大娘,让她出门寻找。李大娘知晓这是她多年心愿,便答应带她出门。只是没想到街上人山人海,二人很快就被人流冲散。
李大娘急得四处寻找,之后就听说有个穿白衣戴粉花的姑娘被齐府的豪奴强行带走。贞娘出门时就是这副打扮。李大娘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她深知赵辅臣性格,如果去找他,不说自己怎样,怕是贞娘也活不了。这时李大娘想到赵继业,他一向疼爱妹妹,一定会保护贞娘。而且他与齐如珪是同窗,或许知道在哪找到贞娘。赵继业听到此事也吓得变色,他让李大娘先回刺史府,假装贞娘还在,避免其他仆役发现贞娘不在家中,他自己则去找齐如珪。
李大娘急得五内如焚,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赵继业说的做。直到天黑的时候,赵继业带着衣衫凌乱的贞娘回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继业就铁青着脸离开了。贞娘回房就躲到被子里嚎啕大哭。李大娘又气又恨,恨自己不小心,也恨齐如珪禽兽。从那时贞娘就茶饭不思,渐渐病倒了。李大娘想宽慰她,又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可是,她没想到,之后还有更加残酷的事。贞娘开始呕吐,月信也好久没来,肚子一点点鼓起。李大娘意识到大事不妙,她外出寻了些方子。不仅没用,反而让贞娘更加虚弱。李大娘急得以泪洗面,可贞娘却像是放弃了自己,不吃不喝,仿佛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最后没有办法,李大娘出门寻找大夫,便遇到了周游。
贞娘死后,支撑李大娘活下去的念头就是有朝一日帮贞娘报仇。没想到今早出去买饼的时候,听到别人议论齐如珪淹死了。心愿已了,李大娘自觉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便带了绳子出门,想找个安静地方清清白白地去见贞娘。
听完贞娘的遭遇,叶离和周游不胜唏嘘。
叶离坐在李大娘身边,握住她的手,说道:“大娘,大仇得报,相信贞娘泉下有知,也会欣慰。她与你情同母女,必然不愿意你自寻短见,她肯定希望你好好地活着。你不要做傻事了。”
李大娘擦着泪,胡乱点头。
“对了,这是我在府里捡到的,想必是贞娘或是您的物件了。”叶离掏出之前在刺史府中捡到的珍珠耳坠。李大娘看了一眼,摇摇头,“不是。”
“您确定吗?”
“贞娘的耳饰都是花形,没有这样的。”
叶离将耳坠重新包好,“或许是府里其他人掉的,我再去问问。”
一个上午情绪大起大落,等李大娘的心情平复后,叶离就将店伙计松了酒菜上来。两人陪李大娘一起用了饭。因为身体虚弱,没过多久李大娘又昏睡过去。叶离和周游安静地推出房间,又来到叶离的住处。
周游倒上茶,折腾了半天,他早就疲惫不堪。刚吃完饭,睡意就上了头,捂着嘴直打哈欠。不过相比休息,他更关系齐如珪的案子,吞了几口酽茶,强打精神问叶离:“你怎么看?”
“难怪齐府咬定是赵继业杀人。”叶离感叹一声,随后将今天在刺史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周游。
“赵公子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而且乐先生也证实了,字迹并不是他的。”周游沉思片刻,有些担心地问,“那位徐大人,会跟齐府联合屈打成招吗?”
徐乾善用酷刑,经办的案子大多是犯人受不了拷打才招供。如今赵继业落在徐乾手中,刑讯肯定是逃不过的。不过叶离并不担心徐乾与齐府联合,徐乾属于清河王一党,而齐垚则唯太后之命是从。如今两方斗得你死我活,齐垚绝嗣,徐乾高兴还来不及,不至于与他们联手逼死赵继业。
叶离摇头,周游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要去官学一趟。”
“我跟——”周游话一出口,被叶离伸手打断。
“你看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在客栈休息吧,养养精神,晚上还有的忙。”
“晚上?”周游吃惊。
叶离冲他狡黠一笑,“我约了淩主帅吃饭,说不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周游会意,便乖乖听叶离的话在客栈休息。不过他的床李大娘正睡着,原本想着在桌边对付一阵。叶离便提议他可以在自己房间小憩。周游急得不停摆手,连说于礼不合。无论如何是不肯躺到叶离床上。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周游便在长榻上睡下。
叶离换下官服,选了一套青白箭袖纱衣,头上用青色丝带绑了一个简单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娇嫩鲜研、娉婷袅娜,让人压根想不到她能手握三尺青锋,辨黑白曲直,断善恶是非。刚出客栈,就见到一群不良和卫士在街上奔走,行色匆匆,身上应该带着命令。从他们的官服和盔甲来看,这些人并非来自刺史府,而是徐乾从京中带来的人。叶离皱着眉,心中生气不好的预感。
步行来到官学,午时已过,正是惹人困倦的时辰。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没精打采地在门口洒扫。叶离上前与他搭话,“这位小哥,我叫叶离,来求见乐先生,还请帮忙通传。”
“乐先生?”那小厮耷拉着眼,慢吞吞抬起头,突然两眼放光,脸上带着十分八卦的笑容,“姑娘请进。”他将叶离带到大门后面一间抱厦,“请在这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传。”
“多谢小哥了。”
小厮一溜烟往里面跑。叶离坐在抱厦之中,窗户半开,四周翠峦叠嶂,清风徐来,树枝轻轻摇曳,让人感觉宁静祥和。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小厮很快就回来了,眼里带着些揶揄,“姑娘,乐夫子请你去他房里。”
“多谢。”
依照之前的记忆,叶离向着乐言居住的地方走去。路上遇到好些仆役,都捂着嘴偷笑打量她,想必刚刚小厮已经宣传了一番。叶离并不在意,目不斜视地踏进乐言的房间。相较于昨晚,此时的房间十分整洁。乐言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到叶离来了,才放下书走过来,请叶离在矮凳上坐下。
“今天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小厮上了茶和点心便退了出去。乐言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叶离倒了一杯茶。
叶离道谢,将茶杯放在面前,语气诚恳地说:“确有一件事,还请先生解惑。”
乐言没说话,喝了一口茶,看神情并不拒绝。叶离便直接问道:“陛下要先生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啪”地一下,乐言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眼神锐利逼人,全身寒意凌然,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时刻准备将猎物斩于青锋之下。
“都说叶掌狱聪明过人,叶掌狱就不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叶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啊,只是先生故意露出这么多破绽,我要是不察觉,岂不是要让先生失望了。”
“我?”乐言冷笑。
“前日的初见,便是先生有意引起我的注意。昨天在此见到先生,你故意将房间弄乱,但其实……”叶离环顾了一下四周,“先生平日行事应该是一丝不苟,架上的书都是按照年代归类。指间和虎口的茧证明先生至少擅长包含剑和暗器这两种武器。掐准我会上门,证明密切关注我的行踪。虽然齐如珪是齐垚之子,但比起死的不明不白的扬州刺史,显然赵辅臣才是关键。我曾听先师说过,前国子监祭酒乐文乃当代大儒,经史子集、天文历法,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只是为人死板沉闷,当老师可以,交朋友很无趣。倒是儿子风流有趣,既有乃父的优点,又不拘一格,有机会应当见上一见。可惜我入京之前,他就因触怒陛下为朝廷所不容,离开了京城。不过现在来看,并不是这样。”
听到叶离提起先师,乐言神色稍稍缓和许多,“没想到竟能得孔太傅如此评价。”他静静地看着叶离,似乎是在衡量,他问道:“陛下要我找东西,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离笑了笑,“说出来不值一提。每个柜子的下方都放着一根头发,抽屉只要抽出,头发就会掉下来。”
乐言皱眉,“床上本来就有不少头发。”突然他明白过来,“你故意放上去的。”
叶离点头,“那些头发上都有一个小记号,只是寻常看不出来罢了。”
“我曾经不明白陛下为什么指名要你,现在看来,你确实有本事。”
叶离表面波澜不惊,喝了一口茶,问道:“不知道我有什么能为陛下效劳?”
乐言沉默许久,突然看向叶离,问了一个让她十分意外的问题,“你听过绣衣楼吗?”
这个名字叶离并不陌生。这些年查案的时候,她时常感觉到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关注。为了找出他们,她花了大力气布局,终于在调查图南侯的时候,抓住了他们的踪迹,得知那些人是绣衣楼的手下。只是绣衣楼行事诡秘,几番交手下叶离依然没能找出他们的所在。后来绣衣楼发现了叶离,加之图南侯一案焦灼,叶离必须全力应对。等叶离有余力调查的时候,绣衣楼已经没了踪迹。好在叶离曾捡到一块绣衣楼玉牌,上好白玉做成,一面刻着蜀葵与萱草纹样,另一面则刻着绣衣楼三个篆字,至少证明绣衣楼的存在并不是叶离臆想。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听到绣衣楼的名字。电光火石之间,叶离突然明白,惊呼,“绣衣楼是——”
乐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为两人续了一杯茶,向叶离讲起绣衣楼的往事。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