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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贞娘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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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七离开刺史府之后,便将手下不良分为两路,一路出城去水东村寻赵继业,顺道打探赵继业这几日是否像他之前所说的在水东村为崔管家守孝。一路由他亲自带队,去调查齐如珪昨天的行踪。他查到了昨天齐如珪雇佣肩舆的挑夫,仔细询问之下,得知齐如珪让肩舆停在城北的一家酒楼,之后就打发他们离开。但齐如珪并不是去酒楼见人,据掌柜和小二所说,齐如珪是一个人用膳。吃完后掌柜将他送出门,只见到是向东走,之后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可有查到齐如珪接下来的去处?”叶离问淩七。
淩七摇头,“我们查问了周边的店家,因为那时正是午饭的时候,两边店家不是忙着招呼客人就是在家吃饭,都说没有注意。不过……”凌七讪笑两声,“齐如珪在扬州的名声,要是不想说的话倒也能……”
在场的人心领神会。
“赵公子那边可有消息?”
“水东村在南边山里,道路难走,骑马要半天的路程,要明天才能有消息了。不过,小的查过这几日的出入记录,上面详细记载着赵公子于初六早上出城。此后并没有进程的记录。因为担心漏记,小的又询问了四门的守卒,他们之中许多人都认识赵公子,并没有见到有形似赵公子的人出入。”
叶离心下赞叹,这淩七看起来五大三粗,查起案来却细致用心,不愧是担任扬州刺史府不良帅的人。
“如此说来,或许有人假借赵公子之名将齐如珪约出来。”
见淩七疑惑,叶离拿出信函交给淩七,将乐言所说的事转述给他。淩七听完之后更加困惑,满脸嫌恶地说:“赵公子怎么会与齐如珪这种人有交集。而且公子扶灵出城的时候许多人都见到,齐如珪不可能不知道公子不在扬州城啊。”
一直默默听着的周游突然开口,“这就说明,齐如珪当天要做的是件不可告人的事情。”
“可是齐如珪横行霸道这么久,一直毫无遮拦,是什么事连他都要避着人做?”淩七发问,他左想右想,却实在想不通。
叶离摩挲着手中的杯子,陷入沉思。周游和淩七看着她,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决定。许久之后,叶离看向淩七,“你带人查问一下,齐如珪经常与哪些人饮酒作乐,问问他们,最近齐如珪可有提到什么女子。”
“女子……”淩七先是一楞,随后有些不太赞同地说道:“如果是女子的话,齐如珪不用这么小心吧?”
叶离揉了揉太阳穴,“齐如珪聪明,知道有家世有背景的女子不能沾,下手的全是平民百姓。如果这次他忍不住,看中的是一位不能肆无忌惮的呢?”
淩七一下明白了叶离的意思,忙说道:“明白,小的这就去办。”刚准备离开,他脚步一顿,向叶离回禀,“大人,下午齐家人派了一个小厮快马出城。”
叶离听后一怔,颔首示意自己知晓,凌七便风风火火跑出了门。此时房间之中只剩下叶离和周游二人,秋风带着夜里的寒意从大门吹了进来,烛火跳动,屋内的光影摇摇晃晃。尴尬的沉默在房中四散开来。周游起身,叶离眼角微微跳动,却没有抬头。周游缓步走到门前,将门关上,烛火瞬间安静下来。
周游坐回原来的位置,叹了一口气,“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叶离静静地看着周游。周游沉吟许久,向她讲述了一个故事。
那时周游刚到扬州不久,为了糊口,在城西水门附近摆了个小摊,看病卖药赚几个小钱。一天下午,他刚收摊,就遇到一个老妇人。那名妇人穿着绸缎衣衫,身上干净整洁,不像是城西一带的贫苦人家。这样的妇人在城□□自行走,自然会引来一些地痞流氓。当时她身上的钱袋被抢,还被人推倒在地。周游见到,本着医者仁心不能不管,便上前搭话,准备将她送回家中。那老妇人原本不愿意,得知周游是大夫后大喜,说家中有病人,请周游诊治,还说会有重谢。周游那时没有多想,既然有病人,又能赚些诊金,何乐而不为,就跟着老妇人一同回家。没想到老妇人竟然是刺史府小姐的奶娘,李大娘。
李大娘带着周游从花园后面的角门偷偷溜进刺史府,上到赵小姐居住的小楼。那时赵小姐躺在床上,四周挂着厚厚的猩红帷帐,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李大娘轻声叫了几声,赵小姐就将手腕伸出来,放在铺着手帕的矮凳上。周游虽然觉得奇怪,但想到大户人家,或许是家中规矩严谨,便没在意,为赵小姐探了脉。不探不要紧,一探让周游也吃了一惊,他竟然把到了胎脉。不过没有怀孕的女子,有时候也有可能出现胎脉。为了确认病情,周游仔仔细细询问了赵小姐近日的饮食、睡眠、月信、寒热等状况,越问越能确认,赵小姐已经怀有身孕。而从李大娘的神情来看,周游断定,李大娘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
李大娘一味催促周游开药,还特意强调,是要让小姐康复的药。从赵小姐的住处来看,周游就知道刺史赵大人一定极为看重女儿家的名声和贞洁。如今赵小姐尚未出格就怀有身孕,对家族来说一定难以接受。然而,赵小姐体弱,要想拿掉孩子就必须用虎狼之药。这一方下去,极有可能一尸两命。周游便告诉李大娘,贸然用药,只会伤了小姐性命,还是安心养着为好。李大娘却不愿意,只说孩子不能要。还没等周游开口再劝,赵辅臣就掀开木板,目眦欲裂地冲了出来。他先是一脚重重踹在李大娘身上,一下把她踹飞出去。又打翻桌椅,对着帷幕内的赵小姐就是拳打脚踢,形状如恶鬼一样,让周游都不寒而栗。赵小姐体弱又怀着身孕,怎么经得住毒打,在床上痛哭嚎叫,当时就见了血。周游反应过来立刻上前阻拦,没成想赵辅臣盛怒之下力气极大,又将周游一拳打到地上,不是踢就是踹,还好周游及时护住头和胸腹,才没有大碍。
后来,院内仆人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赵辅臣让他们把周游赶出府。药箱当时被赵辅臣打翻在地,周游唯恐他们不让收拾,那是周游安身立命吃饭的家伙,赶紧将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塞到药箱中,药箱里的手帕便是匆忙之间塞进去的。
周游还算幸运,只受了些皮外伤,服了药很快就好了。只是担心赵小姐和李大娘,那时的景象让他仍然心有余悸。后来他多番打听,希望了解刺史府的情况。可是,越打听越让他觉得不妙,只能寄希望虎毒不食子,赵辅臣对女儿多少有些情谊。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日他为一位病人送药,结果在偏僻陋巷中遇到了腿被打断的李大娘。那时她晕倒在污泥里,衣衫破烂,发髻凌乱,哪还有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周游赶紧将李大娘背回自己的落脚处,仔细检查之后发现除了腿上以外,腹背、头部、四肢都有重伤。周游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李大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等李大娘清醒之后,周游才知道,那日赵辅臣硬生生将孩子打了下来。李大娘被关到仓库,本以为性命难保,没想到两天后赵辅臣来到仓库,将她一顿毒打,之后就命人把她赶了出去。好在李大娘以前在城西的居所还留着,想着先回家,休息一下再去打探赵小姐的小姐。只是她身受重伤,拖着残腿勉力移动,没走多远就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
李大娘求周游去打听赵小姐的消息。周游本就后悔自己失言,得知她们的遭遇后更是愧疚难当,便更加尽心尽力地打探刺史府的消息。没想到,不久后刺史府就传出赵小姐病故的消息。李大娘知道后,当即就要自尽去陪赵小姐。周游劝说了许久才打消她的念头,只是每天还是以泪洗面,也不跟人说话。
听完赵小姐去世的前因后果,苦涩、酸楚的悲痛在叶离的心中蔓延开来。为了所谓的操守、道德,以至于人伦尽丧。赵辅臣双手沾满亲女的鲜血时,可还记得起半点为父的慈爱,为人的怜悯?叶离捏着眉间,喉咙一动一动。周游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错误中。突然,叶离抬起头,“你说李大娘不愿意说话,可是我今天去的时候,她似乎很生气。”
“生气?”周游不解。
“她问我是不是一个人,还说怎么让我一个人来……”叶离倏地一下反应过来,“难道赵小姐她——”
叶离的话没有说下去。如果真的像是她猜测那样,对于赵贞娘来说,未免太过凄惨。周游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也是相同的猜想,但还是忍不住反驳说:“我之前查过,赵小姐几乎不出刺史府,即便出门,身边也有一大堆婆子婢女,不可能有机会啊。”
“如果是这样,那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叶离感觉自己抓住了赵辅臣命案的关键,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行,我——”
突然,叶离眼前白茫茫一片,天地好像在一瞬间消失,她感觉不到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在虚空之中旋转。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恢复知觉,四肢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乱麻,酥酥麻麻。她被周游揽着,坐在凳子上,眼前的一切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她看到周游担忧的眼神,有些熟悉,却又非常陌生。
周游的一只手搭在叶离的脉搏上,眉头紧皱。叶离一下想到给自己切脉的施大夫,忍不住笑着说:“周大夫,我就是一天没吃东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至于这么严肃啊。”
周游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离,“一天没吃东西?”
“也不算吧。”叶离挠了挠脸颊,“中午还是吃了些馄饨……”
“古人云:‘安身之本,必资于食’,你脉搏虚浮,更应该注意,就算是为了查案,也不该忘记……”听着周游絮絮叨叨,叶离仿佛又见到施大夫,只能在心里骂自己多嘴,面上还是乖乖听他训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整个被周游搂在怀中,姿势过于暧昧。还是周游意识到这件事,他忍不住咳嗽一声,不动声色放开叶离。
“我去叫小二送点吃的过来。”见周游不唠叨了,叶离赶紧点头。没过多久,桌上就摆好了饭菜。两人用完饭,窗外就传来三更的梆子声。互道了晚安,周游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叶离梳洗一番,正准备睡下,就瞧见床头柜子的下方落着几根发丝。她捏着头发,不由一笑。原本是出于习惯设下的小机关,没想到竟真有猎物上门。只是扬州城内鱼龙混杂,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朋友。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叶离感觉浑身轻松,困扰一天的头痛终于离去。趁着时间还早,她盘腿坐在床上,从丹田抽出几分内力,运转数个周天之后,手脚终于温热。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光已是大亮。叶离下床梳头洗漱,今早徐乾便会达到刺史府,按照之前所说,她得去刺史府见徐乾一面。从包袱里翻出详刑司的缁衣官府,叶离忍不住撇嘴,这黑漆漆的衣服,不是必要的时候她可真不乐意穿。穿戴完毕,她将掌狱使玉牌挂在腰间,便提剑走出房间,正好遇见出来的周游。周游见叶离穿着官府,明显一楞,随后反应过来。
“你要去刺史府?”
叶离点头,用眼神询问周游今天的安排。
“我去看看李大娘,顺便打探一下孩子父亲的事。”周游叹气,“希望不要让她太伤心。”
叶离明白这无异于在人伤口上撒盐,然而这或许是破解赵辅臣一案的关键。这件难事本应该她自己去办,周游却愿意帮忙,让叶离有些感动又有些内疚,她对周游说:“多谢。”
“该道谢的是我才是。”周游淡淡地笑了。两人一起出了客栈,分别之前周游对叶离说:“今天可不要忘记吃饭了。”叶离大笑着答应,翻身骑上早就在外面等候的黑马,向刺史府奔驰而去。
没多久的功夫,叶离到了刺史府。与她初来时不同,今天守在刺史府门口的是四名穿着银色盔甲的卫士。每个人精神抖擞,神采奕奕,衬得威严的朱漆大门更加威势赫赫。门口大柱上缠着红绸彩花,显然是为了迎接巡察使特意挂上去的。裴礼带着刺史府一众官员和胥吏,躬身垂手西面而立。淩七带着手下不良,站在稍远的地方。听到马蹄声,众人都抬起头,见到是叶离,又难免失望地低下头,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淩七倒是点头打了招呼,但不敢有太大动作,马上又将头垂了下去。叶离下马,正思考自己要不要也站在门外等待时,刺耳的锣声便从远处传来。
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行来,十二名不良头前开路,最前面两位敲着铜锣,高声呵斥,“巡查御史路过此地!回避!回避!”。剩下的人举着“巡查”、“回避”、“肃静”木牌,后面跟着一顶八人官轿,队尾则是十二名金甲卫士压阵。
嘈杂的锣声和洪亮的训斥声,让黑马有些不悦。两只前腿不耐烦地来回蹬踏,时不时打出响亮的鼻息,尾巴不安分地左右摇摆。叶离来回轻轻抚摸它的脖颈,又稍稍放松了缰绳,才让它平静下来。
官轿在大门前停下,卫士下马,打起轿帘,巡查御徐乾从官轿中走了出来。裴礼与一众官员躬身行礼,“恭迎巡察使大人。”
徐乾虽然年过五十,然而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上下。身材高大,双肩宽厚,身着锦缎官服,头上带着乌纱帽,阔面重颐,自有一番身居高位朝廷重臣的逼人气势。他面若寒铁,脸上隐隐带着傲色,看人的时候总是透着阴狠的审视,让人不寒而栗。见到扬州一众官员,徐乾似乎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免礼。见到一旁的叶离,勉力掩饰之下却还是从眼中露出恨意。他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竟然劳动叶大人在此等候。”
“巡察使大人亲至,下官岂能不到。”叶离老神在在,没有持缰绳的手轻轻抚摸着黑马的鼻梁。黑马冲着徐乾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徐乾看着喷到衣袍上的液体,脸色铁青。
“诶呀,失礼了失礼了,下官代这个畜生向大人赔罪,还请大人息怒。”
“果然是物似主人形。”徐乾怒骂,袍袖一甩进入了刺史府。一直在旁边讷讷不敢插话的裴礼,见到徐乾进府,急忙带人跟了上去。淩七看了眼叶离,带着手下走了进去。叶离笑笑,将马交给仆役。一行人来到正堂,徐乾端坐在公案之后,官吏分列两边,裴礼身为扬州别驾站在队伍最前面。叶离慢悠悠走进正堂,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乍一看,仿佛叶离是过堂的犯人。
还没等叶离站定,徐乾重重一拍惊堂木,“一州牧使,不明死于官舍之中。朝堂震动,官员不宁。圣上特遣本官察查此案。不想案情未明,竟再添凶案。州中士子,官宦之后,惨死他人之手。裴别驾,你身为代掌之人,究竟是如何治下?”
裴礼“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身体战战兢兢,“下官无能,请大人治罪。”
“你的罪,本官自有定论。”徐乾冷冷看了一眼裴礼,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叶离,又是重重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把嫌犯带上来!”
一个人被不良推搡着带上堂。其他人见到那名男子俱是一惊。叶离疑惑,站在不远处地淩七趁人不注意对她做了一个口型——“赵”。叶离愣住,目光转向赵继业。他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高瘦,与周游有些相似,文弱之中带着些阴郁。不良的粗暴动作,显然让他十分不高兴。然而他并没有斥责或反抗,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徐乾,很快就将头低下,摆出恭敬柔顺的样子。
徐乾又是一拍惊堂木,“大胆,见到本官竟敢不跪!”
按照本朝律则,官舍学子功名在身,除非定罪,见官可以不跪,徐乾这声呵斥显然并不在里。叶离看到赵继业的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不服气的神色,本以为他会反抗。没想到赵继业竟然掀起衣袍,跪了下来。
“草民无状,请大人恕罪。”
徐乾原本想以势压人,让赵继业心绪不稳,没想到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恕罪?你这罪,怕是无人能恕。”说完,从袖口掏出一张状纸拍在案上,怒喝道:“大胆赵继业,残害同窗,罪恶滔天,如今事发,还不认罪吗?”
赵继业露出迷茫的神情,“大人说草民残害同窗,草民绝没有做下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不知是哪位同窗,竟遭这般厄运?”
“还敢狡辩。初十那日,你写信引吏部齐侍郎齐之子齐如珪出门,之后将其残忍杀害抛尸河中。”
“大人,草民冤枉!”赵继业高呼,“初十那日草民在水东村为老管家守灵,不曾踏入扬州城半步。也不曾写过什么书信给齐公子,更不用说我二人并不相熟,齐公子又怎么会因为草民的一封信就出来,请大人明察!”
“本官自会详查。”徐乾眯起双眼,盯着下方像是在发呆的叶离,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裴别驾,齐府说昨日已经将信交出,信呢?”
“信在这里,请大人查看。”裴礼从衣袖中掏出信,双手捧住。昨晚叶离将信给淩七之后,淩七回来就按规矩上交给裴礼。徐乾楞了一下,有些气急败坏地挥手,让身边的卫士呈上来。
看过信后,徐乾站起身,走到赵继业面前,将信笺展开在面前,“还有什么话说?”
赵继业瑟瑟发抖,抬起头死死盯着信笺。突然他大叫一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字迹不是,字迹不是草民的。”
徐乾显然猜到他会这么说,冷冷说道:“既然你说不是,想必愿意比对了?”
“草民愿意,这上面的字是有人刻意模仿,请大人明鉴。”赵继业的头重重磕在地板上,清晰的声音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有些人不忍再看,曾经刺史之子,父亲死后竟落得如此卑微境地。淩七低着头,双拳紧握,以叶离这几日的了解,知道他此时一定气愤难当。
徐乾收起信笺,传令不良将赵继业带下去关押。他重新坐到公案后面,惊堂木又是一拍,质问道:“叶离,朝廷令你探查赵辅臣一案,你却枉顾圣命,弃之不顾,插手地方之事,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