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帝》几平米

3、第 3 章 朝廷的东西

　　朝廷的东西并非每日都能成功抢到何况施粥者算不上好人，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贪官陈明晓，多是应了帝王命令才出现在这贫困之地。
　　可人是一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生物，只要能喘上那么一口气，总归是能活下去的。
　　招娣与张田氏总归只能将那一碗粥分食一整天，其余的想尽方法储存，坏掉的东西好过于饥饿，更何况已经是勒着肚皮过日子。
　　可日子也没那么顺风顺水，苦难总会再给人来一脚。
　　招娣看着被窃取的食物和蜷缩的家人而脑子里却在诉说命运的无情，竹篮里什么都没有，包括那难以下咽的“肉”和那朝廷的米汤。她分不清这是不幸还是万幸。
　　“小妹！回来了。”张田氏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望向招娣，招娣看见张田氏一手抱着弟弟，另一只手缓缓张开。
　　一块腐肉，招娣怔愣的望着那块来自血亲的肉块，她分不清是那是父亲还是阿娘，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触感溢上喉咙，“啪”招娣拍掉张田氏手中的肉块。
　　忽的招娣发觉她是幸运“我的灵魂被救了”她轻轻的叹出这句话。海浪拍打沾染上血污的灵魂。她理解了死去的阿伯。
　　“阿姐，你叫什么啊。”相识总要对个姓名才能不被忘却。张田氏听见招娣的话楞上片刻啊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张田氏像是个普通妇人，兴许没了疯病的她就应如此。
　　“张田氏，长大后她们都这般唤我。我不喜欢，我喜欢你唤我阿姐。”张田氏抚上弟弟的毛发，轻柔的哼着不成形的曲调。“阿姐，我也不喜欢招娣这个名字。”张田氏的手顿了片刻轻言“让阿娘为弟弟起个名字吧，你看弟弟因你而存在那就要保护我们小妹，小妹弟弟叫佑姐好不好？”
　　招娣听见“好”这个字从她的嗓子眼里蹦出，“招娣”这个被痛恨的名字在张田氏的话语中重新赋予了新的蕴意。
　　张田氏“佑姐，佑姐的逗弄着孩子。”佑姐似是感应到什么也哇哇的回应张田氏。招娣似乎想到什么将手中那那碗米汤递给了张田氏。
　　她接过后便只稍稍抿下点水润了嘴又还给了招娣只言“小妹喝。”最终招娣还是在张田氏的强制下喝下半碗的米汤再又目睹张天氏将那米汤一点点的渡给江佑姐。而张田氏却是说什么都不愿分下着一碗米汤。
　　“阿姐，求你喝下一些吧。”招娣就这么跪在张田氏的面前，狭小的巷子窝着三个人。最终张田氏抵不过招娣的央求只道“你转过身去，我便吃。”招娣只能转过身去，女孩并不清楚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当意识到时事情早已过去。
　　生命总归脆弱和风一样吹走后便是失去。
　　这天的月光很好，时不时的风拂过恬静的像是梦境。这晚的张田氏在招娣的印象中亦美丽的不像话，月光透过墙的缝隙落在张田氏的脸上。张田氏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般谈论着她的女儿，张田氏向招娣诉说她的年少，将她那薄凉的人生编织成故事讲给招娣听，说到最后招娣倚在她的肩头昏昏欲睡，她吻了吻两个孩童的额头。
　　最后的最后张田氏望着月亮轻言：“我爱你，小妹。”
　　命运嘛，它总爱开玩笑。
　　招娣见过不少的死亡，阿爹，阿娘，还有各式各样的人他们或好或坏，可她却想不明白，明明昨天她就像痊愈一般，没了疯病。明明一切都在走向前。现实偏偏却是张田氏走向了死亡。
　　回光返照这是招娣第一次对这个词语的接触。
　　招娣很少接触爱，她更不懂如何表达。在张田氏说她爱自己时招娣实际上在暗喜，她想等明日自己也要告诉张田氏“我爱你”可人间的话语好似无法传递。徒留一地遗憾。
　　活着的人总要把日子过下去。
　　招娣用竹篮再一次背起了弟弟走向施粥的摊铺，她知道张田氏将会彻底离开她的生命但又留下了遗产，怨愤总归不是活着的动力，起码招娣接受了她的弟弟。
　　粥棚的人总是格外多，但那处不是她的路，没了成人庇护的孩子只是羔羊。招娣忽的想到他们村子里花钱找人试药的医师最终走向城镇的医馆若是不行去偷也无妨。起码她要活下去。尽管她并不清楚活着的意义。
　　也许是希望吧。
　　招娣就这么一步一步向医馆出发，她祈求，祈求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