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帝》几平米

2、第 2 章 面前的

　　面前的男人用麻绳系紧腰腹，皮肉裹着骨头，月光映的阴森。
　　呼吸被轻易夺走附在脖颈上的手掌吞噬招娣的生命，她挥舞着手中的菜刀砍向男人终归是空气越来越稀缺，招娣丧失挣扎的力气。
　　“啊啊啊！”一直跟在招娣身后的女人尖叫着冲上前去，她扑向前去攻击他。
　　男人被张田氏按压在地，女人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她不停的尖叫攻势也不曾断，他被打的奄奄一息血液从歪斜的鼻腔中流出，而张田氏转身抱紧一旁的招娣。
　　她唤“小妹莫怕，阿娘在。”张田氏不断重复这句话，招娣蜷在她的怀中却又紧了紧手中的刀。
　　张田氏是隔壁村的，在女儿失踪后，她是个疯子这件事就传开了。
　　夜晚总有她的身影若有人靠近便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锋利的刀是庇护，她就这么一直在夜间游荡直至今日。
　　张田氏就这么抱着招娣，招娣感知头顶的触感她的脸紧贴招娣柔和的话语将招娣描绘为失而复得的珍宝。
　　月亮在天上慢慢的行走。
　　“哇！”的哭泣声唤醒了招娣，她挣开张田氏的怀抱，掀开身后的竹篮孩童就在里边哭泣。
　　和老鼠般小的可怜招娣许是知道她的弟弟应当是饿了可身边还有外人，招娣不敢暴露。
　　那便故技重施吧！她伸手去捂孩子的口鼻。
　　并没成功，张田氏夺走了弟弟，她环抱着弟弟低吟曲调温暖的像苦难从未降临，孩子依旧在哭泣张田氏扯开衣衫将胸乳塞入孩子的口中。
　　弟弟就这么吮，是血水或奶水招娣并不知情，招娣就这么望着然后收拾东西往城里走在太阳杀人前到达城里。
　　张田氏跟在招娣身后抱着孩子时不时唤声小妹，在她的口中小妹或是唤招娣又或者是唤弟弟毕竟都不是她的小妹。
　　她们是月光见证下刚组成的母女。
　　张田氏的精神算不上清明只是坚定的说她是招娣的妈妈，招娣甩不开她，张田氏总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应当尽快赶往城内。
　　月亮在天上慢悠悠的行走，招娣在地上往前走。
　　若村子是无纪的吃人那么城内总还披人皮。
　　城墙跟脚躺着饥肠辘辘的人，母亲环着孩子，乞人望着天静待死亡。
　　招娣是其中一员，起码这里不会被强制死亡。
　　太阳顶替月亮，人们只得祈求上天怜惜。
　　“快走，朝廷施粥了。”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人群向一个方向挤去招娣也跟着前往。
　　人们挤在摊位前或伸手或哀嚎祈求着吃食，官员拿着武器勒令人们排队。
　　队伍很长，招娣将近站在尾端，她们三人站在一块安静等待。
　　时间本就漫长，太阳移到正中央时招娣终于拿到了朝廷发下来的粥。
　　她们领上三碗大概是因为张田氏手中的弟弟也算上一人。
　　砂砾中飘着米干旱之时这些也够活。
　　她们在宅邸之间寻见一狭小过道，一个被阴影覆盖之处足以躲过今日的太阳。
　　招娣抿了些水米，就将水小心翼翼的与那水罐中的鲜血置换，这些鲜血不一定能救命，但这稀薄的水可以。
　　张田氏也将她的那碗粥倒入招娣的水罐中。
　　“小妹拿着，喝这碗。”张田氏是个母亲，起码她真的将招娣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
　　“我喝了，你和弟弟喝。”招娣假意的喝了一口便对着张田氏晃水壶。
　　就如外人传的张田氏并不聪明，见招娣喝粥，她便捧着碗里的粥灌了起来沙子混着水填肚子。
　　喝了一半，张田氏将碗口对准沉睡的孩子，她准备喂给弟弟。
　　招娣夺过张田氏怀中的弟弟，孩子在争夺中惊醒，炎热的天气像封印般封住了他，他很少清醒，招娣只是时不时察觉孩子呼吸。
　　“小妹，他，他喝。”张田氏指着碗又看了看招娣。
　　招娣接过碗猛的灌一口，小心翼翼的渡给弟弟她知道小孩不能吃沙子。
　　水一点点的进了弟弟的肚子，他瞪大的眼睛像在喝什么珍宝，脸色都显光亮。
　　“咳咳！咳！”招娣渡完水后，将弟弟快速度交给张田氏，剧烈的咳嗽将沙子连带零星的米粒咳出鼻子口腔到处都是。
　　招娣攥着袖子将脸上的沙子蹭过去，她望向张田氏，只见张田氏傻愣愣的笑说“小妹聪明，阿娘爱小妹。”
　　招娣并没有多大，十二三岁的女孩瘦的可怜又是第一次听见来自妈妈以外的夸赞，她擤了擤鼻子沉闷的嗯了声。
　　张田氏一手抱着弟弟又将招娣搂在怀里，手在招娣的头上抚摸笑着说“娘会保护好小妹的”。
　　招娣听见这句话就在心理暗暗想“她总在奇怪的地方聪明。”即使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可依旧将手围上她的腰模仿孩子撒娇的样子蹭了蹭。
　　躲在阴影下的三人，会是最为幸福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