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守旧小人

5、第 5 章

　　也许他真的不曾存在于这座幽暗的城堡中。我没有兴趣在人满为患的教室里去寻找他。昏暗的光线，破旧的窗帘，麻木的脸庞统统都让我恶心。黑暗的阴影到处都是，可是我很清楚：金淼不会在那里。如果金淼在那里，那么周龙首先就会找到他。
　　而现在，周龙却躲在暗处，让我到处奔波。
　　我没有到处奔波。我是一个好静的人，更何况我很虚弱。我喜欢坐在阳光下拿出一本粘满灰尘的旧书仔细的阅读。让我安静的细细品位这些早已作古的文字吧。谁在乎能不能读懂？阳光！阳光就够了。
　　特别是对于一个哲学家。
　　我现在正坐在城堡外的土地上，穿着阳光。在大白天看着这座城堡的确是一种享受。我不喜欢英国式的三角形屋顶，剥落的外墙也让我憎恨。
　　这是一座黑暗的城堡，我正在试图离开它。
　　只要我找到金淼。
　　好吧。金淼，你出来吧。然后，我看到了他。
　　我在那个黑暗的夜晚没有看到的东西映入眼帘。一个钟楼，我从不知道它的存在。现在，它在阳光的照耀下耸立着肮脏的身躯。
　　我看到了金淼。他在里面。但是从逻辑上来说，从这么远的距离，我是不可能看到他的。
　　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也许只是幻觉。但我不想等待。我渴望离开这里，马上。
　　我知道那里是禁区，没有人可以进去。
　　包括周龙。
　　但是，我要进去。
　　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我想，我会撑不下去的。周龙从他的办公室的窗户看着我的所作所为。他冷眼旁观，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
　　阳光从塔尖的苍穹直射下来。很温暖也很恐怖。我知道，他在那里。我必须沿着这该死的石阶走上去。我的职责和义务，尽管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诺贝尔奖从天而降……
　　我扶着粗糙的墙体，一步步走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他妈的，没有扶手。下面就是万丈深渊。阳光炽热，使人眩晕。
　　诺贝尔奖从天而降……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决不会沾那东西。在不经意之中，它已经蚕食了我的体力。下一个呢？我的心志？我会为这白色的粉末而疯狂！
　　诺贝尔奖从天而降……
　　但是现在，在我还清醒的瞬间。我还要撑下去，管他可能与否。长长的楼梯没有尽头……我看到了他，在塔楼的阴影中。希望这不是我的幻觉。
　　我在走着，没有意识的。前途未卜，只有走下去。金淼，我真的太不了解你了。
　　你是谁？
　　而我又是谁？
　　阳光灿烂而绚丽，却并不属于你我。
　　在顶端的平台上，只能容纳两个人。我当时并不知道。
　　我踏了上去。
　　诺贝尔奖从天而降……
　　一只右手从黑暗里伸出来，轻轻的搭在我的肩头。我想，我一定又出现幻视了。我转身看着深渊。我想，摔下去一定很疼。
　　“金淼！”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手退回了黑暗中，这必定也是我的幻觉。但我清楚，那个说话的人是周龙。
　　周龙！你终于忍不住了。
　　他粗壮的手臂抓住了我，如同老鹰抓住猎物一样轻松。我已经浑身无力，轻易的被他甩出平台，摔在了阶梯上。
　　这时，我终于知道，平台上只能容纳两个人。
　　他站了上去。
　　好极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周龙或是金淼，你们都见鬼去吧。
　　他们对视着。而我要离开，和我昏聩的大脑一起走下去。
　　默默的，我在黑暗和光明间行走。
　　家……在不知名的方向。
　　“木炎！”金淼叫着我的名字。“木炎！”周龙也叫着我的名字。
　　你们都见鬼去吧。我已经无力说话。
　　诺贝尔奖从天而降……
　　一具□□从顶端坠落。
　　默默的，我在黑暗和光明间行走。在离地上的门口很近的地方，周龙的尸体平静的躺着。他的脸朝下。我看不见他犀利的目光。
　　麻木的，我离开。
　　我知道，这不是现实，这是梦。
　　裂痕，出现在钟楼粗糙的墙壁上。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木炎！木炎！”金淼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我只能前进，不能回头。因为，这是梦，不是现实。
　　然后，钟楼在我的背后分崩离析。而金淼的声音依旧。
　　“木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