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68、第六八章

　　“宛娘娘，你怎么来了？”龙川并没有从书案上抬头，却已经知道是秋大人走了进来。
　　“皇上？”秋大人吃了一惊，皇上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叫她了呀！
　　“怎么啦？”龙川站起身来让座，这更让秋大人吃惊非常。
　　“臣不敢——”秋大人不敢坐下去，龙川却偏偏要拉她坐下。
　　“你是朕的保姆，朕小时候一向这样叫的，不是吗？”龙川笑道。
　　“可是，皇上已经长大了呀！”而且已经很久都不曾这样叫了呢！
　　“是呀！长大了就不能随便了，连叫你一声‘娘娘’都不行了！朕小时候都是你抱着睡觉，现在也真想还躺在你怀里，回到小时候——”龙川双眼有点湿润，连带着秋大人也湿润了。
　　“皇上！”秋大人叹息道，不知不觉就坐下了，龙川嬉笑着也坐进她怀里，秋大人赶紧搂住。
　　“其实，你知道后来为什么朕不愿叫你了吗？”龙川在她耳边说，有点撒娇的意味。
　　“臣不知。”秋大人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虽说因为长大了，要遵守礼制，但朕要坚持叫你娘娘，谁敢说话？”龙川笑道。
　　“那定是臣不好了，皇上才不肯叫了。”秋大人苦笑道。
　　“当然是你不好了！你太爱多管闲事了，一张嘴总是说个不停，总是不要朕这样，不要朕那样的，所以朕才想着要拿出皇帝的架子来压制你——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现在想来，那时却也是一种幸福啊！先皇那么早就离世而去，娘娘你才是朕最亲近的母亲哪！”
　　秋大人忙轻轻拂开龙川额上的乱发，抚慰道：“皇上！您当时对臣那样冷淡，臣真是既高兴也心酸，而更多的却还是为您小小年纪就能有那么了不起的气魄而感到高兴啊！”
　　“什么了不起的气魄？”龙川嗤之以鼻，搂住秋大人的脖子，道，“那些都是你们在误导朕罢了！”
　　“皇上！您怎么能这样说呢？如今天下太平，皇朝盛世，天下百姓谁不说您——”
　　“哼！”龙川耸耸鼻子，凑近她耳边道，“娘娘，你是不是又要多管闲事了？”
　　“啊？臣哪里敢？”秋大人忙道。
　　“娘娘还说不敢？你们是不是正在算计小七，要他像新离一样？”龙川脸上还挂着那似乎还很亲切的笑容，但秋大人却不敢奢望这笑容是真的。龙川撇撇嘴，不在意地道，“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要真能那样，朕还不如要了秋远呢。”
　　秋大人吓了一跳，浑身一颤，赶紧回道：“臣不敢。”
　　“吓坏娘娘了吗？”龙川从秋大人身上爬下来，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叹道，“人长大了，就是再想回到小时候，都是不可能的了。”
　　逝者如斯，一切都是一去不复返的，何必恋恋不舍、空劳牵挂？
　　秋大人看着龙川那张还是略显稚嫩的小脸，却也不禁也为她感到难过了。
　　秋远在门外自然也吓得不轻，但一颗心却也怦怦乱跳起来，明明知道皇上这样说不过是要让母亲不要管她的事，可听了皇上的这样的话他还怎么能平静下来呢？
　　秋远走出御书房，却见小七竟也回来了。他面色沉静，似乎并没有什么欣喜之色，秋远不禁略为奇怪，依这孩子的意思，定然十分想留在皇帝左右的，而陆大人的建议应该是对他有很大帮助的，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应该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才对，怎么反而有些忧心之色？
　　小七走到御书房门前，他的笑容忽然就像突然绽放的花朵，很快很灿烂地显现在他那俊美的面庞之上。秋远微微觉得奇怪，但也不由自主觉得要和他一起绽放出那像花一样的笑容来。
　　秋远让他走进御书房。秋大人却正好走出来，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复杂，爱怜横溢——她宛国公的儿子秋远，是皇帝的贴身侍卫，按说是要侍候皇帝的；若自行谈婚论嫁，虽然也可以，但“贴身”二字却是不能的了。可是，秋远坚持不要皇帝给他的赐婚，坚持要做着贴身侍卫，他的心意也就很明显了。唉！在皇帝成年前，她是不希望儿子成为皇帝内宠中的一个；但皇帝成年后，根本没有了这个意思，而她的儿子的心意上却又如此……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你倒来得挺快！”龙川懒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七片刻不见皇上，就思之欲狂，当然不愿走得慢了。”小七的声音里满是甜美，秋远听了也不禁心动。
　　谁知龙川却还是说出不在意的话，道：“你读过书？”
　　秋远想，这和他读书有什么关系呢？只听小七回答道：“小七自从知道给我玉佩的是皇上，就偷着读了一些。”
　　“那你以后就别进御书房了。”龙川声音冷冷地说。
　　“皇上！”小七展现出新离王子的无限委屈的情态来，“为什么？”
　　“朕没功夫回答你这许多问题，你去问秋远吧。”龙川还是很懒懒地回答。
　　“皇上！”小七柔声轻呼，真是惟妙惟肖。
　　龙川忽地一笑，道：“小七，你既不喜欢宰相大人的提议，怎么还要学着别人的腔调说话呢？”
　　“我——”小七犹豫了。
　　“你退下吧！”
　　秋远等在门外，好半天才见小七不甘心地退了出来。秋远同情地看他一眼，小七道：“秋将军，您说皇上怎么对我这样无情？”
　　“小七公子，皇上怎么是对你无情呢？”秋远道，“皇上也是为你好。”
　　“那你喜欢皇上这样的好么？”小七直言不讳道。
　　“这——”秋远见他虽不用新离的口气说话，但性子还真的很像是新离的，苦笑道，“秋远没有资格。”
　　“你是告诉我，我小七更没有资格了？”小七有点失望道。
　　“不！小七公子怎么能这样说呢？秋远不是这个意思。”秋远忙安慰道。
　　小七忽地笑了一下，道：“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秋远不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