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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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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如一团墨。这团墨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注入了更多的水,慢慢稀释,墨色也逐渐消失,天光就这样大亮了。
刘家庄里的客人还是很安静,门外却也有人在悄悄走动警戒。
忽然,门外警戒的侍卫看到一个官员带着一群官府的捕快向这边走来,不由大吃一惊,一挥手,向另一个侍卫使个眼色,拦住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本官得到举报:刘家庄昨晚发生了凶杀案。怎么,本官看你不像是刘家庄的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候,刘家庄外的那条从南门到牛庙镇的官道上,两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前面两个骑马的军官的带领下直奔刘家庄而来。
离庄一里,军官一挥手,士兵兵分两路,朝刘家庄包抄而来。
正做着美梦的云部郡王忽然被一阵鼓噪惊醒,躺在她身边的男子早已一跃而起。
“怎么回事?”
男子摇摇头,跃向门边。
门外,有人急禀:“郡王!”
“什么事?”
“郡王!外面来了一队县府捕快,说是要来勘查什么人命案。”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不准他们进门,待本王去看看,哪个小狗官有狗胆敢来冒犯本王?”
门外,捕快正在与侍卫交涉,要进庄搜查,但是侍卫苦苦拦住。县府大人很是不高兴。
“什么人敢在本王的落脚之地聒噪?不要命了吗?”
“你是什么人?竟敢称什么本王?本官听说刘家庄发生人命案,特来勘查!”
“放肆!在本王面前竟敢大胆胡说!”
“哼!本官正是怀疑你冒名杀人,还居然敢冒充郡王!”
王海忽然凑上去对云部耳语道:“还是不要和他们罗嗦了。赶紧杀人灭口,不然消息传出,我们的计划——”
云部一惊,立即挥手,一声令下:“杀!”
侍卫们从大门涌出,提刀杀出大门。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浑厚的声音:“捉拿反叛!杀呀!”
云部大吃一惊,只见庄门外突然出现一大队精兵,直接就杀了过来。
“怎么回事?”云部看向身边紧紧跟随的王海。
“好像是皇城的守城士兵,他们怎么来了?啊!郡王,我们暴露了!”
“这怎么办?”
“郡王!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以求退路。”王海拉着云部,赶紧后退。
“好。”郡主赶紧跟着直奔后院。
后院里却也是杀声一片,云部急道:“怎么办?怎么办?”
“看来我们真的暴露了,得做最坏的打算。先逃出这里,再图后事。”王海道。
王海拉着云部杀退几个士兵,从右侧的围墙翻墙而过,身后的几十名侍卫紧紧跟随。
“云部!”一个身影从一棵树上一跃而下,一剑就只劈下来。王海赶紧举刀相迎,两人缠斗在一起。
云部挥手让手下侍卫一起上,十几个人围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激战。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青年毫无畏惧之色,反而越斗越勇,他的剑在手中灵活刺击,清光闪闪,指东打西,在十几个侍卫中游刃有余;又施展起绝世轻功,轻盈的身子向上一纵,长剑一挥,几名侍卫很快被刺伤倒下。
王海奋力还击,欲冲出青年的剑网,保护主子赶紧脱身。其他侍卫自也有这份心思,可是,青年对其他侍卫并不放在心上,手中的剑一直缠着王海。王海发一声大吼,刀法渐老,招招直逼青年要害之处。青年一时忙乱,身上已中了一刀,他急忙抖擞精神,加倍认真对待。
一阵士兵的呐喊声过来,王海急使自己的一计绝招,砍中青年的肩部,拉了云部就走。军士们从四面围过来。
“宰相大人,兵部尚书武大人和京师大都督张将军有急事求见!”
“快请!”陆大人忙起身,放下手中所有的事。
“见过宰相大人!”
“快起!武大人,张将军,事情究竟怎么样?”宰相大人开门见山就问。
“老大人,南门守卫曲将军亲自率了几百人去刘家庄镇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将军?”
“昨夜四更下官接到曲将军的报告,说有人密报南门外牛庙镇刘家庄有人谋反。曲将军本也不信,那人竟说他是宰相大人派出的密探,专门暗探有关云部郡王的消息。下官听说是有关云部郡王的事,宁可信其有,不敢怠慢。所以下官就令曲将军带人前去察看,为慎重起见,允他多带人马。”
宰相大人听了皱眉道:“本官在这之前并没有得到什么密探的报告,怎么到了京城外这么近的地方都没有——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捣乱,而借机造成更大的乱子?”
“老大人放心,曲将军带兵前去,下官也抽调人马加强南门的守卫,不会有事的。”
“其他各门呢?”
“下官也都有所部署,请老大人放心!”
“如果是云部郡王,怎么会在刘家庄出现呢?”
“下官已经查到一点刘家庄的底细。刘家庄的主人刘钦修六年前买下那所庄园,这正是与云部郡王上次叛乱时间相符。他平时韬光养晦,却又在私下里与京师一些官员交好,这倒也像是为云部郡王打探消息。不过,近一两年来,却装病很少出门。”
“哦?这么说,这倒也的确像是云部郡王的一个巢穴。不过,想来这次云部郡王是要趁着皇上及笄大礼而有所图谋,本官在一个月前就听说云部郡王要来京城觐见观礼,本已料到会有事故。但以为她总会迟个几日才到,想不到竟这么快。近来,本官又一直为皇上侍寝之事烦心,加上也没有接到任何线报,竟一时疏忽她了。”陆大人沉吟了一会儿。
“老大人,我想现在就等曲将军的回报了。下官已命他要尽快回报的。”
“不对,那云部郡王就是在刘家庄,她是有不轨之心,但曲将军去了,也不能怎么样呀。这次,她以贺喜为有由来京,我们也不能无故抓她,倘她反咬一口,不是给皇上造成不好收拾的局面么?”
“哦!下官一时惊慌,忘了那举报之人所说这样的话。他说,云部郡王在刘家庄杀了好几个人,他建议以县府大人先借勘查人命案为由前去试探,然后请曲将军带人前去剿灭。”
“这倒是一个好计谋,难得这个人如此有谋断!他究竟任何职?”
张将军回忆道:“他是个青年,好像并不是官,不过二十多岁,轻身功夫极高,他想是翻越城墙而进南门的,似乎是个江湖人。哦,不,老大人手下的人,有这样身手的人不在话下。”
陆大人想了想自己曾经布置的暗探,道:“本官并没有这样一个年纪的手下。这青年又有什么图谋呢?难道真的就这样简单,只是一个江湖义士?”
三人一时无语。
门外报告:“大人,南门守城校尉曲将军有事禀报。”
三人立即站起,老大人道:“叫他进来。”
曲将军匆匆走进,施礼毕。
老大人赶紧道:“事情到底如何?”
曲将军躬身禀报:“云部郡王自杀了。”
“什么?真的是云部郡王?”
“是!”
“说具体点。”
“是。小的奉命赶到刘家庄,果然是云部郡王。她已与前去查勘人命案的县府大人手下的捕快起了冲突,她手下高手很多,已杀死好几个捕快。小的看她有杀人灭口之意,所以,小的就命人前去阻止。但是,云部郡王看到我们出现,竟然直接就逃向后门,后门也有我们的人,她带着十几个侍卫从侧门逃走,被那个举报的青年拦住。郡王的贴身侍卫王海武功高强,在我们找到郡王时,已刺伤那个青年。幸好我们及时赶到,拦住了郡王。郡王服毒自杀,那个王海却逃走了,其他没能逃走的也都服毒自杀了。”
“哦?是这样。”陆大人沉吟道,“这样看来,她是心虚了,所以一时中了那个青年的计谋。这个青年小小年纪,真是了不起!你们看呢?”
“老大人高见!”众人附和。
“想不到一件沉积了十多年的逆谋之事竟有这样一个青年轻易就给解决了,而且只在一夜之间,如此轻松迅速,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恐怕连那云部也绝想不到吧!哈哈……”
“是!”众人齐应。
“哎!对了,曲将军,那个青年现在何处?伤势如何?这样一个人才应该收归朝廷,为皇朝所用,这真是社稷之福、朝廷之福、皇上之福!”
曲将军道:“老大人!这个青年——”
“怎么?不会有事吧?”
“他不见了。”
“不见了?这话怎么讲?”
“在我们剿灭云部郡王后,我们就没看到这个青年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青年不是受伤了吗?”
“是。在我们赶去抓捕郡王的时候,他就浑身是血,似乎左肩受了重伤。”
“哦?这样,他能走到哪里去?怎么不找找?”
“小的也派人找了,但是不见踪影,想来是到牛角山上或者什么其他地方养伤去了。”
“那你看,那个青年到底是怎样的人?他立了如此大功,为什么又要隐身遁去?况又受了重伤?”
众人都思之不解。
曲将军忽然道:“哦!云部郡王在临死前好像认出了那个青年,她好像骂他是什么六年前的疯老头、臭小子之类的,说什么两次都栽在他手里,不甘心之类的,还让那个逃走的王海一定要杀死这个青年,为她报仇。小的没能听懂。”
“六年前?疯老头、臭小子?”陆大人重复了这几个字,沉思起来。
“大人!”兵部尚书武大人忽然道,“是六年前在雁山关为我们破敌的那个白发老头,他当时身边是带了一个少年,而且,雁山关那一役,正是那位白发老头起了关键作用。”
“唔……哦,本官与那白发老头倒打了一次交道,嗯,应该正是这两个人。想不到这次竟又让他碰上,难道他竟是存心与云部作对的人?所以根本和上次一样,事成又不告而去?既然是这样,这件事暂时不提。那个云部的贴身侍卫王海逃走,倒是一件值得注意的大事。”
“是呀!老大人,就怕他会在这次大庆典上再出现,对皇上不利。”
“这不怕。如今我们既然已知道,自然一切都要提前安排妥当。”老大人傲然道,“哦,对了。目前,这件谋逆之事任何人不得惊动皇上,现在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成人之礼。待皇上亲政后,一切就等本官酌情回报。”
众人齐声答应:“是!”
“可是,老大人,那云部郡王已死,皇上如果问起郡王来贺喜的事,又该如何回报呢?”兵部尚书想到这件事,问道。
“这还不好回答,就说她不过是虚应,不来了就是。况且她本就偷偷摸摸地进京,不然又怎会在刘家庄而我们都不知呢?其他官员也不会知道,也不会上报。只是……唉!”老大人想到自己的这个疏忽,不由也暗自责备与惭愧,打叠起浑身精神,与兵部尚书、京师都督等人细心布置随后就要到来的皇帝及笄之庆典的安全事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