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2、第二章

　　京城还是老样子，热闹的地方自然还是很热闹，车水马龙，寻欢作乐的人，络绎不绝。
　　由于自己先前要与老头作对的决定，林虎决定从南门热闹的玉和街经过而从南门出城，他可不想留在皇城。他简直有些讨厌了，这里的百姓看来的确是过得太好，太闲了，处处都在讨论着他们皇帝的奇怪行止以及应该很快就要有的大婚之事，要不就是就此大婚之事揣测一下将来的朝廷局势。
　　林虎对国事并不关心，更不喜欢朝廷的各种争斗。他相信这一点是绝对继承不了老头的衣钵的，老头能够把什么都当作游戏，朝廷的是是非非也多是他消遣的对象。所以，林虎逼不得已也被迫知道了一些有关先皇的事迹，虽然与那些“臣民”说的有所差异。但是，宫廷里的事，不都总是这样有着各种版本的说法么？不然，何以成为宫廷呢？
　　只是当今皇帝的事，他却是了解不多，是因为皇帝年少，师父那个老头就此不感兴趣，还是因为十几年的隐居生活使得他消息不够灵通了呢？
　　林虎行走在热闹的玉和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时不时要撞上他，但都被他巧妙地闪身避过。人群自然很嘈杂，但是他心里却还是有着自己的世界。想到师父那个老头，他嘴角也似乎流露出面对师父时的一点讥讽的笑：这一天我遇到的人何其之多，也许真的是有一个能够决定我的命运吧，但是这算什么呢？自己虽一向不爱与人交往，但世上自有许多人要与自己相关联。就是师父，不也改变了自己幼年时的命运而算是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运吗？难道老头只是要自己认清这一点，所以才……不过，老头嘴上虽琐碎，但也并不以恩人自居的。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师父玩弄自己的又一个无聊的借口罢了！唉，终究是上了他的当，还傻乎乎地在那崖壁前坐了一整天，那一整天也不过是玉和街的经历罢了，又有什么奇遇呢？自己的生命里真的会有这许多普通百姓吗？
　　哼！林虎嘴角又流露出一丝冷笑，这次却是对自己。
　　黄昏时分，林虎出了南门。
　　城门将在不到半个时辰后就该关闭，一路上行人也渐渐稀少起来。林虎也不着急，只觉得能在天黑前离开京城就可以了。
　　一阵马蹄的疾驰声响起，林虎也懒得抬头，想是一些要进城的人很着急吧，他也不避开，只在大路中间悠然行走。
　　一匹火红色的骏马领先飞奔，马上是一名白衣少女吧。长发飘飘，连同她一身锦衣斗篷，也更显得格外英姿飒爽。一人一骑直冲林虎而来，后面的几个骑士也急奔而来，嘴里还纷纷叫嚷着要少女“小心”、“慢点骑”的话。
　　红色骏马渐逼渐近，马上女子很明显的意气风发，更是快马加鞭。林虎才抬头瞥一眼，并不预备躲闪。
　　不过三丈远了，马上少女也开始尖叫着要林虎让开。林虎冷眼再瞧一眼那匹骏马，来不及吃惊，就见那快速飞驰的骏马竟一下子在自己面前栽了下去，马上的白衣少女跟着就飞了起来。一时之间，后面骑士们的惊呼声、少女的尖叫声、十几匹马嘶的声音都乱了起来。
　　林虎一动不动，伸手就抓住飞身而来的少女的细腰，轻轻一闪到道旁，避过红马在地上栽个跟头之后而铲起的沙土，随即就要放落怀中的少女身躯。
　　少女“哦”了一声，一双小手情不自禁就抱住林虎的脖子，身子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林虎只觉得一个温软柔嫩的什么滑过自己的面庞，并且也在嘴唇上触碰了一下。他赶紧抓住少女的双手，向外一推，扶住少女要她稳住。
　　少女红润的俏脸上还有点惊异，身子也还有点踉跄，但是很快就站住，把翻过来蒙住头的斗篷往身后一挥，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下。
　　林虎把目光从少女的面庞移开，只见那少女身穿白色锦衣骑装，身材过于纤细了些，却显得很有精神。
　　少女抬头看看离开自己几步的林虎，一挥手，制止了身边已经拼命赶过来的随从们叽叽喳喳的惊恐的问候、深深的自责以及各种惊慌失措的状况。再看一眼林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是你！”——正是林虎上午在崖壁古树前所遇到的那个少女。
　　林虎微微拢了一下眉头，心里也十分惊异，却并不说话。
　　少女一双亮晶晶的秀目喜滋滋地上下打量了林虎一番，回身冲那抖擞精神站起身子的红马皱一皱眉头，大声道：“你怎么搞得，竟然摔我！”
　　红马正看着主人，长长嘶鸣一声，抬了抬右边的蹄子。少女奔过去，踢了一下路中的一块石头，却拍拍马背，语气中有安慰，道：“不怪你，长风。是这块石头不好，马失前蹄总是难免，看来是我要精进骑术了。”
　　“小姐！”一直紧随其后的那个挺眼熟的青年叫道。
　　“怎么？”
　　“小姐！我们还是快点进城吧，要是给陆大人知道了，小的们也就没命了！”
　　“你怕什么，卓青！”少女一撇嘴，也不看那青年，将马缰绳随手交给他；转身面对林虎，微微挺一挺胸，抱拳道，“我叫龙川，你呢？”
　　林虎一怔，随口道：“在下林虎。”
　　“林公子！多谢你救命之恩，一起进城到我家去？”
　　“在下正是要出城。”林虎转过目光，垂下眼帘，淡然道。
　　少女再看一眼林虎，也不强求，飞身上马，绝尘而去。她的随从也都一跃上马，一起飞驰而去。
　　林虎站住，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有些发热的嘴唇，回头看一眼远处的高大巍峨的城门，也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