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13、第一三章

　　浓云密布，一阵大雨过了。那灰黑的浓云边上，露出一团白云，渐渐扩大，又慢慢散去，透出一派日光来，照耀得牛角山北麓下的一个荷花塘一片通红。塘边山上，青一块，紫一块。树枝上都像水洗过一番的，绿得逼人的眼；塘里有十来枝荷花，花苞上清水滴滴，荷叶上水珠滚来滚去，姗姗可爱。
　　龙川一时看住了。
　　这次，她只带了秋远一个人出来，心里略有点烦闷。这回子身处这样的境地，才慢慢有些轻松。
　　虽然面对牛角山，难免想到那对面山下的刘家庄，进而想到云部。她虽不把云部放在心上，但是却时时要情不自禁地想到剿灭云部一事。
　　龙川轻轻叹一口气，沿着塘边慢慢行走了几步，秋远默默地侍立在身后不远处。
　　突然，一阵箫声轻轻地飘来，若隐若现，龙川仔细聆听，箫声中似有缠绵思念、惆怅落寞之意。一曲罢了，让龙川的心一时也不由失落，隐隐生出一片孤寂之感。她不禁抬头，四处张望，却见塘东的一个凉棚边站了一个青年，他手持一根洞箫，正对自己这边凝望着。
　　那人见龙川看到了他，就慢慢前行。龙川见他渐渐走近，身影竟是那样熟悉，不禁一喜：“你——”
　　那青年一笑，一个飞跃，就落到了龙川面前；秋远也赶紧飞赶过来。
　　龙川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见到林虎竟会是这么激动欣喜，不过，看林虎的脸色倒似乎很是平静呢。
　　林虎一见到龙川的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笑靥如花，心内自是一动。面皮虽是不变，却一时呆住，说不出话来。
　　龙川已恢复了平时脸色，压抑了一下心内莫名的激动，微笑道：“你出城这么久，还只到了这里？”
　　林虎收回一直在龙川脸上的目光，望向塘里的荷花，道：“是呀！我的确是绕了很大一圈，才只到了这里而已。”林虎心里对自己偏偏忍不住，几个月来还在京城附近徘徊也很是不解。
　　“哦！你伤好了吗？”龙川望向他的左肩。
　　“小姐还记得这个？这么久了，早就没事了。倒要多谢小姐的玉龙丸。”林虎暗暗摸了摸袖内那个装玉龙丸的荷包。
　　“你——”龙川想到林虎正是为国家、为自己的事而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是，自己却并不能当面感谢，心内隐隐有遗憾之意。
　　林虎见她欲言又止，又是那样双目灼灼定定瞧着自己，不由眼光也像是定住了似的，双目含情，与龙川对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感觉在心内升起。
　　龙川掉开目光，道：“公子，能请问你上次是怎么受伤的吗？”
　　“不过是跟人打架而已，你怕了吗？”林虎毫不在意地说道。
　　“仅仅是打架吗？我看你那好像是刀伤啊！”
　　“小姐眼光倒是敏锐。”
　　“只是公子在京城附近动刀动枪的，真的很奇怪呀！”龙川随便地坐在秋远为她铺在地上的一块坐垫上。
　　“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京城里就不该有打架的事吗？只怕比其他地方会更厉害一些吧。”林虎也蹲下去，坐在一个小石块上。
　　“你说的有理。”龙川想到云部，道。
　　“小姐倒是喜欢到处游逛哪！”
　　龙川望他一眼，忽然冲口说道：“你我还是不要用这些‘公子’、‘小姐’的称呼吧？你叫我龙川，我叫你林虎吧。”
　　林虎撇开眼，心内倒也欢喜，只是道：“只怕我一个山野之人，不配这样称呼小姐吧。”
　　“我二人多番巧遇，又一见如故，何必要这样的虚礼呢？”
　　“既然如此，那林虎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视，笑了一笑。
　　龙川又道：“看你身手，绝不是一般人。你近日一直在京城附近出现，想是要谋一个前程？”
　　“谋前程？”林虎有些诧异地盯住龙川。
　　“怎么？”龙川疑惑道。
　　“你在侮辱我吗？”
　　龙川一愣，忙道：“龙川绝无此意！”
　　“哼！你常年生在京城，纵使不是做官人家出身，也该知道皇朝男子想要谋前程的路子吧？”
　　龙川自然知道，皇朝男子大多是武官，而多数是从军中由军功累计，慢慢升至京官；而一般直接要在京城谋官，却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进宫做侍卫。即使进到一些高官府内做护卫之类，却一般并不能得到皇帝的封诰。
　　“你是不想进宫？”
　　“我为什么要进宫？”林虎见龙川态度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心内的一股恼意还没形成，就烟消云散了，但答话的时候态度却还是有些不屑。
　　龙川撇开眼光道：“你不想为皇上效力？”
　　“我为什么要为皇上效力？”
　　“我是说，为国家效力？”
　　林虎本来想顺口答道：“我为什么要为国家效力？”但是看看龙川，想到不能知道龙川对国家的意思，不能再用对那个师父老头的习惯来回答，就改口道：“为国家效力的人多了，不缺我一个。”
　　“你怀才不遇？”龙川道。
　　林虎道：“不遇的原因也在于自己。”
　　“这么说，林虎，原来是你自己不想做官。”龙川暗暗遗憾，但是想到他那两次都是如此，大概是不容易劝说的了。想来是一个闲云野鹤的江湖人吧。
　　林虎微笑不语。
　　龙川淡道：“可是，我听说当今皇上仁政爱民，政治清明，有很多人都想着能为国效力呢！”
　　“我听到满城百姓对皇帝新政以及皇帝本人莫大的兴趣，真是好笑！为国效力，也不过是要换取名利的幌子罢了！
　　“你竟敢如此对皇帝不敬，不怕我告官吗？”龙川笑道。
　　“你会吗？”林虎不甚在意地说。
　　龙川有点失望，转转眼珠，道：“可是，我听说皇上可是天仙下凡，多少男儿都愿意为她死呢！”
　　林虎轻蔑地一笑：“这样的说法你也信？不过是身处九重天外，被人神化罢了！我看她那样神神秘秘，装模作样，哪及得上——”看着龙川，心内续道，“怎及得上你这样清新可爱，自然神采？”
　　“你见过皇上了？”龙川微微一惊。
　　林虎古怪地看了龙川一眼：“不见也罢！”
　　龙川心内涌出一丝不快，转过话题说：“即使皇帝并没有那么美貌，但是她亲政以来，能力卓绝——”
　　“那些也不过是她左右的人的功劳罢了！做皇帝果然是好，什么功绩都可以揽在自己头上！”
　　“你——”龙川有些气结，想出生以来，天下哪有人敢如此说自己呢！
　　林虎却误认为龙川因自己胡说而担心，连忙安慰道：“我不过随便说说罢了！像当今皇帝那样，也算难得。”
　　“你对皇帝真的很不屑一顾啊！”
　　“天下皇帝么，不都一个样！我也不会不屑一顾，也不会太在意。”
　　“你今天话又是很多呀！”龙川想起上次离开时他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