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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之前有段古(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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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笺缩在萧萦澜怀里,不同在茶馆灯光下的脸色苍白无比,脚腕上的血迹虽已干,被风一碰却仍刺痛非常,发间的墨色铃铛随着萧萦澜沉稳的步伐,每向前一步便发出规律的响声。
“把那玩意儿摘了,听着心烦。”
封笺想辩驳那可是招魂之宝,可一想到现在的境况一阵难过,手刚附上铃铛,头上的人又发话了,“说个笑而已,不笑就算。”
倒是走在前面的少女微微抬手低了下头,艳色的衣裳随之一动,在黑夜中有着喋血的诱惑。萧萦澜自知道她的恶毒手段,就没有最初把她当小女孩看待的调戏之心,此刻脸上绷得更难看了。
“你说的那位姑娘应该就是林意离了,”萧萦澜咬牙,全翼之圣除了她还有哪个女生这么不怕死!“说说当时什么情况。”
封笺细细回忆起来,“我拜别师傅下得山后,便听闻了这里的怪事,于是便想来看个究竟……然后就是在林中,见着那位姑娘。”
……
那个时候太阳在地平线失却影踪不久,夏日微弱却温热的光线依然存在于这个并不茂密的竹林间。封笺从一踏入这里,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切都微妙得似曾相识,仿佛他不是个才进来的路过之人,而是本该常驻于此的主人家。
正恍惚间忽然后背被什么撞上了,然后一阵少女的低呼先是响在耳边,然后渐渐离得有些远了。
封笺转过身时对方已经站得有些距离,脸上的惊魂不定在看清他的样子后才稍稍缓了过来,脸色虽尤带着被惊吓的苍白,眼神却很快光亮起来。
“你就是试胆大会那晚把人吓晕的鬼?什么嘛,分明是美少年,那群家伙真是……”说着还色色地走近一脸莫名其妙的封笺跟前,嘀咕着“鬼是什么触感的呢”,然后唯恐封笺躲开一双手飞快按到他的脸蛋,接着吃惊地发出“咦”的一声。
“温……温的!?”
封笺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红了,“我……我是人!”
这下对方更惊奇了,一边叫着“现代人穿古服,Cosplay?不会是拍戏吧?”,一边围着封笺的深衣转个不停,然而在转到少年身后的时候忽地一顿,声音不同刚刚的雀跃,一下子妖冶起来,“还是说……你就是夏市传说中的,阴阳师封笺?”
封笺闻言吃惊又疑惑地回过头,渐暗的光线下却怎么也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倒是那一双眸子,在昏暗中泛着微红的光。
他拜别自幼教导的师傅以历练为名下得山来,第一站便是奔向这里,可没做过什么让人奉为传奇的事迹啊……封笺脑中一片混沌,只有一丝光明弱势地攀爬,似要冲破,却仍力薄。
见他想得痛苦,身后人低低一笑,加重诱惑般的声线慢慢滑过他的听觉神经,直至入至脑海深处,“会不会……那个封笺是你的前世。”
“前世”二字让封笺浑身一震,忘了这语气已经不是一身校服的少女所能发出的,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听说那个阴阳师封笺对人预言,他每一世都不会活过20岁,因为在每一世修炼所累加的灵力,要和他身上被人所下的诅咒想抵抗,一世又一世,直到诅咒尽失,方得重生。而他确实是总会在20岁那年消失,直到人们快要淡忘,又重新出现,还是那样年轻的容貌,只是那头象征灵力强弱的长发……”手伸上少年那头墨黑柔顺的发,“会变短。”
封笺忽然一下挣扎起来,奋力挣开对方的禁锢向前奔去,身后却在此刻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惊恐回过头间只见刚刚的少女已闭眼倒在地上,散开发丝的旁边,是一双绯色的绣花鞋。
封笺视线向上,然后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分毫。似被千年的相思缠绕,痛又甜。
下一刻一声熟悉又仿佛不属于他的叹息响在耳边。
“映瞳……”
“接着呢?”
萧萦澜正听得入神,冷不防怀中人没了下文,不禁郁闷无比地开口。
少年的脸迅速红了红,幸好有夜色作掩护,“然后我就……昏过去了……”而且醒过来后就在茶馆里,双脚受伤动弹不得。
萧萦澜难得没有取笑他,而是更快地问出他所疑惑的,“按你说的,前面的反应是意离本人无疑,后面就是被前面那只女鬼附身了……”
想起林意离总喜欢往阴里跑偏偏容易被附身的体质青年就一阵无奈,眼光顺势瞄到前面的人,不知她故意勾起封笺的记忆想要怎样。
什么前世今生的,萧潆澜脑中闪过一丝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幸好时光的流逝磨却了不少细端末梢,消极的情绪也不再浓烈。
但是,前世是前世,过去的都过去了,他信奉的永远只有现在。
看少年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萧萦澜想他这么笨的脑袋那么逊的阴阳术居然还有师傅,不禁好笑道,“你的师傅有对你说起过什么吗?”
封笺摇摇头,“我所在的阴阳家是本家中最弱小的一支,当初师傅捡到我的时候说是见我似乎有种与众不同的天赋,可是……”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萧萦澜想起最初见着他发丝的流光都还以为他灵力不错,于是好心替他接下来,“可是你还是学艺不精。”
封笺还未来得及辩驳什么,倒是前面的映瞳突地停顿了下来,“师兄,把灵力压抑不肯再增强的是你自己。”
后面两人皆是一愣。
“这样下去你会因诅咒而死的,不是以前的抵消后又一世再来,而是确确实实的消失……”声音忽然有些颤抖,“那么他……便永远不会原谅我,不肯再见我。”
“是我压抑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连眼看成功重生却自毁功力的事也做得出……”映瞳转头狠狠地瞪向他,眼中的红光随着杀意渐起更盛,下一刻却仿佛带着悲悯的目光转到萧潆澜的脸上,“只是可怜了你的父亲。”
萧潆澜皱眉,顺着这话想起了某种最不愿意的可能,忽然就觉得怀中沉重无比。某种情绪酝酿间只觉少年身体微微地颤抖,眼中浮起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一时就有点不忍心。
这么个懦弱的少年,又怎会是那个让这么多萧氏族长前仆后继的人?更何况……萧潆澜恢复笑意,心中自有一番笃定。
“女鬼你说够了没有,我父亲大人有生之年可逍遥了!”萧萦澜大爷对映瞳不爽至极,语气自然就好不到哪里了,“快快办完事我好领人回家补眠!”
映瞳也自知现在不适合说这话,立马收回眼底一闪而过的狰狞,甜笑道:“道长莫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