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 送女娘娘9 ...
-
“一城父母官出去躲懒,我这行路人帮大人查案,李大人,合适吗?”
萧流年觉得没借机敲他一笔,都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大善人会做的事。
李良尴尬地放下水,抬起温凉的茶壶,悻悻给萧流年倒上一杯:“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李良得到示意,乖乖坐下,嘴里嘀嘀咕咕。
萧流年权当没听见,梳理起近日看到听到的东西——
“先是温家十六年前恼恨送女娘娘,愤而泼了神像一身黑狗血,导致全城排挤,将他们一家赶出了摩玛城。”
那时温家并未离开,他们选择在城外的送女庙生活,恰巧,那里便是因他们乱泼黑狗血,而被百姓放弃的神庙。
“后来,温家夫妇病死,温茂只得入城求生,直到他受伤被添乐收留,中间几乎有十年的时间一片空白。”
据添乐所说,他将赚来的钱交给了一个男人,他与男人交易的条件是……换回‘姐姐’?
男人没有满足他的要求,两人爆发了争吵。
“之后温茂突然从添乐家离开,再次出现便是改头换面,变成了我们遇到的独眼庙祝。”
思及此,萧流年想起那六条人命。
人头藏在红布后有半月之久,他们都在一月之前离家,这中间的半个月,恍若消失了般。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破庙?
衙役们找不到他们的行踪,这半月会不会和温茂呆在一起?
温茂常年居于破庙,没人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藏尸不露马脚,他肯定见过这些人头,即便他们不是被他所杀,凶手也一定和温茂相识。
萧流年渐渐有了头绪,他问李良:“你听出了什么?”
李良大为感叹。别说,原来云里雾里的,经他一番梳理,混沌中竟真看出点东西。
他不假思索道:“温茂姐姐,她才是一切的源头,温家隐瞒有女儿的事实向神像泼狗血,他们离开摩玛城肯定不是身不由己,而是自己故意引导和安排,当中温茂再次露面便是寻找姐姐,她,绝对能串起所有故事。”
萧流年点点头。
说得不错。
李良抓住了中心,但也有没注意到的地方,萧流年一并点出:“还有城外破庙,那里定有什么东西值得温茂一家保护,那玩意才是导致他们七人丢掉性命的关键。”
李良这次终于学会了转弯,他暗骂自己一句。
温家有个女儿还要闹事,可能是故意让别人以为他们一家是被逼出的摩玛城,他猜出了这点,却忘记温家为了守庙制造假象,又死守破庙多年,个中缘由岂会简单。
李良思索片刻,问道:“接下去,我们应当从何处出手?”
如今六人行踪遍寻不得,他们定不是死在已知的种植区中,但他刚上任便大肆归拢了棉花种植,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没被发掘出来。
若要从温茂姐姐下手,城里又没一个人知晓她的存在,贸贸然调查岂非水中捞月?
“啧。”李良头疼道:“哪处都不着实。”
萧流年却说:“人在动,只要有心,可以扯谎可以躲避,既然找不到突破口,倒不如从死物着手。”
李良:“你是说……”
望着窗外黑透了的天色,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干涩清凉的气息,刚稳住两日的晴天似乎又要消失了。
萧流年道:“看着又要下雪了,最好赶在雪地埋起来前,将破庙挖个底儿朝天。”
……
……
花闲与他望着同样一片天。
她忙完神机弩的事,抬头发现天已黑了,正巧这时闲情告诉她,萧流年一行回府后,正在书房和李良讨论案情。
“姑娘。”闲情取出一张细纸条,交给花闲,“刚才金球闻着味儿过来了,它腿上绑着信,是青黛。”
青黛?
花闲诧异片刻。她很久没收到京都的消息了,猛然听见,竟觉恍如隔世。
她展开纸条,上面的内容一如既往地简洁干练:
【神机楼开业当天有人闹事,一位自称虎道人的人摆平了闹事者,此人是否可信?】
在此之后,纸上是一块污渍,底下盖着‘花府有’三个字。
青黛写下又涂掉,想来是觉得不是大事,她另起一列,只有寥寥几笔:
【姑娘,老板于五日前独自离京。】
老板?
花闲看完呼吸一窒。
青黛口中的老板定是莫照山无疑。
花闲咬了咬牙,道:“回信,就说‘否’。”
闲情迟疑着问:“莫老板那里……”
花闲醒醒神,“不用管他,他敢独自跑出来,必有办法保护自己。”
消息从京都传到摩玛城,纵使金球一刻不歇,也要飞上十天半月,这么算来,这只傻狍子离京快要一月了!
对他这种一贯喜欢独自呆着的人来说,绝不可能突发奇想离京游学,估计是追出来寻她了。
不过……
不期然想到一件事,花闲拦住出去回信的闲情,嘱咐道:“离京前四海楼有笔卖冰的交易,让青黛检查一下,地窖的冰是否已被人取走?如果还在地窖,让她一定注意取货的老板。”
有人大量购冰的事,闲情也知道。
她回忆了一下当日莫照山的话,不确定道:“是那位荆大官人?”
花闲低声嗯了声:“还有,让她着人打听打听,京都里有没有能吃得起这么多冰,又与荆姓有关的人家。”
闲情紧张应下:“知道了,姑娘。”
走之前那是花闲最挂心的事。
莫照山做事糊里糊涂,他制出的冰能一下被人买走,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认可,是以他对这位荆大官人十分信服,是善是恶都不清楚,就贸然与人合作了。
眼下他冷不丁离京,这笔生意也不知走到哪一步了。
翌日。
花闲听说萧流年又要带人出去,拉上闲情,急忙赶去门口。
刚好李良集合了一群人,站在门口安排任务:“今日分成两队,一队人马跟着本官走,去查一查温家当年身边是否还有其他孩子,男女不拘。”
说着,他视线看向一侧,下令道:“另一队跟着这位肃公子,他代表本官,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反驳。”
萧流年的真实身份没几个人知道,对外仍称自己‘肃不非’。
衙役们纷纷应下。
萧流年站在前方又说了两句。
花闲远远听着,突然对于萧流年周身永远有蓝光相伴这样的设定,接受起来。
平时嘴上不着调的人,办起事来,清晰有力,不疾不徐,确实有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萧流年早就看见花闲。
一讲完,李良先带着一群人离开,萧流年吩咐剩下的人去门口等着,自己则跑到花闲跟前,笑问:“你怎么来了?嗯……幸好爷不是将军,不然会误以为你要送夫出征。”
闲情默默翻了个白眼。
花闲倒是习惯了,他这张嘴啊,迟早要让闲情绞起来。
她从背后取出张纸,萧流年探头看过去,是个清单。
花闲道:“我本想利用这两日重新调整神机弩,后来发现怎么改都达不到要求,索性在此基础上做了个新东西,这些材料如果你看见了,劳烦回府途中一并带回,不要假手于人。”
没想到薄薄一张纸,竟然承载着事关国运,如此重要的东西。
萧流年凝神浏览过去,稍晌,抿了抿唇说:“上面的东西可不好买。”
清单是花闲列的,她当然知道上头的东西莫说摩玛城,就是回到京都,都不见得能轻易凑齐。
花闲点头,说道:“看到什么便买什么,这单子我不敢让小厮知道,只能麻烦你了。”
“至于有些东西……”
花闲想到青黛传来的消息,颇有些头疼,说道:“等从摩玛城出去,我们先绕路其方城,四海楼其中一个分部设在那里,届时我想要的东西定能从那里寻到。”
运气好说不定能蹲到某只傻狍子。
萧流年应下了,郑重地将清单叠好,收入怀中。
他走后,花闲得空去了趟存棉的院子。
有了轧棉装置,他们前期的准备工作快了不少,但又因后期不足,处理好的棉花始终堆在库房。
她问了两句,收棉商每年一般什么时候会来,长工告诉她,至少要等冬雪融化,路上好走了之后,才会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收货。
根据往年的情况,今日堆下的棉,收棉商要花费一年才能腾运干净。
一年?!
看来如此大量,收棉商也没办法一次性吞下,他是在逐步分销,或做其它用途。
多来几次也好。
等到摩玛城可以量产成衣,凭借收棉商的嗅觉,一定很快就能发现商机,他们之间的交易才能更稳固。
花闲过了一遍摩玛城的纺纱习惯,思考着三锭纺车是否还有改进的空间,这时一位年长的长工期期艾艾凑过来,小声问她:“我听说,贵人们最近一直在打听温家的事?”
话题冷不丁回到案子上,花闲差点衔接不上,她顿了顿,打量了眼长工的情绪,说:“你认识他们?”
长工低眉道:“我和温家夫妇之前在同一个种植区,和他们也算老相识了。”
花闲起身洗了手,有人端来两张矮凳,她伸了伸手,示意老长工和她面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