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主撤回一个修罗场》壤地三千里

31、星期一 晴 成为农场主

　　“天鸽，你还好吗？”

　　扶了农场主一把的镇民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向天鸽晃了晃脑袋：“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她刚借着对方搀扶的动作站稳，就听见“砰——”地一声脆响。

　　她没摔，但同行的镇民摔了。

　　“我感觉有人拉着我在晃。”

　　“一定是桑婶！她出去了，现在在尝试把我们叫醒。”

　　镇民们的情绪自从桑婶的尸体消散便被高高吊起，此时更是兴奋。

　　向天鸽也松了口气。

　　还好这场献祭并非骗局，祭品没有输。

　　医馆里的镇民尸体一一消散在空气里，随即是范围更大的错位晃动。

　　解予安看向农场主，自桑婶的尸体原地消散开始，他的视线便没离开过她。

　　对方视线终于看过来，向天鸽表情依旧冷淡，却向他告别：“你看，不一样的，再见了，谢医生。”

　　错位的晃动感更强，向天鸽感觉有至少两个人在同时拉扯摇晃自己。

　　她迅速果断地下手了结自己，下一秒便在视角落下前感觉自己被人接住。

　　解予安没对她血淋淋的伤口做任何急救措施，只将人接住后安静坐着等她离开。

　　等待死亡的过程被感官拉长，正常人这时候该回忆前半生并生产出更多的悔意了。

　　但向天鸽已知那些都是虚假的记忆。

　　她只望着解予安发呆，这举动却让对方神色复杂。

　　世界仿佛被搅动的水面，视野里一场毫无规律的扭曲变形。

　　解予安只瞥了一眼便低头，向天鸽感觉自己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

　　解予安温热的手握着她的，朝自己调转方向。

　　更温热的粘稠液体洒在两人交握的手里。

　　向天鸽意识到塞到自己手里的是什么后，逐渐失焦的瞳孔都清澈了一瞬。

　　那触感，分明是她刚刚使用的短刀刀柄。

　　解予安笑得邪气，带着报复意味的挑衅：“愿者上钩，你钓的鱼不要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刚经历一场精神冲击的向天鸽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有病啊！！！”

　　痛感神经稍微适应了突如其来的痛楚后，那些虚假的记忆被一一覆盖。

　　现实依旧是无法自由操控的身体。

　　向天鸽深深闭了下眼，思绪回到幽灵船上那声锣响。

　　但显然他们已经不在那艘幽灵船上。

　　向天鸽再睁开眼，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褪散。

　　他们漂浮在一个巨大的，像水球一样的空间里。

　　之所以说像水球，因为向天鸽意识到自己依然能自由呼吸。

　　这里似乎没有重力存在，除了她熟悉的船员，水球里还漂着很多人。

　　他们衣着各异，年龄不等，肤色和发色也存在明显差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这里安静地沉睡着。

　　不知哪里来的光笼罩着巨大的水球，球体里随水波荡漾映照出斑斓光影。

　　万物静谧。

　　摇晃向天鸽的船员见她完全醒来，放开抓住她衣领的手。

　　她给向天鸽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离开去叫醒下一个人。

　　向天鸽点点头，她便转身摆动手臂飘走了。

　　不远处有个原本漂浮的人影突兀地垂直往下掉落，向天鸽条件反射地在水里蹬了一下，拉住对方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

　　她原想试试这人脉搏，没想到水球里死去的重力在这人身上却突然复活。

　　向天鸽刚拉住他手腕，便被带得往下坠。

　　坠落的速度很快，向天鸽甚至能察觉到阻力摩擦着她的感知。

　　察觉到这点，向天鸽立刻放开手。

　　她看着对方径直往下坠落，突破清亮平和的水球，落到黑沉里。

　　不远处又一个人径直坠落，向天鸽在与对方错身时，再次伸出手，她抓住对方手腕，跟对方一起快速往下掉。

　　依旧一片冰凉，脉搏毫无起伏。

　　向天鸽意识到自己拽着的是一具尸体。

　　眼角余光瞥见水球边缘，向天鸽放开手，任由搭了一段路的顺风车离开水球范围。

　　离得近了，向天鸽终于能看清黑沉处场景。

　　反胃感瞬间袭来。

　　底下是一座由人体堆叠出的山峦，她只看了一眼便抿着嘴匆匆移开视线。

　　凉意从脚底席卷全身，向天鸽几乎依靠着本能仰头望向她醒来的方向。

　　看不清面容的船员们在一个个尝试叫醒其他沉睡的人。

　　向天鸽摆动手臂缓缓上潜。

　　失踪许久的系统面板再次出现在眼前。

　　【限时隐藏任务进度更新：你跟随迷失的灵魂穿过幽灵海，抵达水穷处。静谧之主恩赐所有迷途的旅者在祂的长眠地寻得安宁。

　　但冒险是旅者的浪漫，锚点是旅者的故乡。他们不是静谧之主的信徒，你决定带领旅者离开静谧之主的长眠地。】

　　向天鸽将系统公告来回读了四遍，才勉强抑制喉间源源不断的反胃感。

　　她目光落在“你决定”三个字上，歪了下脑袋：这事我知道吗？

　　系统面板上提示还在继续。

　　【任务触发：找到长眠地核心并带领船员返回海岛。任务奖励：？？】

　　向天鸽不知道系统说的核心是什么，但好在系统知道。

　　系统地图上，代表她自己的小绿点莹莹闪烁，代表其他船员的小白点或明或暗，唯一的红点静静待在地图一角，却格外醒目。

　　向天鸽动作不停，地图上的小绿点像一尾动作慢悠悠的鱼，左右摇摆找到方向后，缓缓朝红点游去。

　　期间，她路过一个又一个白点，有的颜色几乎快消失在地图上，它们或许已经在梦里待了很久，久到几乎走完这一生。

　　随着绿点逐渐朝红点靠拢，向天鸽眼皮越发沉重。

　　对失眠患者来说弥足珍贵的睡意在这里唾手可得。

　　但向天鸽瞥了眼倒计时。

　　探索者地图（临时）生效时长：03：12：10

　　她没空陪静谧之主长眠。

　　绿点与红点重合时，向天鸽停下动作。

　　她旁边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成年男性。

　　他长发如水墨，在水里不受重力制约，如上好锦缎随水流荡漾。

　　身上衣着整洁朴素，双手交握至于腹部，他闭着眼，表情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向天鸽上浮一点距离，以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位成年男性。

　　他脸色苍白，以正常人的审美来说长得过于出挑。

　　过于出挑的长相，加上水球里时不时漾起的波纹，呈现出浓烈的鬼味。

　　向天鸽伸手探向他的手腕。

　　沁凉的温度，停止跳动的脉搏。

　　跟前两位顺风车没什么区别。

　　他静静躺着，看起来平静而无害，但系统地图上是刺目的红。

　　辨识之眼给他下了定义：静谧之主

　　【静谧之主：一位在神权交替中落败的神祇，祂的神格濒临崩溃，残余意志楔入海洋法则裂缝，权柄不坠，静谧长眠。】

　　一柄短刃被从手环里掏出，向天鸽眉目冷肃。

　　既然输了就乖乖去死好了，还圈出一片异常海域祸害那么多只船，只为苟延残喘。

　　想到刚刚水球下堆积的尸山，向天鸽就是一阵反胃。

　　恶心得连缠绵的睡意都消退了。

　　身处其中辨识之眼受限无法给她答案，但向天鸽敢肯定，这个水球也是静谧之主的外置消化器官。

　　不解决这个静谧之主，他们无法离开。

　　向天鸽双手握着短刃，找准静谧之主心脏的位置便狠狠扎下。

　　暗金色血液从短刃造成的伤口处喷出，随即慢慢在水里溢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向天鸽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对方至少有铜墙铁壁的皮肤防御，使用短刃时特意双手握持和蓄力，结果居然跟人一样脆弱。

　　向天鸽不放心地又补了好几刀，直到感觉到一阵震颤才收回手。

　　水球不知被什么冲击到，水球里醒着没醒着的船员们被晃得东倒西歪，有的撞作一团，有的四散飘远，再不复之前的宁静祥和。

　　密密麻麻的船员身体挡住了向天鸽朝水球外的视线。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一转头，却撞见一双鎏金色眼瞳。

　　静谧之主竟然睁开了眼睛。

　　墨色瞳仁与鎏金色瞳仁对视，没有人说话，向天鸽却听见对方发出的指令。

　　【唯余吾声，余者皆戮。】

　　向天鸽将这句话在脑子里用白话翻译了一遍后，视线再次落到静谧之主身上。

　　祂命令自己去把其他人都杀了。

　　向天鸽冷笑，刀都扎进他心脏了，这位静谧之主竟然还看不清处境。

　　短刃再次齐根没入，向天鸽直直与那双鎏金色眼瞳对视。

　　原来即便是高纬度生物也是有情绪的，向天鸽看着静谧之主眼里流露的震惊、痛苦和恨意，不为所动。

　　【恭喜玩家获得金色限定成就：弑神 获得称号：弑神者

　　弑神者：声望+2000，战斗伤害+20%

　　成就奖励：破碎神格X1 气蕴泡X1 神核余烬X1 神血药剂×3】

　　【屠神之瞬，即负神怒之始，弑神之印既刻。

　　玩家触发弑神者烙印，神祇阵营好感-50】

　　这对吗？

　　向天鸽还没发表意见，便见系统面板再次弹出一行字。

　　【彼印非罪，乃吾潮过处，拭去之旧尘。】

　　后面是系统解释：【海神仁德，认为玩家是在清理污秽，并以潮水洗掉玩家身上的不实烙印。

　　弑神者烙印消失，负面作用清零。】

　　向天鸽舒坦了。

　　这群神祇没本事清理门户，她来帮忙还要被记恨，那她会将这个世界所有高维生物拉入黑名单的。

　　收了系统发放的奖励，又经过“被烙印”“被洗白”的过程，看起来很久，实际不到两分钟。

　　静谧之主终于死得透透彻彻，水球里的船员们却因此陷入新的危险境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