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星期日 雾 成为农场主 ...
-
船长室锣声响起，甲板上的野怪已经击杀得七七八八。
刚带领船员们浴血一场的船长目光逡巡一圈后，留下部分船员，带着其他人支援船长室。
此时船长室的门板已经破了洞，蛇怪争先赶后朝门洞里挤，挤不进的便往一旁继续撞，加固过的门板当真被它们撞得破破烂烂。
副船长手里拎着长柄斧头守在门前，劈开一颗钻进船长室的三角头颅。
原本焊不畏死的蛇群这次往里钻的速度却变慢了，副船长从缝隙里瞄到蛇群外围手起刀落的船员们，松了口气。
他安抚离门板稍远的向天鸽：“他们来支援了。”
“笃、笃！”
回应他的是两发弩箭。
向天鸽啧了一声：“说话就说话，回头干嘛。”
副船长看眼弩箭精准钉住的两条蛇怪，也不计较向天鸽语气，他一脚踢开堆在脚边的蛇怪尸体，回道：“你有这个准头，担心什么？”
有人在外面分担压力，向天鸽也有空闲聊了：“唇亡齿寒啊，照顾一下软柿子脆弱的心灵。”
副船长闻言就露出个爽朗的笑：“放心，谁没命也不能让你没命。”
群体行动的野怪没了群体优势后其实不难对付，船长带来支援的船员没花太多时间就将玩家和副船长解救出来。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将野怪尸体丢进海里、清理船板上的血渍，以及伤亡统计和安置。
船员们刚在甲板参与过激烈战斗，副船长劈杀蛇怪也溅到一身血水。
虽然狼狈，至少活着。
伤亡名单很快统计出来交给船长，按流程本应该先交给祁高，但祁高腰背处被抓烂了，有船员正帮他清理伤口。
祁高脸上冒汗，嘴唇发白，向天鸽怀疑他这个状态还能不能撑到离开异常海域，或者找到失踪的商船。
因为他身上【癫狂】状态的孵化进度很快，不仅是他，几乎所有船员身上的污染孵化进度都前进了一大截。
伤员更甚。
向天鸽有些知道其他船是怎么栽的了。
融在浓雾里的毒瘴是温水，时不时爬上船的野怪是调料。
救援船能在这种状况下回到海神小镇，即便牺牲了一些人，即便没有找到商船，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从进入迷雾到现在，已经有八个船员被严实捆绑着塞进了货舱，祁高觉得自己也不远了，可能是第九个，也或者是第十个。
因为那些爬上船的野怪都被扔进了海里，他却看见一只头顶犄角的山羊坐着轮椅朝自己走来。
画面过于诡异，反而让他意识到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在幻觉跟真实交杂着出现，他辨认出轮椅上的人是向天鸽。
“先去确认一下其他船员的状态。”
祁高需要费力思考，因此话说得很慢：“能找到商船的话，救一下我的货。”
船长心情有些沉重，语气却是云淡风轻：“放心吧老哥，给你当个事办。”
被血糊一身的船员npc们相当效率，战斗结束便回船舱自我清洁去了，玩家为了不耽误绑人，只能开始查房。
随行人员除了船长，还有两个拎着麻绳的船员。
虽然多带了两个人是为了以防万一，但其实船员们都很配合，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都理解的。”
船长比对着手上名单，说：“最后一个船舱也检查完了。”
工作结束，几人肩背都不自觉放松几分，除去已经牺牲的，还有捆绑在货舱里的npc，剩下的船员不到三分之二。
船长转头看了眼身后几个船员，叹了口气。
这艘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几人刚离开货舱走廊，队伍中间的人却突然按住轮椅，整支队伍也因此停下脚步。
向天鸽转头看船长：“货舱船员和牺牲船员的名单都在你这里吗？”
船长点头，将手里名册交给她。
向天鸽仔细核对两遍，神色越发古怪：“怎么没见到眠野？”
“谁？”
船长明显对这个发音很陌生。
向天鸽重复了两遍，船长仍没想起来船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
他问另外几人：“你们有印象吗？”
众人摇头。
联想到眠野那社恐不爱跟人交往的人格，船员们对他没印象向天鸽倒也不算意外，祁高现在意识不清，但他有负责安排琐事的助手。
眠野上船后的住宿安排都是由对方负责。
但向天鸽跟对方去了她给眠野安排的船舱，船舱里空空如也。
完全没有住过的痕迹。
助手一脸震惊：“人呢？！”
======
艾博被分配到的岗位职责是看守货舱，继下午关进一批癫狂船员后，晚上货舱再次迎来一批。
他们大部分是在跟野怪战斗时受伤的船员，只撑了几个小时就被海雾侵蚀神智，疯疯癫癫开始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艾博仔细锁上门，从窗口栅栏里看着这群同伴，他们因失去攻击目标陷入呆滞。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恢复正常，但这原本专门腾出来关人地方已经快塞满了。
看管货舱相比甲板上的工作安全，跟他一起值班的只有另外一个老人。
老人撩着眼皮看他一眼，说：“你没必要同情他们。”
艾博诧异看他，心想，好歹是同一个海岛出来的，又都是为了找寻亲人，没必要这么冷血心肠。
他没说话，老人却仿佛看穿了他想法。
“我们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能被绑了关在这里，反而是个好下场了。”
在迷雾里飘了这几天，船员们对找回商船的信心已逐渐熄灭。
但没有人要求返航，是所有人的意志让这艘船依然行驶在陌生危险的海域。
野怪袭击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一个大活人从船上失踪的事反而引不起多少关注。
又一夜过去。
被重新修补过的船长室里，向天鸽作为值班表编外人员开始常驻。
陆续有人进出船长室，声称自己看见了失踪亲人。
副船长手掌埋着脸，上下搓了两下后朝船长室里两人坦诚：“我也看见我的妻子了。”
向天鸽跟船长闻言转头，只见他双眼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我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只是幻觉……但是，太真了。”
船长问：“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起床时。”
副船长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离他被绑进货舱的时间也不远了。
但玩家辨识之眼能看到船员的污染度，知道两者关系不大。
按流程问了嘴方向和距离后，用手上炭笔在图纸上划出一条细长线。
向天鸽画出线条后沉思一会，提议：“我们去看看吧。”
“不。”
提出反对的却是副船长。
“即便都是幻觉，这样做也对其他人不公平。”
向天鸽摇摇头，叫他过来看自己手上的图纸：“按我们目前行进的方向，你给的坐标距离航线不会太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所有人给的坐标围起来圈出了这一片，女巫指引的航线也巧合地正是由这片区域穿过。”
“冒一点险，可以确定坐标处是你们的亲人还是其他东西。”
“这点如果不能弄清楚，这趟又找不到商船，那坐标便会变成船员的锚点，召唤他们再次回到死亡之地。”
向天鸽提议去这个坐标点，跟给出这个坐标点的船员身份无关。
她只是在船长室呆了两天后，得出一个结论：按照女巫指引的航线继续行驶，系统给出的任务进度提示没有意义。
既然一定要冒险，最优选当然是距离预计航线最近的。
向天鸽看向船长：“船长，你觉得呢？”
“可以。”
船长下了决断，他朝一旁舵楼下达了指令，干净利落：“右舵15！”
很快，向天鸽听到舵工回应。
“右舵15！”
“把定！”
向天鸽操纵着轮椅走到走廊，默默盯着船头方向。
船长同样神色凝重地确认风向，副船长也没闲着，别开头抹了下眼睛后，通知全体船员戒严。
迷雾导致海上的可见度大大降低，向天鸽并不只是看着船头，还将系统提供的地图挂在前面。
船身转向幅度小，体感不明显，但向天鸽在系统地图上清晰看见白蓝交织的航线折点。
她的目光一错不错落在折点延长线之外的黑暗处，这一等，便是近一个小时。
船头外单调的白雾里逐渐露出一抹影子。
系统地图上也首次多了个图案标志。
船长望着雾里隐隐绰绰的影子，按船行驶的速度来看，这里跟副船长给的位置大差不差。
“那是什么？”
向天鸽看眼系统地图上的图案，回他：“是船。”
“船……”
这字眼仿佛是什么开关，船长面皮抽搐一下，突然跌跌撞撞往船头跑去。
向天鸽视线跟随他一起到了船头，此时船头已经站满了人。
雾后的影子越来越近，体量越来越大，逐渐显出形状轮廓来。
“船！”
“是船！”
人群陷入狂欢，或是互相拥抱，或是激动落泪。
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连向来冷静从容的船长都看着船影红了眼眶。
气氛感染下，向天鸽也不由得眉眼松快，扬起嘴角。
船影轮廓逐渐清晰，热闹的气氛却像被无形的水柱浇灭，所有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般哑然。
这确实是一艘船，却是一艘过分腐朽的旧船。
它安静亘古地飘在海上，就像一座沉默的坟冢。
，我会加快频率把它写完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星期日 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