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哥哥来了 ...
-
“陛下,雁径戌传来军报,纥达一族频频出现在边境附近,昨夜趁着天黑屠戮了一个村庄。”叶璋在马车外禀报。
萧洄蹙起了眉头,他抬手把军报接了过来,手肘移动时意外把旁边的信件撞散,偏生案牍旁放着一炭盆,有些许信件直接落入了炭盆中,一瞬间便燃了起来。
“哎哟喂。”王兴思反应很快,但奈何离得远。
他不顾滚烫,圆胖的手伸到炭盆里赶紧把信件捞了出来把火抖灭。
可惜有的信件到底烧得只剩一半。
萧洄长眉蹙了起来,王兴思呲牙咧嘴的打圆场:“看来这些信件没有那个福分送出去了。”
萧洄暂时没心思处理此事,对叶璋说:“顾缱可去了?”
“顾将军已经带人去了,只可惜那些纥达人神出鬼没,利用地形跑得极快,陛下,若他们频频如此……”
萧洄凝神思索,最终冷冷一笑:“备马罢,纥达人狡诈,且极擅利用地形游走,那个村庄就在此处,从这儿快马加鞭赶过去只需要两三日,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杀个回马枪。”
叶璋愣了愣:“那……”
“你留下,护送阿聆。”
叶璋点了点头:“是。”
萧洄去瞧裴聆时她正在啃有些发硬的馒头,就着水囊里的水往下咽,阿萤一边瞧着胡饼咽口水一边和她啃馒头。
“诺,你吃罢。”裴聆把胡饼递给她,阿萤一脸坚决,“我觉得馒头也挺好吃的。”
忽而苏娘子推了推裴聆,语气有些急促:“陛下来了,来寻你。”
这么多双目光,裴聆没办法装不认识,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她一如寻常语气:“见过陛下。”
萧洄目光下落,落到了她唇角,上面还沾着些馒头屑。
裴聆被他盯得发毛殊不知下一句话便令她高兴不已。
“纥达人作乱,朕要先走一步,叶璋会护送你去雁径戌。”
裴聆无声松了口气,心头雀跃了些,但面上不显:“愿陛下此行顺遂,早定北境。”
“不过还是不劳烦叶将军了,原先护送冬衣的人……”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若是遇得匪寇像上次那般,凭那些人可不足以抵挡,叶璋护送朕也放心些,听话。”
他语气有些无奈,似乎她是倔着逞能。
裴聆眉心一跳,忍了忍,那股不适感再次袭来,她静了静:“北疆风雪匪患,多有危险,陛下的好意民女替那些妇人们心领了。”
萧洄笑意敛尽了些,没有再说什么。
他目光又移到她的唇角,猝不及防抬手想触碰她,裴聆余光察觉了他的动作,身躯先一步做出反应,躲开了他的动作。
萧洄的手悬在了空中。
她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眸中满是警惕,但更让她平添灵动,她反应很大,厉声呵斥:“你做什么?”
萧洄面色平静,忽而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了她:“朕很抱歉。”
裴聆登时被转移了注意,定睛一瞧发现竟是她的信,还被烧了一个大角,烧焦的边缘卷曲着,她心头涌起一股怒火,这信在他那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死死攥着信封,封面只剩亲启二字。
“你……”她还没说什么,唇边突然一道温热触上,让她大脑一阵空白,等她躲开时萧洄已经收回了手。
“吃东西还是这般不注意。”
萧洄语气温和,他仿佛看不懂裴聆的排斥和抵抗,一直在试探着她的边界。
“朕走了。”
他没去管裴聆的心情,他唇角上扬的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腿上突然被一物砸了上过来,他蹙眉低头,发现他雪白的袍角上沾着一大块泥渍,地上散落着摔碎的泥块。
他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裴聆早就跳上了马车,没了身影。
他忍不住失笑,没有衣袍失仪,被下属看笑话的意思。回到马车,王兴思发现了他腿上的脏污,哎哟了一声,这么高的位置,一看就是被人砸上去的。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污了陛下衣裳。”
萧洄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修长的指骨扯开了衣襟和腰带:“被一只发怒的野猫儿砸了,不妨事。”
另一头,裴聆气的胸口起伏不停,手足发麻,犹觉得方才砸的力气过小,应当往头上砸,或者拿的泥块应当更大些。
久违的情绪起伏倒是带起了些过往的恨意。
又开始做戏了。
她听到旁边苏娘子谈论边疆被屠村的事才知道为何萧洄要先走一步。
她不无嘲讽的想,像他那般眼盲心瞎、忘恩负义的人,御驾亲征,可别把命留在那儿。
最好不是被纥达人杀的,要负伤暴毙,免得丢了大越的脸。
午后,天气最好的时辰,禁军队伍位列齐整,萧洄换了一身翻领骑装,身覆甲胄,翻身上马,身形利落。
“驾。”
雪原上空仿佛回荡着他的声音,妇人们探身而出,苏娘子言语感慨:“盼陛下平安顺遂,凯旋而归。”
裴聆暗暗冷笑,神情冷淡。
人走后,叶璋驱马来到马车面前:“诸位娘子,要启程了。”说着瞥了眼里面。
苏娘子笑了笑:“劳烦叶将军了。”
叶璋颔首,握着缰绳扭转马身,领着这一队伍往那一排密集马蹄印的反方向而去。
一路上颠簸异常,脚程明显快了很多。
一些不常走在外面的娘子有些受不住了,晕厥的反应很大,一娘子便说:“裴娘子,你能不能与叶将军说一声,叫他走的平稳一些。”
说完众人期盼的看着她。
所有人默认裴聆与叶璋陛下是旧识,陛下又对她那般关照,说话再简单不过了。
再者大部分妇人出身普通,也都是云朔城的百姓,性格怯懦,是万万不敢与叶璋这样身份的说话的,更遑论是嫌弃他走得太快,太颠簸。
一路而来裴聆也终于解释了他们的关系:“各位姐姐,其实我与叶将军从前乃旧仇,并非什么旧识,若是姐姐晕厥与叶将军亲自去说相信叶将军也不会如何。”
她语气尚且温和轻淡,拒绝了众人要她做中间人的要求。
晕厥的妇人面面相觑,裴聆也懒得管他们信不信,事实上他们确实是不信的。
他们大多数只是普通人,并不会去往复杂了想,而叶璋一路上确实多番示好,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不是个坏人”。
“裴娘子,我看叶将军不像是个坏人啊。”
“对啊对啊,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聆却闭嘴不言,没再与他们深言,苏娘子看他们脸色不好看赶紧出言劝慰:“罢了罢了,既阿聆不愿,我去就是了。”
她掀开锦帘,冲着那道挺拔背影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叶将军。”
叶璋倏然回身,无声瞧她。
果然是做将军的,煞气当真重,苏娘子便说明了马车颠簸,里面的人有些不适。
叶璋则以为她在说裴聆,当即让队伍慢了些。
锦帘放下,妇人们小声私语:“叶将军果然很好。”
队伍连着行了两日,行到了深夜方停歇,叶璋忧心陛下,便想着快些赶路,马车停下,众人纷纷歇息。
裴聆下车喝水,叶璋便寻了机会跟了上去。
“你没事罢?”
裴聆回首,语气莫名:“什么有事没事?”
“不是说有人晕厥?”叶璋蹙眉打量。
“哦,是旁的姐姐们晕厥。”她神色冷淡,说完就走。
叶璋见她如此,神情有些僵滞。
阿萤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跑回来时摘了一兜子野果,分给了别人,又去摘,再回来分,连带着护送的将士也分到了。
“这儿有林子,我寻到了好些野果呢。”阿萤笑嘻嘻地坐在裴聆身边递给了她。
叶璋路过便忍不住说:“这果子不知有没有毒,还是少吃罢。”
阿萤赶紧收回了手:“别吃了别吃了。”
众人吃饱喝足便昏昏欲睡,叶璋始终警戒着,与下属换着值勤。
忽而,林间响起了悠长低沉的叫声,叶璋忽然就变了脸色:“有狼。”
众人当即惊醒,叶璋眉峰凝肃,把燃着的火把持在手中护在众人身前。
裴聆被惊醒,掀开锦帘,叶璋当即呵斥:“进去。”
她滞了滞,放下了帘子。
妇人们神色惊恐,忙问:“有、有狼,会吃人。”
“大家别怕,叶将军会保护我们的。”
妇人们紧紧挨着,外面的狼叫开始此起彼伏,似是挑衅似是威胁,并且缓慢的靠近。
而后夜色中忽而出现密密麻麻的闪着绿光的眼睛,叶璋握紧了剑柄,众人握着火把围紧了粮草和马车。
“此地毗邻朔川,外围有这么多狼群,朔靖王竟坐视不管。”叶璋沉了脸色,必定要把此事禀报给陛下。
狼群四面八方包围时,叶璋挥动着火把,余浪在空中划过,火星迸发间,狼群稍稍退了一点,随后便扑了过来。
叶璋原本并未多么如临大敌,只是些畜牲罢了,再快难道能快过弓箭、长枪和弩吗?
但他很快便发觉这些狼似乎并不是一味的攻击,似乎是在有意识的耗他们,而且他们还会躲避弓箭,一轮攻击下来,一点损伤也没有。
叶璋掌心有了些汗。
他并未发现,狼群叫众人散了开,裴聆通过锦帘蓦然对上了一双幽绿的目光,登时吓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
忽而,一声声马蹄响起,由远及近,而后悠长的有些古怪的哨声传入了众人耳中。
奇怪的是,狼群听到哨声后全都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叶璋转头来不及瞧是什么人便率先看到一匹狼不知何时来到了马车上。
哨声过后,那匹狼动了动,裴聆抽出腰间的匕首,握在手中多了些底气,但心跳仍旧如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发疼。
叶璋想也没想与那匹狼缠斗在了一起,裴聆握着匕首,护在阿萤身前,倏然间,锦帘被掀开,她的手下意识挥了出去。
而后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腕:“聆娘,是我。”
低沉的,凛冽的嗓音带着丝丝温柔,压过刀剑弓弦、压过呼啸风雪,钻入了裴聆的耳朵。
“哥哥。”裴聆惊喜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身子一瞬间便松懈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纥达屠村,开战在即,瞿兄说粮草与冬衣必须尽快到雁径戌,故而增派了人手来,想着能不能先运送一批过去。”
蔺云寒一身骑装,裹挟着风雪霜华,神情疏冷英挺,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装满了她,炙热的、浓烈的情感好像都倾泄而出。
裴聆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蔺云寒被她扑得有些不稳,晃了晃后稳稳地揽住了她。
裴聆想到了什么:“方才那哨声。”
“是我。”
裴聆越过他的肩背瞧见了叶璋还在与那狼缠斗,狼的嘴吻咬上了他的手臂,裴聆想了想还是当做没看见,又缩回了脑袋。
抱歉,今天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