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号底片2 灵魂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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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到声音之后睁开一只眼，看清是宋屿后又闭上了眼，说：“是你小子啊，什么事？”
“鬼市有卖相机的吗？”
“相机？”摊主睁开了眼。
宋屿点点头。
“没有。”摊主回答得很干脆。
“轮回镜都能有，为什么相机没有？”宋屿语气有些急促。
摊主拿起手边的蒲扇摇了起来，慢悠悠地说：“这俩性质能一样吗？鬼市连手机、电脑、游戏机都没有，更别说相机了。”
“轮回镜都能造出来，这个为什么造不出来？”
“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没人敢啊！你再多在黄泉待几天你就知道了，黄泉虽然明面上没写，但却在某种程度上禁娱，除了黄泉大饭店，还有鬼市，你还见着其他消遣的地方了吗？”
宋屿仔细一回想，那个小册子的地图上标明了所有建筑物，除了黄泉大饭店，其他都是正经机构，的确没有娱乐的地方。
“这是为什么？”
摊主继续摇着扇子，闭上了眼，喃喃道：“天机不可泄露啊！”
宋屿有些抓狂，说：“老板你先别闭眼！既然你不肯说，那能不能帮我个忙？”
“不会是让我帮你造相机吧？”摊主果然料事如神。
“是。”
“不行！我可不冒这个险，被抓到地狱可怎么办？”摊主收起扇子。
“有什么事我担着，不就是地狱吗？”
摊主睁开眼，表情严肃：“你这黄毛小子，什么叫不就是地狱吗？你去过吗你？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嘛？多少鬼从地狱出来不是疯就是傻的，你去看看黄泉的心理咨询所，一天天的排了多少鬼？就算出来精神没受损，那也是很容易有后遗症的！”
“我……”宋屿有些犹豫了。
摊主又摇起了扇子，叹了口气，问：“你要造相机做什么？”
宋屿向摊主讲述了李安的故事。
摊主听完，皱起了眉头：“工作就工作，把人送到黄泉就算完事，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只是不忍心看他的理想就这么破灭。”
摊主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继续说：“人人都有理想，那你总不能每个人都帮吧？那我的理想是当皇帝你也帮帮我？”
“你这是无理取闹。”宋屿直接坐在了地上，面对摊主。
摊主撇了撇嘴，扇子摇得更快了。
宋屿低着头盯着某处虚空发愣，皱着眉，看起来十分苦恼的样子。
摊主摇着扇子瞥了宋屿一眼又一眼。
几分钟后，摊主啪一声放下扇子，宋屿被吓了一大跳，肩膀剧烈抽动了一下。
摊主一脸无奈又无语，对宋屿说：“我可以帮你造，但是，你一定要务必小心，千万不能被黄泉警卫发现。”
宋屿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疯狂点头。
“明日午时来取吧。”摊主又闭上了眼。
“这么快就能做好吗？”宋屿有些惊讶。
摊主睁开一只眼，说：“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谢谢老板！”
宋屿离开了鬼市，来到黄泉列车站附近寻李安。
果然，李安还没走，还坐在列车站的台阶上发愣，手里捏着黄泉小册子。
宋屿走到他旁边坐下，说：“我托人帮你做了一个相机，明天拿给你，我再借你点钱，你去办理护灵证，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李安转过身看着宋屿，一脸难以置信，说：“真的吗？我可以继续摄影？”
宋屿点点头：“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黄泉是不允许相机出现的。”
李安喜出望外，不过很快又露出了担忧之色：“可是我都死了，这些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这是你的理想，不是吗？□□虽然死亡了，可灵魂没有，只要意识还存在，你的理想也依然存在！”宋屿的语气很强烈，一字一句，逐渐将李安逝去的理想重新点燃。
李安的眼眶湿润了，不过不再是悲伤，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李安握起宋屿的手，几乎颤抖着说。
“明日午时，你到鬼市门口，我带你去取。”
李安点了点头。
宋屿起身离开列车站，刚走出没几步，突然想起来，自己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去了鬼市，身上还穿着白一舟的棉服。
宋屿一拍脑袋，心想完了。
环顾四周，白一舟不在列车站，那应该是回人间了吧。
没有联络的工具，也不知道明天又要几点去工作。
或许可以在这里等等，看能不能等到许尧和于鸿，让许尧帮忙问问。
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恐怕许尧他们不会来了。
宋屿又想到自己要帮李安办护灵证的事情，转身前往黄泉渡使事务所，打算再去预支一个月的工资，顺便问问前台姐姐能不能联络到白一舟。
刚走到事务所门口，宋屿看见白一舟站在那里，突然心虚起来，不敢再往前走了。
在原地踌躇片刻，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边走边把身上的棉服脱了下来。白一舟早就看到了他，等着他走过来。
宋屿被盯得有些发怵，他也不知道帮李安这件事算不算犯了禁忌，但白一舟给他的小本子上并没有说明这一点。
“师父。”宋屿小声喊道。
“现在知道叫师父了，刚刚走的时候怎么不叫呢。”白一舟的语气并没有半分责备，似乎还夹杂着笑意。
但宋屿还是有些心虚，因为白一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看不出情绪。
“对不起师父。”
“对不起什么？你做错事情了吗？”白一舟笑了。
宋屿抬起头，吞吞吐吐：“我也……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帮李安？”
宋屿犹豫几秒，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可以吗？”
“黄泉渡使不能干涉人间生死，但并没有说不能帮亡灵实现理想，”白一舟顿了顿，“换个角度说，帮助亡灵了却遗憾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啊。”
“所以，去做你想做的，有什么事情，师父也可以替你兜着。”
宋屿受宠若惊，忙摆手：“师父不用替我兜着！我自己做的事，后果由我自己承担。谢谢师父。”
“嗯，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
“嗯嗯。”
宋屿又想起明日午时的约定，问：“师父我明天能请一天假吗？中午有事，关于李安的事。”
“可以。”
白一舟说完就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对宋屿说：“后天早上八点，人间的列车站见。”
“好。”
白一舟走后，宋屿去财务部又预支了一个月工资，看着单子上的工资预支记录，压力倍增，要是三个月内被辞退了，他可没有钱还回去。
第二天早上，宋屿正躺在事务所门口的地上。
“宋屿！醒醒！”是于鸿的声音。
宋屿坐起身，看着于鸿：“干嘛？”
“你每天下了班就在这儿躺着，不无聊啊？”
宋屿长叹一口气：“无聊啊，那能怎么办呢？”
于鸿想了想，说：“要不你来人间跟我和我师父挤一挤？我跟你说，死过一次之后再去睡觉，那感觉简直美妙得不行！你一定要去体验一下。”
“不去。”
“为什么？”于鸿表示十分不理解。
“不为什么。”宋屿双手枕着头，又躺下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算了算了，我走了，你保重吧。”
于鸿走后，宋屿又闭上了眼。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脑子里关于白一舟的画面一帧帧地闪过。
虽然白一舟都说出有事他替宋屿兜着这样的话了，但宋屿还是觉得，他们的距离还是很远很远。
这种疏离感来自于白一舟的温柔，温柔得让宋屿不敢造次，他甚至在想，如果他的师父是许尧，是不是会好一些呢？
小孩哥虽然做事老成，但总归还是孩童模样，说话也还带着稚气，亲近起来也会让宋屿觉得自然一点。
宋屿又开始羡慕于鸿了。
“啊啊啊！受不了了！”宋屿使劲挠了挠头，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开始游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鬼市。
宋屿来到算命摊主的小摊面前，席地而坐。
“诶，你来这么早干嘛？我不是让你午时再来嘛？”摊主问道。
“我有点无聊。”
“无聊别坐我小摊面前啊，要坐坐后面来，别挡着我做生意了！”摊主将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为宋屿腾出一块地。
宋屿起身，坐到了摊主旁边的地上。
“你今天不上班？”摊主问他。
“请假了。”
“就为那小子的事？”摊主不知道从哪个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给宋屿。
“你怎么还有瓜子啊？”宋屿说着用嘴嗑了一个。
“我东西多着呢。”摊主略有些得意。
宋屿沉默地嗑着瓜子，一句话也不说。
“心里有事？”摊主一眼看穿。
“没有，就是无聊。”
摊主没再继续问，任由宋屿在这儿坐了一上午。
到了午时，摊主从凳子上挂着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相机，外壳与人间大差不差，动作迅速地递给宋屿，说：“快藏起来。”
宋屿反应迅速，解开风衣扣子藏进了怀里。
藏好之后，宋屿说：“你怎么不早点给我？”
摊主又摇起了扇子：“说是午时就是午时。”
“我走了，谢谢您。”
摊主点点头。
李安已经在鬼市门口等着了，宋屿看到他，立马跑了过去，说：“相机我已经拿到了，接下来去护灵所办护灵证吧。”
两人来到护灵所，护灵所的队伍从里面排到了外面，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办理窗口。
随便写了个思念亲人的理由，护灵所发放了一张为期六天的护灵证。
一天500币，宋屿的余额再次变成了0。
宋屿看着面前的小字，叹了口气，三个月打工归来，仍是穷光蛋。
办完护灵证，宋屿带着李安来到了人间。
护灵证与护灵符不同，不会让鬼在人间拥有实体，只能保证灵魂不消散。
“你记得准时回来，否则会魂飞魄散的。”宋屿郑重地嘱咐李安，然后掏出相机给他。
李安点点头，接过相机：“谢谢你！”
“希望你能找到你的25号底片。”宋屿看着他，眼神炽热。
“灵魂不死，理想仍在。”李安如是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5号底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