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与庄园主》阿布哒哒

2、噩梦 做了一场噩

　　患者蜷缩在床上，他昨天晚上一直被噩梦惊醒，满身汗，直到天微微亮才又有一点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眯着眼睛，看着对着床的摄像头，摄像头的镜头在对焦，机身慢慢移动着。
　　他被窥视了。
　　“好累，好想睡觉... ”
　　....
　　他的口中呢喃着几个字。
　　“我想睡觉，我想睡觉，我想睡觉，求求你，让我睡觉，我想睡觉... ”
　　过了十几秒，有脚步声在房门前站定，他见电子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了，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房门口。
　　是谁呢？
　　他太困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有雾一样，他感觉到有人抓着他的手臂，给他打了一针，并不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有些痒痒的，好痒，他好想伸手去挠，好痒啊......
　　那个人的手指摸着他的脖颈，“已经打入镇定剂了主人，患者先生预计会在一分钟内陷入沉睡，嗯，大概会.... ”
　　剩下的话他听不太清了，他实在是，
　　太困了。
　　虽然醒后昏昏沉沉的，但起码这一针让他睡了个好觉，没有反复经历被吃掉的噩梦。
　　太真实了，有人从他的手指腰部开始啃咬，起先是细细的啄吸，像是调情，但是慢慢地越来越痛越来越痛，直到他看到自己的身体部位在流血，皮肉被啃下去一大块，他就会突然惊醒，去摸那些被啃掉的部位，那些地方甚至会隐隐作痛，等他再想有睡意时，又会出现同一种噩梦，有的时候开始啃的地方不一样，有的时候是完全重合的。
　　但是痛感都是一样的，他快要被感觉逼疯了。
　　... 什么，又有东西在碰他...
　　患者的身体变得僵硬，他的上臂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摸着，刚刚醒来的意识和刚刚恢复的知觉不足以让他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只想慢慢移动着，离开这个东西的触碰。
　　但是那东西紧追不舍，抓得他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他被扳了起来。
　　他醒了。
　　旁边是穿着正装的庄园主，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手心向上，手掌中堆着一些治疗狂躁症的药物，另一只手在攥着他的胳膊。
　　他有些反胃，腿踢蹬着床单，企图远离这些药物，但庄园主的手太有力了，他没能离开原位置几厘米。
　　“关关不会让我操心的。”
　　那只手套又往患者的面前递了递，顺带松开了另一只手，给他拿过来一杯温水，水面上倒映着庄园主的脸——带着微微的笑容。
　　“下午公司有事情需要我拿意见，如果关关想要我一颗颗地喂，那耽误些时间也没关系。”
　　患者定定地看着那些药，伸出手犹豫着拿起来，在庄园主的鼓励下就着水咽了下去，直到把它们吞完又补了一些水。
　　“会好起来的，关关。”
　　皮手套抚上他的脸庞，就好像食肉者布满腥味的舌头一样濡湿黏腻。
　　庄园主离开了，开着电子门。
　　患者用手肘拄着床面，他看见门外有人影在走动，又有人给他递了一杯水，他没有接，那个人将水放到了桌面上，同样离开了。
　　他拄着床，侧着身子，嘴里漫漫的苦味，好像自从吃药以后就很少没感觉到这些味道了，好苦。
　　他动了动舌头，突然感觉到有些反胃，还没来得及反应，胃内容物就已经自动地吐出来了，溅到了干净而松软的大床上。
　　他的唾液流着，一直没有断过，像是要把胃液全部呕出来一样，即便前一天吃的东西全都消化完全还是停不下来呕吐。
　　不知道什么时候助手已经站在床边了。
　　“还好吗？”
　　真是让人一点激情都感受不到的照例询问。
　　“吐出来了药，应该是应激反应，患者先生... ”另一个助手站在门口给庄园主汇报着他的动态。
　　他被人抱了起来，揽着腋窝和腿窝抱了起来。
　　又要换地方了吗？
　　患者想着，昏昏沉沉地，他看见另一个助手在收拾他吐过的狼藉，数着数，“一共九片，全部吐出来了，这样下去患者先生的病也不会好，需要把药加到零食里或者饭里吗... ”
　　画面和声音都被遮挡住了。
　　他被抱入另一间房间。
　　“患者先生最近很容易弄脏房间啊，三套床上用品都不能用了，幸好这次提前垫了垫子，只需要扔掉床单，洗一洗垫子。”
　　他被放到床上，有一样的摄像头正对着床铺。
　　“要不然是呕吐，要不然是汗湿，患者先生的身体很需要养护。”
　　助手将窗帘拉上，“幸好主人有很多房间，这间房间也一直有打扫。”
　　助手看着患者慢慢伏下身子，“患者先生，需要小米粥吗？厨房提前有准备。”
　　患者摇了摇头，“好痛... 胃痛，我想休息一会儿。”
　　助手给患者盖好被子，慢慢地唱催眠曲，手轻轻揉着患者的身体，“主人在回庄园的路上，我会代替主人安抚您。”
　　也许这番安抚真的有效，他又伴着饥饿的胃睡过去。
　　一睁眼墙上的表刚过去二十分钟，他是被饿醒的，也可以说是香醒的，厨房做了小米粥饭，和一些有味道的家庭炒菜。
　　患者尽量忽视那双光泽感十足的黑色手套，吃着饭。
　　“你不是在公司？”
　　“关关状态不是很好。”
　　“不用回来。”
　　患者小口咽着饭菜，庄园主坐在他的旁边，时不时吃一筷子，或者给他喂水。
　　“关关吃不下药，那就把药丸外面都包上骨胶，顺便吃的时候再送一点饭。”
　　庄园主揉着他的肚子，“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