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冬天》富佳

3、再等

　　司矜呆愣地站在原地许久，久到双手被袋子坠得生疼，直到电梯数字再一次跳跃，司矜才回过神，怕是傅司北回来，不想再面对他，连忙回了家。

　　司矜把东西放置妥当后，还是向苏施诗打去了电话。

　　苏施诗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看着季承的手势，先开口，“矜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是晚上才知道，你对面的那间房子是傅司北的。”

　　她一开始确实不知道这一层都是傅司北的，谁会无聊到这样？

　　她本以为是傅司北的关心之举，谁知道他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那他之前知道我搬到这来吗？”

　　苏施诗看向季承乞求的表情，冷漠地翻了一个白眼，“他知道，并且就是他安排我想办法让你住进锦绣丽湾的，对不起。”

　　司矜看向门口，似是想透过层层门看穿对面人的心。

　　-
　　上午九点左右，司矜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电梯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房屋的主人就在她身后。

　　“陈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纽约那边现在是晚上，您大晚上给我打语音是哪样？”

　　身后的傅司北静静听着她对另一个人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熟稔。

　　“合作还行吧，最起码初步方案没被否，要不我今天就得卷铺盖回美国了。”

　　“宸思还挺大方的，给我们准备了公寓，不过我提前跟我朋友打好招呼，让她帮我租一个房子，你知道我不喜欢集体生活的。”

　　听着司矜一句句事无巨细的报备，他的心简直如刀割。

　　本来他还非常有自信，觉得不会有人走进司矜的生活，但是，确实是他小瞧了陈梵洲，不过他既然敢放司矜回来，那就要做好永远失去她的准备。

　　电梯门开，司矜走进电梯，转身才发现门口的傅司北。

　　司矜的动作停顿了两秒，“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上班了。”

　　傅司北跟昨晚一样，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

　　司矜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施诗跟我说了，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你的。”

　　傅司北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司矜抢先一步，“我把房租付给你吧。”

　　傅司北被气笑，“这么多年，你还是觉得什么都能用钱算得清吗？”

　　司矜僵在原地，心尖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一句话，彻底打碎司矜的幻想，幻想他们还能和从前一样，即使不是情侣，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他在怨她，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委屈。

　　“那不然呢？你那个时候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一句话彻底撕开表面的平静。

　　傅司北指尖微颤，这样带刺的司矜才是她，而不是一味被愧疚淹没。

　　司矜瞟向傅司北的脸，他脸色难看的不行。

　　电梯到达一楼，司矜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电梯继续下行，到达地下车库，傅司北看向等在车旁的邵景，“告诉宸思那边，今天美斯提出的任何方案全部否掉，让他们改。”

　　邵景微微有些纳闷，之前美斯来的几个副总的方案做的都非常不错，甚至高主管那里也挑不出什么错，但傅总就是直接否掉，甚至让他们换人，邵景觉得就是在难为他们而已，直到这个司总来了以后，傅总才大手一挥直接通过，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作为傅司北多年来的金牌总助，邵景充分展现了自己良好的专业素养，“好的，傅总。”

　　-
　　宸思。

　　高非荣看着面前的方案，忍痛否决了。

　　司矜有些不解，“高主管，是哪里不行呢？”

　　“情海是末日背景下发生的一系列故事，你们的这个想法很新颖，就是玩家可以直接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主展开故事情节，其余男主会以配角的形式出现，但是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万一有玩家想中途换男主呢，那岂不是要重来？”

　　“您说的这些我们也有考虑，但还没有实行。”

　　高非荣松了一口气，“还有男主的建模，我觉得可以再细致一些。”

　　司矜点头应下。

　　两天后，司矜看着她的组员一个个萎靡不振。

　　每修改一次方案提上去后，高非荣总会找到新的问题所在。

　　司矜有些抓狂，这已经细到不能再细了，就等方案通过，开始进行画面建设，然后测试版本，这样一拖再拖，司矜觉得三个月是完成不了了。

　　-
　　一家川菜馆里。

　　司矜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施诗，苏施诗直接一个电话打去给季承。

　　季承高低也是宸思的股东，从高非荣那里套出了话，大概就是邵总助传达下来的，那也就是傅司北的意思。

　　“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去找傅司北吧。”

　　司矜面色凝重，“他把宸思的副总赶走了一个又一个，我以为他是在逼我回来，我接手以后他又处处刁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施诗听出来司矜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反正陈梵洲说了，实在不行就打道回府，晚两年开拓国内市场也行。”

　　邵景看着面前停下脚步的傅司北，暗道一句“完蛋了”。

　　“司总真是好魄力，知难而退也是不错的选择。”

　　声音冰冷如刃，直直刺破司矜的外壳。

　　苏施诗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京市又不是三室一厅那么大，怎么会这么巧遇上。

　　司矜刚要开口辩驳，前面包厢的门打开，一口操着川渝口音的人出来，“傅总来了，快里面请。”

　　傅司北只冷冷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司矜，便大步向包厢走去。

　　司矜气的把筷子一扔，“这么多年，他倒还是知道怎么气死人！”

　　“说我知难而退，我什么时候知难而退过！”

　　苏施诗不语，果然这激将法对司矜来说是百试不爽。

　　原本有些打退堂鼓的司矜现在简直是斗志昂扬，吃完饭就赶回公司加班去了。

　　又是三天过去，司矜天天熬在公司，可答复依旧是再细节一点。

　　眼看着还是没有进展，司矜终于爆发了。

　　“高主管，您一再拿细化这个词来搪塞我，我做的游戏也不少，再细节的地方也得到建模的时候，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我不理解您一直不肯通过这个方案是什么意思？”

　　高非荣面露难色，最后还是不忍，“您要不去找季总或者傅总？”

　　宸思只是傅氏财团的一个小公司，可傅总身边的邵总助亲自下来，日日都要美斯的进度报告，事无巨细。

　　高非荣也曾打听过，却也只知道他们傅总跟这位司总是旧相识，所以故意刁难，可是又为什么答应跟美斯合作呢？

　　高非荣想不明白。

　　司矜恍然大悟，傅司北这是要让她低头。

　　司矜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
　　锦绣丽湾。

　　破天荒的，司矜今天没有加班，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知道加班也没有用，她再多的努力都比不过人傅司北的一句话。

　　她要低头吗？

　　从前从来都不需要她低头的，因为傅司北会先弯下身子。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司矜拿出手机点了份夜宵，从下午回来到现在，她一口饭也没吃，此时才感到饿。

　　司矜披了件外套，下楼取餐，回来的时候，电梯从b2上来，司矜心里有预感这会是傅司北，但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司矜不免还是愣了一下。

　　电梯门即将关上，傅司北伸手拦了一下，抬眼看向司矜，“不上来？”

　　司矜没回话，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进了电梯。

　　傅司北低头看了眼她手里提的东西，微微皱眉，半夜还吃烧烤，她的肠胃受得了吗？

　　“叮”

　　电梯到达，开门，司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傅司北，直接回了家。

　　傅司北心头有些涩涩的，猜到她大概是知道他在故意为难她，所以给他脸色看。

　　不过随即又有几分释然，那又如何，总比她开开心心地完成工作，然后一丝一毫也想不起他的好吧。

　　回到家的司矜却没了什么胃口，任由烧烤放到凉透也没有打开。

　　她继续住在锦绣丽湾也是怀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她和傅司北还能有后续。

　　当年他们都有太多的无奈和无能。

　　离开是司矜认为能保护自己，保护傅司北最好的办法。

　　可是现在，她觉得，或许她不该再回来打扰他的生活。

　　司矜给陈梵洲发去一条信息，告诉他再换人吧。

　　洗漱过后，司矜拖着一身疲惫倒在床上，看了眼手机，陈梵洲回复她，“我后天到京市，我亲自谈，如果不成，你跟我一起回去。”

　　司矜回了一个好，她知道，陈梵洲是抱着合约失败的心来的，只是要把美斯的损失降到最低。

　　于是第二天，司矜没去上班。

　　听到邵景汇报的时候，傅司北皱了皱眉。

　　邵景解释说，“司总的行程不用向宸思报告。”

　　傅司北眉头皱的更深了。

　　高非荣接到邵景电话的时候惶恐了半天，但也是如实禀告。

　　只是最后多说了一句，“我感觉司总好像泄气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傅总您把人逼的太紧了。

　　傅司北碰倒了手边的茶杯，心颤动了一下。

　　若是以前的司矜被这样对待，怕是只会越战越勇，并且还会跟他大闹一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逆来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