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渊遇见你》冷二猫

3、第 3 章 别忘了你来

　　乔青叶的手腕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后脑勺也肿了个小包，她从小就很怕疼，小时候摔破点皮整栋楼都能听见她的哭嚎声，从前她坚信生理的疼比心理的疼，疼多了。
　　晚上她正在艰难地用左手吃饭时，门被粗暴地拍响，她知道肯定是洛伊人，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乔青叶迎面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接着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了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摄像头。
　　“你跟冯泽上床了吗？”洛伊人一把拽住乔青叶的头发，居高临下地怒视乔青叶，她的眼睛很红，是刚哭过那种红。
　　“我没有。”乔青叶想挣脱，可洛伊人的手好重，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被拽住了，浑身都痛。
　　“被我抓到了还敢骗我！冯泽说你们早睡过了！”洛伊人手里加了力，乔青叶不得不顺从着她的力道，仿佛一个正在学习下腰的人，不断后仰着后退。
　　冯泽真是个疯子！胡说八道的疯子！
　　乔青叶从洛伊人的身侧瞥见门口站着有人，大概是楼上的邻居正在看笑话，自己又丢人了。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小三，我让你尝尝当小三是什么滋味。”洛伊人扯着她朝桌旁挪动着，拿起紫菜蛋花汤便倒在了她的脸上。
　　乔青叶有些恼羞成怒，用力扭动着身体，洛伊人的手一点都不松，乔青叶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你先把门关上。”乔青叶宁愿让洛伊人打一顿，也不想再丢人现眼了。
　　“怎么？怕别人看见？早干嘛去了？”洛伊人拖着乔青叶慢慢转身，让她的紫菜蛋花脸整个暴露在好事者的面前，“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婊子长什么样，回去看好自己的男人，小心被这个婊子爬床。”
　　无奈之下乔青叶朝着门外高喊，“冯泽！冯泽！”
　　洛伊人愈发气恼，抓着乔青叶就往墙上撞，“臭婊子不要脸，你去死吧！”
　　乔青叶被撞得脑子嗡嗡响，在她晕眩的几十秒里洛伊人被人拉开了，门也终于被关上了。
　　“她是我的人，你再碰她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多霸总的情话，乔青叶靠着墙歪头看向冯泽的背影，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冯泽你还有没有良心，她是你的人，那我是什么人！”洛伊人指着自己，脸上有泪滑落。
　　“我管你是什么人，快点滚。”
　　“冯泽你真是个混蛋，我一心一意跟着你，我帮你找人给你钱花，房租都是我付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哼，那我以后就住这儿了。”说完冯泽就躺在了沙发上，很享受地闭起眼。
　　洛伊人愣了一下立刻走到冯泽身前，跪在地上跟冯泽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要赶你走，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家好吗？”
　　乔青叶真是开了眼，从前听他们吵架觉得洛伊人很凶悍，今天更是亲身见识了，可谁能想到洛伊人在冯泽面前这么卑微，再好的男人也不值得如此卑微吧。
　　“我跟你已经完了，要我说多少遍。”
　　“我们明明好好的，”洛伊人抬头狠狠瞪了乔青叶一眼，“我不逼你结婚了，以后我再也不提结婚这两个字，冯泽，我求你了，没有你我会死的。”洛伊人抱着冯泽一条手臂想拉他起来。
　　冯泽不耐烦地甩开手，“你烦不烦，我说过我玩腻了不想玩了，你懂事就快点滚，别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我知道谢彤彤在什么地方，你跟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冯泽刚才只是不耐烦，听到谢彤彤变得十分暴躁，他拿起一个抱枕朝洛伊人的头上抡了过去。
　　“这句话你说过无数次，可是人呢！”冯泽咬牙切齿，不知想撕碎谢彤彤还是洛伊人。
　　洛伊人倔强地站起身，深呼吸几次后郑重地说，“我可以把她带回来，我要你跟我结婚。”
　　冯泽很少见洛伊人这么坚定的样子，不禁怀疑洛伊人是真的知道，“好。”
　　洛伊人走了，乔青叶还没缓过神来，她并不知道谢彤彤是冯泽的妹妹，还想着要是把前女友找回来，他们这婚还能结的成吗？会不会又是一出婚礼闹剧？
　　她可太想看别人丢人了。
　　“你笑什么？”
　　乔青叶有些尴尬地收住笑脸，“笑我自己。”
　　冯泽在桌子上一通翻找，忽然记起这是乔青叶的家，他用手指夹起外卖盒子里的一片肉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一身的紫菜确实很好笑，去洗个澡，我等你。”
　　乔青叶从头发上扯下一条紫菜，“你等我干什么？”
　　“孤男寡女能干什么，”冯泽不甘心地起身四处看着，“有烟吗？”
　　“你误会了，我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乔青叶摆动着两只手，“你还是回家吧，不然下次她会吃了我。”
　　冯泽看了一眼乔青叶，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盒酸奶空空如也，他拿起一盒酸奶贴在脸上感受一下，便直奔乔青叶而去。
　　乔青叶鸵鸟般地紧闭双眼双手抱头，突然感觉右手一凉，随即痛感袭来。
　　“冰敷，这两天不要碰热水，”冯泽拿起乔青叶的左手按在酸奶上，自己退后离开，“我等你洗干净再来。
　　一连几天冯泽都是带着一身酒气进门，他轻车熟路地摸到沙发旁躺了下去。那天他走了之后第二天早上又来了，乔青叶有些后悔招惹这个家伙，他并不是自己想找的人，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
　　他白天几乎一直在睡，下午的时候点个外卖，晚上就消失了。乔青叶跟他说过几次不要再来了，但他依旧我行我素，要是乔青叶不给他开门，他能在门口敲半个小时，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乔青叶讨厌他打扰了自己的生活。
　　房间里除了酒味还有烟味，冯泽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他都五六天没换过衣服了，乔青叶站在一旁，不敢想他现在要是脱了鞋子…怎么有人可以过得如此邋遢。
　　乔青叶蹑手蹑脚走到冯泽身边，轻轻卷起冯泽的衬衣袖子，两只胳膊干干净净没有针眼，希望他没有更坏的嗜好。
　　到中午时乔青叶打算点外卖，想了想在现在的气味之下只怕是吃不进去，小区门口就是一条小吃街，正值用餐高峰，她等了一会儿，等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又不饿了，随便吃了两口就起身回去。
　　一打开门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差点没把她熏死，冯泽的鞋袜丢在门口堪比生化武器，乔青叶把鞋袜统统踢出门，回家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好在天气凉了，几丝凉风吹进来，乔青叶才感觉自己能呼吸了。
　　“有吃的没，我饿了。”
　　听到冯泽的声音，乔青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哪儿，几秒之后就看到一个裹着紫色浴巾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脚上挤着一双紫色的女士拖鞋，踮着小碎步坐在了沙发上。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理解洛伊人，冯泽，还是有一些优点的，虽然外人看不到。
　　“别看了，一会儿让你看个够。”
　　乔青叶赶忙收回目光，“你已经在这待了好几天了，我免了你的房租，你尽快离开吧。”
　　冯泽摸了摸光溜溜的身子，又踮着脚去卫生间把裤兜里的烟和钥匙摸了出来，他点着一根烟，把钥匙扔给乔青叶。
　　“去那边给我拿几件衣服。”
　　冰凉的钥匙在乔青叶的手里十分烫手，她把钥匙扔回给冯泽，但冯泽没有接，钥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冯泽的手臂上。
　　“你有家有女朋友，你不该在这。”
　　冯泽长长地吐了一口烟，笑着问，“别人猜测我杀了人就立刻报警，而你却替我说话，你胆子这么大为什么不敢和我同处一室？你自称是我的女朋友，我现在满足你，你又装什么清高？”
　　“其实我和楼上那个邻居一样，我也认为你杀了女朋友，我帮你只是希望你也能帮我一个忙。”
　　“胆子确实大，如果我真的杀了人，你不怕我把你也杀了？”
　　“你反正没杀人，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冯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乔青叶，“请一个杀人犯帮忙，你想杀谁？”
　　“跟你没关系。”
　　“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跟你没关系。”
　　冯泽把烟头弹了出去，冲着乔青叶歪歪头，“去给我拿衣服，再买点吃的，晚上我带你出去，去见一个能帮你忙的人。”
　　乔青叶从来没有去过酒吧，按着冯泽的要求挑了一件最短的裙子，九月的晚上已经有了几分凉意，乔青叶在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长衬衫，而刚进酒吧冯泽就把她的衬衫拽了下来，她扯着裙子局促地跟着冯泽，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开心，他们跟着音乐扭动，他们大声地说话喊叫，他们和乔青叶从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两人走到一个离舞池最远的卡座，有两男一女正在玩骰子，女的输了拿起一杯酒很痛快地喝了下去，她喝酒的姿势很熟练，两指夹烟的姿势也很老道，但她稚嫩的面孔让乔青叶觉得她只能称为一个女孩。
　　坐在女孩旁边的男人皮肤很白戴着眼镜，很有学生的模样，他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肩上，另一只手正在摇骰子。
　　旁边的男人有三十多岁，平头小眼睛，脸色蜡黄黑眼圈很重，一副肾虚的模样。
　　“哟换人了。”平头看到冯泽过来，抬手跟他打招呼。
　　冯泽推着乔青叶坐到平头身边，倒了杯酒递到乔青叶手里，“这是森哥，敬森哥一杯。”
　　乔青叶双手端着酒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小家子气，微笑着说，“森哥，初次见面我干了。”
　　好烈的酒，乔青叶觉得自己的胃一下子烧了起来，也不知像冯泽这样的人是怎么把这东西一杯杯倒进胃里的。
　　森哥点头笑笑，冯泽又给乔青叶的杯子倒了酒，乔青叶连着喝了三杯之后，森哥才开口。
　　“酒量不错，”森哥把手搭在了乔青叶的腿上，示意她看自己手里的骰子，“会玩吗？”
　　“不会。”乔青叶扭头看冯泽，却见他正盯着舞池。
　　“很少出来玩？”
　　“嗯，很少。”乔青叶小心地扭动身体，想把森哥的手甩开，不过她的小心思很显然被森哥察觉到，他抬手就搂住了乔青叶的肩膀。
　　“我教你，你看着就是聪明人，肯定学得快。”
　　另外两人识趣地起身，眼镜拉着女孩一边走一边说，“哥我们去跳舞，你慢慢教。”
　　冯泽见那两人走了他也起身，“你陪森哥一会儿，我有点事。”
　　乔青叶有一丝慌张，很明显这森哥是图谋不轨，她不愿意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拽了冯泽一把，冯泽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俯下身子凑在乔青叶的耳边说，“别忘了你来的目的，先让森哥高兴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