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渊遇见你》冷二猫

2、第 2 章 因为我喜欢

　　三年多前金市迷岛酒吧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方仲杀害了迷岛酒吧的老板廖磊和他的朋友孙绍晨，在那之前方仲的前女友吴心垚因涉嫌杀害金市赫赫有名的富二代唐志泽而选择自杀，吴心垚曾经在廖磊的酒吧打工，后来才和唐志泽走到一起。
　　赵君昊觉得廖磊应该是吴心垚接近唐志泽的幕后推手，方仲杀人是为了替吴心垚报仇，只是所有的当事人都死了，真相只能石沉大海。
　　事后赵君昊找到了方仲的奶奶，也是他唯一的亲人，在福寿养老院见到方奶奶的时候乔青叶也在，她自称是方仲的朋友，那时的她明朗阳光，和方奶奶说说笑笑像是真的亲人一样。赵君昊只把实情告诉了乔青叶，而她仿佛已经知道，她的悲伤是真的，却也是早有准备。
　　两年后的清明节，赵君昊在宏德陵园碰到乔青叶，她说方奶奶也不在了，他们三个也算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乔青叶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睛弯弯的还是带着笑意，她身上一直有种感染人的明亮感。
　　可是眼前的乔青叶，赵君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平静地说着谎，毫不在意地面对可能的凶手，他看向乔青叶的双手，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袖子随意地挽了起来，手腕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或是疤痕。
　　“冯泽，跟我们走一趟。”王小勇保持警惕走向冯泽，怕他狗急跳墙。
　　冯泽有些无奈地站起来，乖乖地伸出双手，却并不为自己辩解。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响传来，一个女人喊叫着冲了进来。
　　“冯泽没有杀人，你们别抓他！”
　　民警紧跟在女人身后进了门，“赵队，她说她住在这里，叫洛伊人。”
　　洛伊人已经扑到了冯泽的身上，展现给众人的是一具婀娜窈窕的身躯，黑色连衣裙之上整个背都露在外面，身侧掉落一个小巧的白色菱格挎包。
　　乔青叶认出了洛伊人的声音，毕竟听了不少日子，她有点失望，原来她还活着。
　　“警察叔叔，我是冯泽的女朋友，你们搞错了，他不会杀人的。”洛伊人很有识人的本事，一眼就认出这里谁是老大，对着赵君昊说。
　　“又来一个女朋友，”王小勇举着手铐，“包庇也是重罪知道吗？”
　　洛伊人抬手一个巴掌就打在了乔青叶的脸上，“不要脸，趁我不在上赶着送上门，世上男人都死光了吗非要勾引别人的男人！”
　　乔青叶低着头，心里暗暗嘲笑自己。
　　洛伊人捡起地上的挎包，拿出手机用力在乔青叶面前晃动着，“你是怎么把冯泽抱回家的，又是怎么拉着冯泽的胳膊不放我都看见了，他根本不想搭理你，就是你勾引他。”
　　赵君昊闻言抬头四处观察，门口的洞洞板上，除了凌乱地挂着塑料袋外卖袋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摄像头。
　　冯泽也看到了，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王小勇上前几步夺过洛伊人的手机，“有监控就好办了，厨房也有摄像头吗？”
　　“谁会在厨房装摄像头？有病。”洛伊人白了王小勇一眼。
　　“我们在厨房发现了血迹。”
　　洛伊人伸出手臂展示给王小勇，她的左手腕有一道新鲜的伤痕，“是我的，我让冯泽跟我求婚，他不答应。”
　　赵君昊看到那伤痕就知道洛伊人是做做样子唬人的，他见过真正割腕的人伤疤有多吓人。眼前的场面有些无稽，好在没有人出事，他便说便朝外走，“统统带回去做笔录，小孟，把监控视频拷一份。”

　　冯泽三十岁是平城人，原先在平城一家贸易公司上班，一年前听了些风言风语说经常在金市的酒吧看到他的妹妹谢彤彤，不仅跳一些很卖弄的舞蹈，还跟客人出去，冯泽自然是忍不了，立刻来到金市寻找妹妹。
　　谢彤彤和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他十岁那年继母带着五岁的彤彤和父亲组建了家庭，继母性情温柔体贴细致，父亲木讷少言淳朴老实，他们都曾是婚姻中的弱者，一家四口虽然并不十分亲昵，却也其乐融融。不过在谢彤彤上大二的时候，继母车祸去世，谢彤彤仿佛变了一个人，放假也不怎么回家，平时也不和家里联系，只是每个月初给冯泽发信息，让他告诉父亲给自己转生活费。
　　大学毕业谢彤彤如大部分人一样选择了考公，只是没有考上，她说自己在金市找了个兼职工作，还要继续考金市的公务员，父亲担心她工资不够花，照例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
　　但是冯泽走遍了金市所有的酒吧也没看到谢彤彤的踪影，而先前他们因为一些争执电话微信都被拉黑了，实在寻找无果就找了个理由让父亲给彤彤打电话，结果一直都是关机，于是冯泽就留在了金市。
　　洛伊人二十六岁，金市人，最初在方程酒吧做服务员，后来发现舞蹈演员挣得多，就去学了舞蹈也开始跳舞，一次客人喝多了扯着她的短裤把一瓶酒倒了进去，正好冯泽来找妹妹看到，就和那人打了起来，英雄救美虽然俗套，却是从古至今俘获芳心最快的办法。
　　过了些日子冯泽选择了报警，警察查到谢彤彤名下另有一张电话卡，那个号码还在正常使用也有通话记录，警察打过去的电话谢彤彤接了，听到是冯泽找自己就挂了，而冯泽再打过去就无人接听了。
　　冯泽发了无数的短信也没得到回音，每次加微信都不通过却偶尔能看到她的朋友圈，基本是各种酒局的照片。
　　谢彤彤没有失踪，但冯泽却始终找不到，他变得颓废阴郁，洛伊人让他退掉房子住到自己这儿，也就是尚元小区，他搬了过来，每天白天睡觉，晚上混迹各个酒吧寻找谢彤彤。
　　洛伊人不停地劝他放弃，让他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她想跟他回平城结婚生子过安稳的日子，但是冯泽从来不回应，两个人也就总是吵架。
　　赵君昊看着冯泽手机里谢彤彤的照片，白白净净青春靓丽，比对之后在朋友圈里下载的照片，他觉得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小姑娘化妆就跟换头一样，还有人能仿科比呢，”王小勇把洛伊人的笔录交给赵君昊，“乔青叶可在审讯室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你想从她嘴里抠点什么出来？”
　　“金市就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赵君昊自语道。
　　“昊哥咱们速战速决，我早上就没吃饭，这都快两点了，我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让冯泽和洛伊人先走，咱们先吃饭，再让小孟给乔青叶送点吃的过去。”

　　等赵君昊和王小勇进入审讯室时，乔青叶已经独自待了三个小时，她身前的饭没有动过，如赵君昊预料的一样，她冷静坦然，看不出环境给她带来的压迫感。
　　其实乔青叶刚被带到审讯室时都快窒息了，她来回看着四面墙，仿佛正在慢慢向她移动，而她的对面正坐着一个警察，拿着枪对着自己凶狠地问，许欣瑶是不是你杀的！
　　也许这就是她未来不得不面对的，命运提前给她一个预演的机会，有些事靠想象是无法体会的，她缓慢地闭眼深呼吸，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慢慢地她冷静了下来，思考着如何自圆其说。
　　王小勇先开口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当他听到乔青叶住在尚元小区12号楼3单元101时，有些不敢相信，他觉得乔青叶肯定被房东或者中介骗了。
　　“乔青叶，你为什么做伪证，为什么要帮冯泽？”赵君昊突然问道。
　　“我没有做伪证，那天凌晨我看到冯泽的女朋友离开，所以冯泽不可能杀人，我担心冯泽说不清楚，才骗你们说是他女朋友。”乔青叶尽量不去看赵君昊的眼睛，他的眼睛仿佛有看穿一切的本事。
　　“你和冯泽很熟吗？”
　　“不熟，有时碰见会打个招呼。”
　　“之前你也说和方仲不熟，可你却每周去看方仲的奶奶，你倒是很热心。”
　　“帮人是积福，我希望自己有很多福气。”
　　“洛伊人是几点离开的？”
　　“不知道，我没有看手机，他们吵架的声音太大，我睡不着就去厨房倒水，正好从厨房的窗户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走了。”
　　“你撒谎，我看过监控，洛伊人是早上才走的。”
　　“那，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许是早上，我睡眠不好神经衰弱，可能影响了我的记忆。”
　　“洛伊人的行李箱是什么颜色？”
　　“红色。”乔青叶这次十分肯定，因为她曾经见过。
　　“洛伊人确实有一个红色的行李箱，但是那天她拿的，是黑色的。”
　　不能轻易说谎，被揭穿太容易了，乔青叶低头不语。
　　“乔青叶，你根本没有看到洛伊人离开，你为什么要维护冯泽？”
　　“因为我喜欢他，我相信他不会杀人。”
　　乔青叶昂着头，一副毅然决然宁折不屈的模样，王小勇心想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他们两个经常吵架，你听到过吗？”
　　乔青叶点点头，“是的。”
　　“那你喜欢他什么？”
　　“冯泽跟她吵架，不代表就会跟我吵架，我和洛伊人不一样不是吗？”
　　天真！太天真！陷入爱情的女人都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都以为自己能改变男人，王小勇心中暗暗叹气。
　　“乔青叶，一个人只要犯了罪，不管他是你的亲人朋友还是你喜欢的人，你最应该做的，是实话实说，一味的袒护并不能帮他。”
　　赵君昊的话十分真挚，甚至真挚得过了头，乔青叶与他对视却觉得他的眼里并没有自己。
　　“我知道了。”
　　赵君昊用眼神示意王小勇把笔录打出来，拿着它走到乔青叶面前，“你这次为了冯泽给假口供，本来是可以对你拘留的，念在你初犯宽大处理，希望不会有下次。”
　　“谢谢赵队长。”乔青叶拿起笔签字，露出掌心涔涔汗珠。
　　等乔青叶走后，赵君昊立刻吩咐王小勇，“去查查乔青叶为什么住在尚元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