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居然是前男友》风诉__

2、第 2 章 被路延看到

　　向小煜很难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能够再见路延一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他很久以来的心结。

　　他曾无数次梦见与那人再次相遇的画面。

　　或许是在异国的街头，或许是在南阳两个人一同去过的咖啡店，也或许，是在南阳一中校门外的林荫道。

　　那年分开，他知道路延是出了国。为了前途，那人毅然决然的丢下了自己，甚至都没有想过和他商量异地恋的可能。

　　断崖式分手，路延就这样头也不回的从他的生活里抽离。没有原因和解释，也没给他挽回的余地。虽然——他也没有打算挽留。

　　他和路延，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高中三年的同桌，就连最终的高考成绩，两个人也只相差了两分而已，双双被南阳大学录取。可向小煜清楚，那绝对不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路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家里是开公司的，上学放学都有保姆车接送。而他家只是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的平均线还要稍微差一点点。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妈妈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他高二那年，妈妈改嫁后爸，他从此有了个陌生的妹妹。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妄想得到路延的喜欢。

　　那人在和他表白时，他就是不相信的。可对上路延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就那样糊里糊涂的应了下来。

　　那人离开时，他同样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变成了哑巴。

　　向小煜想知道原因，可是......他却没勇气去问清楚。彼时的他不过刚满十八岁，敏感又骄傲，只想像鸵鸟一样将自己埋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假装路延没有丢下他离开，假装他从来没有和路延在一起过，假装......他与路延从未相遇。

　　只要忘记这个人、这两个字，就可以装作什么伤害都从未存在。

　　大学四年，那人也确实没有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联系方式他刚分手时情绪不稳定删掉了，路延也没再申请过添加他的好友，像是未曾察觉他单方面删了好友。在通讯联络如此发达的今天，两个人却是就这样失去了联系。

　　为什么分手呢，路延应该是不喜欢他了吧。新鲜感退去，发现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就没有再相处下去的理由。

　　或许不仅是不喜欢，还多了些厌恶。厌恶到......放弃了南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奔赴他国，这样路延便可以再也不用见到他。

　　重新见到路延，惊讶过后，便是失落潮水般涌来，将向小煜淹没。但紧接着，他敏锐的感知到了另外一种情绪。

　　那就是——忐忑。

　　路延认出来他了。那人抬头看过来的第一眼，他就从那人眼中读出来了见到他的讶异。

　　而现在，和几年前不同的是，两个人甚至都不再是表面上的平等。

　　路延是高高在上的公司总经理，而他只是一个入职刚一天、试用期刚刚开始的小卡拉米。如果因为当年的事，路延对他心存芥蒂，想要他离职，那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大概真的是失业太久怕了，向小煜此刻脑子里想的并不是甩手不干了、换一家公司，而是就算老板是前男友，也拜托先留用他。

　　毕业半年，成了真牛马。男生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路延就这样怔怔的望着他，眸色深不见底，向小煜拿不准他的情绪。两人无声的对视着彼此，男生尴尬的轻咬下唇，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出声。

　　“路总，那我先出去了。”

　　咖啡已经送到，他没理由赖着不走。

　　路延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好。”

　　-

　　向小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的。

　　付茹走来了他的工位边，双臂抱胸半倚在他的办公桌旁：“怎么样，我们总经理帅吧？一表人才，刚留学回来的海龟。跟着我们小路总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向小煜勉强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好的，付姐。”

　　还前途无量呢，他已经开始担心明天还能不能坐在工位的转椅上了。

　　在办公室里，路延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诧异是正常的，毕竟两个人五年不见，久别重逢，猝不及防。但诧异过后，路延一直盯着他是什么意思呢？是他变得太憔悴了吗？向小煜对着手机屏幕皱起眉。

　　明明没什么变化啊。大学四年，他是比高中吃胖了一些。但这半年失业，平均下来一天吃不到两顿饭，他早就重新瘦了回来。

　　周末休息得还可以，眼下没有黑眼圈。头发也是新剪的，看起来整整齐齐。讲道理，他现在的模样没有磕碜到让路延盯着他观察这么久呀。

　　男生闭上眼，出现在脑海里的，是方才在总经理办公室路延的模样。

　　五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他除了在梦境中，真真实实的看到路延那张脸。

　　俊朗矜贵，板着脸不笑的时候略带几分疏离与生人勿进。但曾经路延看向他却总是笑着的。笑意深达眸底，那人的眼里全是他的倒影，亮晶晶的闪烁着微光。

　　“没什么事就下班吧，到点儿了。”付茹对他说道，说罢转身离去，“明天见。”

　　第一天上班的喜悦感完全烟消云散，向小煜闷闷不乐的收拾东西下班。

　　没什么胃口，他随便啃了片面包，打了会儿游戏便钻进被窝。

　　可是躺下之后，路延的身影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都在二十一层，他以后会天天都碰到路延吗？可路延是总经理，应该会很忙吧。路延现在......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吧？

　　分开五年，向小煜单身了五年。大概是早恋的报应，和路延分开后，他再也没碰到喜欢的人。上大一大二的时候，他只想好好学习，没心思去想其他。再后来，就是忙着找工作。然后就是十分倒霉的失业了，温饱都成问题。

　　可路延就不一样了。那人天赋好，学什么都极快。就算是去了国外，学习应该也是得心应手。在国外上学，路延会遇到和他更般配的人吧。

　　向小煜在床上烦躁的翻了个身，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一整夜半梦半醒，他就这样失眠到天亮。

　　没工作的时候不是没有过睁眼到天亮，但左右第二天不用上班，就算是天亮了，窗帘一拉继续睡就好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一夜没睡，他也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赶早高峰的地铁。

　　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向小煜从路边奢侈的买了豆浆和包子做早餐，饿倒是不太饿，主要是为了提提神。

　　吃完早饭人多少有了点力气，跟着拥挤的人群涌进地铁，男生找了个扶手，头低下来搭在手臂上闭上眼睛。

　　拖着沉重的躯体，和昨天迈进大楼的轻快步伐形成鲜明的对比，向小煜慢吞吞的挪进了二十一层的办公室。赶在九点前指纹打卡，男生坐在工位，按下电脑的开机键，大脑就开始放空。

　　“小向，一会儿勘测部的二组过来盖合同，页数比较多，你喊莉莉和你一起。”付茹坐在自己的工位，远远冲男生安排道。

　　“好嘞。”向小煜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开工了，向小煜！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了，先把这个月的工资赚到，才是要紧事。

　　徐莉莉的工位不知道在哪里，男生站起来在工区扫视了一圈，没看到要找的身影，只好又坐回工位。他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有楼下勘测部的同事匆匆忙忙上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合同。

　　“莉莉呢？”拿着合同的男人四周张望了一下，问向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向小煜。

　　“她......好像不在。您是来盖章吗？”

　　对方点了点头。

　　“那给我吧。”向小煜热情的伸过手去。

　　合同被送到他手里，男人叮嘱道：“着急要，今天盖好给路总签字啊。”

　　“好的。”向小煜点头如捣蒜。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合同，总共有将近三百页。刚入手就接到大工程，可还行？男生刚准备问对方的姓名，一抬头却发现男人已经离开了二十一层的办公区。

　　哎？盖完他会来自取吗，还是怎么着？他也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啊。

　　向小煜不知所措，只好求助隔壁不知道姓名的同事。

　　“哥，你知道刚才过来的是勘测部同事叫什么吗？”

　　坐在向小煜旁边的，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哥。他问的时候，大哥正在用眼镜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里那副老花镜。

　　“没注意啊。”大哥悠闲的摇摇头。

　　合同的尾页只有甲方公司的签字和公司章，没写华域经办人的姓名。向小煜无奈的摇了摇头。章是在他工位的抽屉里，但付茹说了，让徐莉莉和他一起办。算了，一切等莉莉姐回来再说吧。

　　“小向，有空吗？来帮我分一下打印资料。”从打印室抱着材料走出来的同事冲他喊道。

　　是昨天一起开过会的同事，虽然没记住对方的名字，但都是他的前辈。勤快点总没错，向小煜想着，就迅速起身，应了下来。

　　是项目的前期方案，应该也是帮楼下打印开会用的。男生手脚利索的按照要求帮忙分好资料，装订成册。再回工位的时候，徐莉莉已经回来了。

　　“莉莉姐，楼下勘测部拿来了合同盖章，徐姐说让我找您一起盖。”

　　徐莉莉手捧冰美式，爽快的点头起身：“好呀，合同在哪里？”

　　“他拿上来给我了，说今天要。”向小煜说着，走回自己的工位。

　　等等，合同呢？桌面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刚才他放在那里的厚厚一摞合同。

　　男生原地愣住。

　　他明明就放在桌面上了啊......

　　只是入职第二天，向小煜的桌面十分整洁。除去电脑、键盘和一只保温杯外，就只有一些付茹昨天发给他的公司项目资料。

　　向小煜把那沓资料翻来覆去，根本没看到合同的影子。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徐莉莉已经跟来，站到了他的身后。

　　“合同呢？”

　　“合同......”向小煜支支吾吾。在确认合同真的不翼而飞之后，向小煜心如死灰，“合同好像不见了。”

　　“合同不见了？”徐莉莉惊讶的瞪大眼睛，“是什么合同？”

　　“没记住......”向小煜硬着头皮答道。合同他只是扫了一眼，压根没记住项目的名字。

　　徐莉莉继续问道：“是谁递过来的合同？”

　　向小煜紧张得心跳加快：“......不认识。”

　　“你让他登记了吗？”

　　“......什么登记？”

　　徐莉莉一拍脑袋：“哎，昨天忘了把登记本也交接给你了。来盖章的，都要先看他们在线上有没有把用印申请点过来，然后在登记本上记录。合同盖好通知他们来取，在登记本上签字。”

　　完蛋，闯祸了。失业半年，本以为总算是水逆结束苦尽甘来，谁想到入职第一天撞见前男友，第二天就弄丢了合同。老天是不是就是想把他向小煜饿死啊——

　　“张大哥，你看到小向桌上的合同了吗？”徐莉莉开始询问他隔壁的同事大哥。

　　大哥倚在前后摇摆的转椅上看手机，依旧是一脸悠哉，一问三不知。

　　除了隔壁的大哥，徐莉莉把周围一圈人都问了个遍，很快还是惊动了办公室的行政主管付茹。

　　“怎么了？”

　　“勘测部有人上来送合同，现在找不到了。”徐莉莉刻意混淆掉了合同是向小煜弄丢的事实。她边说，边带着向小煜往电梯间走，“我们去楼下问问，是不是勘测部的人又拿走了。”

　　“好，那赶紧去问问。有问题找我。”付茹叮嘱道。

　　-

　　电梯下到二十层，向小煜跟在徐莉莉身后出了电梯。

　　女生先是直奔窗边的位置，在发现那里的空位没人在后，转而走向另外一处工位。

　　“吴哥，今天姜主管不在吗？”

　　被问到的姓吴的男人是勘测部二组的组长。男人眼睛盯着电脑，并没有抬头：“她今天不在，谈业务去了。”

　　“今天咱们有着急要盖章的合同吗？”徐莉莉只好对他问道。

　　“审批单你不是能看到吗？流程到哪儿了，自己看呗。”姓吴的男人不耐烦道。

　　没直接问到，徐莉莉只好带着向小煜走遍了整个二十层。

　　“小向，你还记得早上是谁把合同送来的吗？”

　　向小煜努力回想，但转遍了二十层，也没找到早上的面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早上是有人把合同送过来给他吗？还是他昨晚没睡好、精神恍惚出现了幻觉？

　　可他明明记得，那是一沓二百多页的合同，合同的最后一页，还盖着甲方公司的红章。

　　对方都盖好章了的合同，是不能丢的吧？如果丢了......连合同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出问题，华域会被认为工作态度不专业吧？万一间接导致路延丢了单子......

　　向小煜不敢再想下去。

　　男生一张俏脸苍白如纸，衬衫的背后颜色变暗，浸满冷汗。

　　“莉莉姐，我没看到早上过来的那个人。”向小煜忐忑不安的开口，尾音都开始打颤。

　　怎么办？他能看得出来，这下徐莉莉也有些慌张了。

　　线上审批只能看出来是勘测二组递交的合同，并不能确定早上过来送合同的人是谁。一无所获，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回到二十一层。

　　“那怎么办啊，莉莉姐？”向小煜忍不住小声问道。

　　徐莉莉问道：“合同你看了吗，是空白的还是对面签过的？”

　　“签过的......”男生老实答道。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徐莉莉一脸认栽：“去和付姐汇报吧，她再去问问吴元正，说不定能问出来。吴元正不想搭理咱俩，但总要给付姐面子的。没事，物质不灭，总能找到的。”

　　向小煜就这样跟在她后面，走到付茹的工位旁。

　　“找到了吗？”付茹抬头注视二人。

　　徐莉莉摇头：“没看到早上过来送合同的同事，姜主管不在，问了吴元正，没理我俩。”

　　付茹皱眉，刚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向小煜他们身后的路延。

　　“路总。”女人站起身来。

　　向小煜赶忙往后看去，刚好对上路延看过来的视线，眸中的慌乱也被那人尽收眼底。

　　“出什么事了？”青年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问道。

　　“没事，路总。”付茹试图掩饰过去，“您找我呀？”

　　路延没说话，半眯起眼，执着的等待女人的回答。

　　向小煜一颗心沉了下去。

　　被路延看到的自己，好像总是这样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