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权．美人膝》易凡

14、十三

　　小太监突如其来的禀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九皇子的寝宫上上下下过百人，怎么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住。”太子迈前一步，逼近小太监，大声的质问着。
　　“回……回太子……”小太监一时间想不出怎么回答太子的话，在太子的盛怒下，他的身子一直抖个不停。
　　站在太子身边的太子妃--莫子期听了太子的话，心下一凛，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太子，那个她略有所闻的传闻不断的在她脑海里回荡。

　　“慢慢把话说清楚。”三皇子走过来，温和的声音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小太监吞了下口水，“恩……回，回三皇子，刚刚去请九皇子的时候，九皇子没在宫里，也没在书房，也没在花园，也没在……九皇子经常去的地方哪里都没有。皇后已经派侍卫去搜索整个皇宫，现在还没有消息。”
　　“吩咐下去，立即关闭宫门，谁都不准出宫门半步。把九皇子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押起来，如果九皇子有什么损伤，他们一个也别想活。”太子吩咐着，一点也没有掩饰他的焦急与不安。

　　小太监领命几乎是用飞奔的跑出殿堂，太子随后跟了出去，吩咐门边随时待命的太监，“今日早朝免了，等找到九皇子再说。”
　　太子的匆匆离开，今日的晋见皇后，也不得不中断，不难想象宫中上下此时一定是乱成了一团。三皇子轻咳了一声，说“太子必是亲自带侍卫去宫里各处寻找了，我看我还是要去向来早朝的大臣解释一下原委。”

　　众人行礼，送三皇子出去。正在夏侯央也要告辞离去的时候，太子妃突然说道，“此时皇后娘娘的心里一定很焦急，我想不如我带了七皇子妃去陪陪皇后娘娘，不要急出病来才好。七皇弟不便入后宫，请先回寝宫休息吧。”太子妃说完微笑的看着虞鸾，“现在宫中只有我们两人是女眷，希望你不要推辞。”她的声音虽然温柔婉约，语气也谦和有礼，但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虞鸾抬头看向太子妃，此时的她仿佛多了一份刚刚不曾察觉的威严，这份威严不愠不火，却也不能轻视。

　　夏侯央和虞鸾行了大礼，“是，太子妃。”夏侯央随后便退了出去。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莫子期和虞鸾两个人。
　　“我们走吧！”太子妃莲步轻移，迈出了殿堂，随身服侍的宫女立即跟了上来，莫子期低声向一个年纪偏大一些的宫女交代了一些什么，宫女随后便领命去了。跟在莫子期身后几步外的虞鸾只隐约听见“……太子……”两个字，她并没有在意，一心只想着，还是要见到皇后的命运，和那个也许不知道在哪里贪玩的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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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央回到寝宫，换下朝服，整个人有一种轻松的感觉。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想着九皇子失踪的事情。总是隐约的觉得这件事事有蹊跷。九皇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平日里很少离开半步，身边跟随的侍从宫女不下十几人，怎么可能就突然不见了踪影。即使说是贪玩，九皇子也是知道分寸的，决不敢就这样自己跑了出去，因为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这样想起来，这件事遍是有心人所为，但究竟是为了什么，九皇子是否会有危险，现在下结论还为之过早。

　　夏侯央背起手，在窗前踱起步来，回想着刚刚在皇后宫中，殿堂上的情景，似乎在听到小太监说九皇子不见的消息后，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与当时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但细想下来，他却自己也不记得到底是谁的表情，或者是因为什么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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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子期和虞鸾一起来到皇后的卧房外，待宫女回禀后，两人便走了进去。虞鸾跟在莫子期身后，微低着头。卧房里安静异常，几乎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香炉里熏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如果是平日里便觉的幽雅，但此时却有些压的人喘不过起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莫子期微微屈膝，虞鸾也跟着照做。皇后没有说话，她偷眼看向前方，皇后此时正坐在软塌前，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仿佛并未察觉两人的存在一般。这是虞鸾第一次见到皇后，皇后此时身着朝服，妆容和发饰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面容艳丽，眉眼和九皇子如此的相似，只是此时双眼无神，整个人也跟着暗淡了下去。

　　身边的宫女轻轻在皇后耳边唤了两声，“皇后，皇后，太子妃和七皇子妃来了。”
　　皇后这才有了知觉似的，轻轻抬了抬手，空洞的眼神转向了两人。

　　“皇后娘娘请保重身子，太子已经吩咐下去宫门紧闭，全皇宫的人都去找寻九皇子的下落，我想不多时就会找到的。想必九皇子一时贪玩，在哪里玩累了便睡着了。所以才没听见大家在找他。”太子妃坐到皇后的下首位，轻轻安慰道。
　　皇后轻轻颦眉，看着莫子期，半晌，才轻声问道，“太子有没有说到哪去找？”皇后的声音几乎轻的犹如耳语，既像询问，又仿佛别有含义一般。坐在莫子期身边的虞鸾听的有些糊涂。
　　“太子定是要找遍皇宫每一个角落，一定会找到九皇子的，请皇后放心。”莫子期微笑着回答，
　　皇后点了点头，仿佛安心了许多似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生气。
　　虞鸾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隐约觉得仿佛彼此都在暗示些什么，可她却猜不透两人话里的意思。只好在一旁安静的同两人一起等待九皇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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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匆匆走出皇后寝宫后，带了一对亲随侍卫和十几个小太监仔细的开始从九皇子的寝宫周围寻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太子可能在的角落，假山后，亭榭里，花丛中的石椅上，就连蜿蜒在花园里的溪水池，太子也不放过，小太监们纷纷跳到及胸的水里，一寸寸不放过的寻找，怕是九皇子一时失足，但谁也不想真的从池底找到九皇子。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的心越发不安起来，正午炙烈的太阳又在这份不安上加了一丝烦躁。“九皇子……九皇子……”的喊声在宫墙里此起彼伏，但只有喊声，却不见回音。太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向他逼近。也许，也许，这不是单纯的失踪。难道……是谁，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来绑架九皇子？

　　是为了钱吗？这深宫内院，谁不知道九皇子的重要性，就算又命拿到钱，也恐怕没命花吧！
　　是为了权吗？用九皇子来要挟皇后和自己，从而篡权？这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没有皇上传位的手谕，除非他有兵马可宫里的守兵，不然等父皇打回来，他恐怕也只有死一个下场……还是，他知道父皇不会回来了，想到这，太子不禁心下一凛，难道是同样趁父皇出征时，想要夺取皇位的人所为？借此，不禁钳制住了皇后，又去除了九皇子的得位威胁，甚至还可以给自己重重的一击，果真是一个毒辣的手段，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料到有此一着。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至少知道九皇子的性命应该是无忧的。

　　太子轻轻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双眉，不行，不可以松懈，这还只是一个假设，如果绑架九皇子的只是为了单纯的报复皇后，或者自己，那九皇子此时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该如何是好？！太子烦乱冗杂的思绪几乎要挤爆他的头，他用力握紧自己的拳头，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殊不知，太用力，指甲已经陷进掌心，对于这样的疼痛也丝毫不觉。

　　就在太子几乎找遍整个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了，他站在宫殿的正中央，环顾着四周的亭台楼阁，一种就快要窒息的感觉向他席卷而来，他觉得是这气势辉煌的宫殿吞没了九皇子，现在也正在慢慢把他吞噬。

　　“太子，太子！！”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向太子的方向奔来，看他的太监腰带的颜色，显然不过是个做粗重活的下等太监。太子身边的亲随在十步之遥已经把他拦了下来。
　　“大胆，何等身份，竟敢如此大声呼喝。”亲随高大的身影把小太监层层围住，小太监跪倒在地，却丝毫没有因为众亲随的威势而吓的发抖，虽然气喘如牛，但却不失冷静的继续向太子的方向大声道。
　　“禀太子，九皇子找到了！！”一句话，众人立即哗然，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正在做的事情，愣在了当场，就连太子也一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慑住了。
　　小太监趁众亲随都变成了石像，他跪爬着从人缝中钻了出来，膝行来到太子身边。“太子请安心，九皇子安然无恙，已经回到太后宫中了。”

　　太子这才大喜过望回过神来，嘴角难掩喜悦之情，快步向太后寝宫走去，刚走了几步，太子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指着还跪在原地的小太监，对亲随说，“带上他，跟我一起去太后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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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太子，拉着他的小手，不敢紧握又不愿放开，好象一放开就再也抓不到似的。她轻轻拨开太子额前的发丝，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刚刚那受惊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宫女轻轻走进来，小声禀报道，“皇后，太医来了。”
　　皇后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的起身，放开九皇子的小手，从床边站了开来，以便太医能仔细为九皇子检查身子。急急赶来的太医们，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一听到九皇子找到了，皇后传诏太医，哪个敢延误片刻的时辰。凡是留下来有资格给皇后和各皇子诊病的太医全都来到了皇后寝宫。

　　五位太医给皇后请了安之后，就分别小心的为九皇子诊视了起来。皇后站在一旁，随一言不发，那威势却仍十分凛人。半晌，太医会诊之后，确定能做的诊视都已经做齐，可以给皇后一个完整的交代，才派出五位中资格最老的太医向皇后禀告。

　　太医来到外间，对端坐在正位的皇后禀告道，“禀皇后，臣等几位已经给太子做了一个很完整的诊视，请太后宽心，九皇子的身子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也没有被下毒的迹象。九皇子之所以仍在昏睡，是因为吸入了少量的迷魂香之物所制，因为九皇子还是孩子，所以即使是少量，也可以让其昏睡三四个时辰。但等太子醒来之后，一切如常，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但大概对于昏睡之前的短暂记忆会有些模糊。”

　　“迷魂香？！”皇后颦起娥眉，心里想到，“这迷魂香是宫中禁药，不得私藏，一旦被发现，是要赐死的，怎么还有人这么大胆用来迷昏九皇子？！”皇后整顿心神，严肃的对太医说道，“宫里不可能会有迷魂香这种东西，你们不要妄下断言，仔细皇上得知，治你妖言惑众之罪。……下去吧！太子平安就好，”太医忙下跪，退了出来，这一“妖言惑众之罪”可非同小可，就算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但经皇后这样一说，那就算话烂在肚子里，也再不敢和别人提起了。

　　太医刚出去，太子就快步走了进来。

　　太子早已顾不得什么规矩，径直走到九皇子床前，看见他完好的睡在床上，才安心下来。刚刚的一阵混乱已经把他几乎逼到绝境，但现在的他已经回到了往日的冷静。太子走到外间，与皇后四目相对，两人仿佛心中都有着无数的疑问，只怕隔墙有耳，不方便发问。

　　“我刚刚在门口已经听到太医的话，煜儿没事就好。至于迷魂香的事，你做的很对，不能声张。”太子轻声在皇后耳边说道。
　　皇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呆呆看了太子半晌，声音有些倦意，“我很累了，你去代我向厅堂里的人交代一声吧！”说完便起身走进了内间。

　　太子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心下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油然而升，他有太多的事需要弄清楚，一时也没心思猜测皇后此时的心情。太子整理了下衣衫，向厅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