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96、妥协 夫妻争吵

　　“绝对不可能，我不同意。”

　　温情坐在沙发上，眉眼覆着一层寒冰，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语气冷得像淬了霜。

　　林振寰侧身倚着单人沙发扶手，余光淡淡扫过她眼底翻涌的怒意，神色沉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缓缓开口：“现在他们姐弟俩都被媒体盯着，现在出了车祸，林家见死不救，像什么话？他们可是我林振寰前段时间接进家门的孩子，你是他们的母亲，从这方面说，你有责任照顾这两个孩子。”

　　“他们可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正被你关在房间里。”温情倏然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讥讽，眸色冷冽刺骨，“我没猜错的话，你估计已经让余欢草拟上会材料，要稀释绍儿和我的股份吧。”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着林振寰。

　　“董事会那边，是需要一个交代。”林振寰眼神微闪，避开她锐利的审视，语气平淡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交代？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温情一下子站起身，那双平日里总是收敛感情的眼眸此时也不再毫无波澜。

　　“怎么，你认为这件事情只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林振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微微抬眼，斜睨着情绪失控的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轻视。

　　果然是妇人之见。

　　“这本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至于被你揪着上纲上线、大做文章吗？”温情陡然拔高声调，嗓音带着隐忍的颤抖，满是不甘与愤懑，“绍儿不过是心软，顺手帮了温可可一个忙而已！你怎么就笃定是他的问题？谁能保证不是林薇那个小贱人，联合天利集团故意给绍儿设下的圈套？绍儿是你亲手定下的林家继承人，你对他，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振寰，林绍可是你的亲儿子，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就比不过那两个私生子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林振寰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霾。

　　“林薇是什么人，你自己也知道，过去的十多年里，她们母子三人不过住在那个破胡同里，全靠着苏玲当保姆的工资过活……她这种人怎么可能搭上天利集团的高层！怎么可能提前把数据给天利，让天利今天早上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销售方案！”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被温情如此强硬地顶撞，心底的威严被触犯，他当即提高音量，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试图用气势彻底压制住她汹涌的怒意。

　　“温情，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短短半天时间已经在公司里传遍了，大家都在背后说我林振寰的儿子和对家公司串通，私下里传递公司的机密数据，就为了坑自己人！你让公司元老、让外界怎么看林家？”

　　“这算什么机密数据！”温情寸步不让，厉声反驳，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死死绷着神情，不肯示弱，“你亲自看过资料，那些只是最基础的市场调研数据，含金量极低，连第三方公开调研数据的一星半点都比不上！你现在抓着这件事死咬不放、大肆渲染，根本不是为了公司，就是想找借口打压我们母子，削弱我们在林家、在集团的地位！”

　　她死死攥紧双手，指节泛白，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振寰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林绍这么一个儿子！你想拿他开刀立威、稳固你的权势，我死都不同意！！”

　　“放肆！”林振寰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泼妇！这是你对丈夫应该有的态度吗！”

　　“我就这样怎么了！”温情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委屈、愤怒与寒心，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的韧劲，“咱们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我不求你对婚姻忠诚，我也甘心为你解决外面的风流韵事，但是有一点你给我听清楚了，林振寰，我当年拼着难产大出血、差点丢了性命才生下林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他分毫！！”

　　这番话落下，林振寰周身凛冽的气势骤然消减大半。

　　他唇瓣微动，眼底的怒火褪去，悄悄染上几分愧疚与松动。
　　——扪心自问，这一生，确实是他亏欠温情太多，从未尽过丈夫的责任，更没体谅过她的难处。

　　“……我没有要伤害他，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公司迟早要交到他手上，与其让他肆意妄为、一步步泥足深陷，不如现在严厉敲打，彻底打醒他。商战最忌讳勾结对家、反噬自己人，他这次的做法愚蠢至极，行事鲁莽又不懂遮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出了问题，他就该承担对应的后果，这是他做决定之前就该预料到的！”

　　一旁的陈妈早已僵在原地，双手端着温热的茶水，胳膊微微发酸：她本是听见两人回来，连忙上前奉茶，却不料一进门就撞上两人激烈争吵，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她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垂着头，静静立在角落等候。

　　短暂的死寂后，林振寰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强硬：“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你温家的温可可开车撞了林薇，两人现在都在平安医院抢救，至今生死未卜。林薇有先天性心脏病，白译说她目前存在心衰风险，随时可能出事。刚好林纾是顶尖心脏外科专家，她就在邻市，这孩子素来听你的话，你现在立刻给林纾、给振岳打电话，让她连夜赶回来给林薇做手术，今晚必须到岗。”

　　温情冷笑一声，她心里透亮，此刻是林振寰有求于她，这才软了几分语气。

　　林振岳常年定居国外，林纾的生母在她小时候便去世了，这些年，林纾无母相伴，一直是她这个伯母悉心照料、费心疼惜，待她如同亲女。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林纾必定会推掉所有工作赶来救人。
　　而这件事情的关键，便是她愿不愿意开口，愿不愿意帮忙。

　　“我拒绝。”

　　温情淡淡吐出三个字，侧脸冷硬，径直别开目光，缓缓坐回沙发上，姿态慵懒却满是疏离，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恨意，声音轻却字字刺骨。

　　“我就是巴不得那个小贱人去死，和她那个心机深沉的母亲一样，都活该。”

　　林振寰狠狠瞪着她，眼神凌厉如刀，满是愠怒：“你到底明不明白其中的利害？现在大批媒体围堵在平安医院，全城都盯着这件事！外人都知道我们林家手握顶尖医疗资源，有林纾这个王牌专家，财力更是雄厚。一旦传出我们明明有救人条件，却眼睁睁看着人抢救无效离世的消息，你觉得那些媒体会轻易放过林家？到时候铺天盖地的抹黑，足以彻底拖垮集团声誉！”

　　“那又怎么样！”温情抬眼反击，眼底恨意未消，语气倔强又冰冷，“自从林薇进了林家大门，我们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一日安宁！所有的风波、矛盾、麻烦，全都是她带来的！我就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至于那些媒体，随便他们怎么骂！我温情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怕这些无根无据的风言风语！”

　　温情扬声反驳，底气十足，毫无半分退让。

　　“那你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呢？”林振寰话锋陡然一转，精准戳中她的软肋，“你常年做慈善、搭建各类公益基金会，在公众面前维持温婉善良、格局开阔的豪门太太形象，不就是为了洗白青砚堂的过往污点，稳住温家、林家的口碑吗？你一旦见死不救，多年心血尽数付诸东流！到时候警察上门，你觉得他们不会查出青砚堂的其他事情？”

　　温情唇瓣微抿，听到这件事情可能牵涉到温家、牵涉到青砚堂，眼底的强硬瞬间松动几分，语气顿住，一时无言反驳。

　　见她神色动摇，林振寰趁热打铁，语气愈发凝重：“我明确告诉你，今天林薇一旦死在手术台外，外面的媒体绝不会只字不提温可可……只因为她是温砺的女儿，外界早就传闻温砺生意底色复杂，自带争议。到时候，‘未成年少女蓄意撞人’、‘□□千金草菅人命’的标签，会死死贴在温可可、贴在温家身上，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更别提还有一个周墨，本来就对青砚堂如鲠在喉，他正好有机会调查青砚堂！”

　　“这些该死的媒体！”温情低咒一声，语气满是戾气，“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一个个跟疯狗一样，闻风就来！”

　　“现在追究这些没用。”林振寰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满是倦色与阴霾，“媒体已经把平安医院一楼围得水泄不通，眼下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力遮掩、扭转舆论。想要把温家彻底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就必须全力救活林薇，把这场恶性伤人事件，彻底引导成一场意外事故，你懂吗？”

　　温情沉默良久，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一旁的陈妈敏锐察觉到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渐渐缓和，连忙快步上前，端着茶水躬身上前，试图冲淡满室的火药味。

　　“老爷、太太，请喝茶。”

　　“陈妈，你先下去吧。”温情抬手，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无力地摆了摆手。

　　陈妈识趣地点头，不敢多留，轻手轻脚地退出客厅，随手带上了房门。

　　温情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眼底依旧残留着疑虑与警惕，语气低沉：“我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不对劲……不过是街头一场车祸，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媒体精准锁定，还直接扒出可可和林薇的身份？绝对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我们林家、针对温家。”

　　“嗯，其实我也这样感觉。”林振寰眼底骤然沉暗，眸光深邃冰冷，藏着压抑的怒火与忌惮，语气低沉凝重，“最近这群媒体最近嗅觉灵敏得诡异，但凡家里、公司出一点小事，转瞬就会传遍全网，一桩桩、一件件的麻烦接踵而至，像是有人在幕后刻意布局，精准盯着我们林家打压。”

　　他最恼怒的，从来不是接连不断的风波，而是这种被人暗中操控、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幕后之人藏得极深，他几番排查，竟丝毫查不到线索，全程被动挨打，束手无策。

　　压下心底的戾气，他再次看向温情，语气恢复了沉稳的笃定。

　　“这些事我来查。你现在立刻联系林纾，让她马上动身赶来平安医院做手术。我已经提前跟院方打过招呼了，让院方开通绿色通道，并备齐了所有手术器械与物资，平安医院的外科、心脏科、急救科全员待命配合她，她只需要安心完成手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