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95、抢救 林薇心脏病

　　傍晚六点半，暑气未散，晚风裹着余热吹进落地窗。

　　林奕刚从市中心的搏击俱乐部回来，一身淋漓的汗意尚未褪去，整个人透着极致运动过后的疲惫松弛。

　　玄关的灯光暖调柔和，落在他线条冷硬的肩背处，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轮廓，浅色短袖T恤被汗水浸得微湿，贴在脊背，带着淡淡的凉意。

　　“少爷回来了。”

　　白译迎了上来，接过了林奕手中的拳击套装，在他身后，女仆赵芬芬正忙着准备晚饭，许嘉年正坐在白译身后的沙发上低头看书，看着像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姐呢？还没回来？”

　　“没有，她今天特地吩咐了司机不要去公司接她，为了给公司的人留下一个低调的印象……今天小姐会自己走路回家，算算时间，待会儿应该就到了。”

　　就在此时，林奕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震动频率急促，反复摩挲着皮肉，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就连沙发上的许嘉年也不由得抬头看向了他。

　　林奕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是陌生座机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谁啊？”他抬手接起，试探性地问道，“喂？您好。”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的急促女声，瞬间攥紧了他全身的神经。

　　“您好，这里是市120急救中心，请问您是林薇的家属吗？是这样，林薇小姐刚刚发生车祸，现已送入平安医院急诊科抢救，作为直系亲属请您立刻赶来平安医院，需要您签署知情同意书。”

　　“嗡”的一声。

　　像是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耳膜上，周遭所有的声响瞬间褪去，林奕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指尖骤然发凉，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发颤。

　　“车祸？什么时候的事？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里，白译脸色一变，许嘉年一下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就连赵芬芬也停下了上菜的动作，看向了林奕。

　　电话那头传来了急救中心的回复：“具体情况需到院咨询主治医生，患者情况危急，请您尽快抵达。”

　　“好……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挂断后，只剩下忙音嘟嘟作响，反复敲打着林奕的太阳穴，沉闷又焦灼。

　　他僵在原地两秒，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杂乱的念头疯狂窜动，最后只得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了许嘉年和白译。

　　“我姐……出车祸了。”

　　“怎么回事？”许嘉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

　　白译也紧接着追问：“小姐出车祸了？！到底怎么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刚才是120急救中心打来的电话，他们让我赶紧到平安医院去，要签署什么同意书……”

　　“我现在就安排车！”白译的动作极快，在林奕还没有说话时，就已经擦过他的肩膀，走向外面安排司机去了。

　　许嘉年看着白译的背影，复又看着林奕眼中的慌乱，抬起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被担心，你姐姐一定没事的，我们现在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好的。”林奕有些吞吐地回答，他看起来有些六神无主，眼神甚至都带着几分无法聚焦的模糊。

　　他精神有些游离在身体之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许嘉年扯了回来，他摇了摇许嘉年的身体，沉声说道：“林奕，看着我，听我说，你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你是她的亲弟弟，这个时候你不能慌，知道吗！这林家有许多双眼睛都盯着你看，或许这是一个机会，让他们看到你也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懦弱无用。”

　　“我……我吗？”

　　“对，林奕，你也是林振华的儿子，这个时候你作为林薇最亲的人，你需要表现出他们意料之外的镇定，懂吗。”

　　“好……好的。”林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许嘉年从玄关的抽屉里找到了几个口罩，其中一个给林奕戴了起来。

　　“戴上这个，至少可以遮挡一下你的表情。”

　　他说着，自己也戴上了一个。

　　“走吧，白译的车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持镇定，我们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

　　车速提到最快，一辆黑色宾利飞快转出林府，一路向着平安医院疾驰而去，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了十分钟。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急诊楼下，三人几乎是同时推门下车，脚步急促地冲进门诊大楼。

　　消毒水独有的清冷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人群的嘈杂声、仪器的滴滴声，冰冷地包裹住全身。

　　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或焦灼、或疲惫、或忐忑的神色。

　　走廊尽头，刺眼的红色抢救中指示灯赫然亮着，鲜红的光线落在地面，像是一道无声的警示，灼得人眼睛发疼。

　　那扇厚重的抢救室大门紧闭，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与答案。

　　林奕站在门口，身形微微晃动，心底的慌乱达到了顶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喉咙紧紧发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白译率先稳住心神，快步上前拦住一位刚从抢救室出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语气急切又克制：“医生，里面正在抢救的病人是不是林薇？刚刚车祸送进来的，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被拦住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额前带着细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门口神色焦灼的三人，目光在林奕身上短暂停留，大概是认出了家属的身份，语气凝重地开口。

　　“你们应该就是患者家属吧，里面抢救的是林薇没错，病人目前还在紧急抢救中……我先跟你们说明一下具体情况，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一句“要有心理准备”，瞬间让走廊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白译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绷紧了：“医生，您说，我们听着。”

　　医生缓了口气，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病人送院时，初步检查排除了颅脑损伤，头部、颈部这些关键致命部位都没有受到撞击，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车祸的冲击力极大，病人胸腔受到了严重挤压，断了三根肋骨。”

　　三根肋骨断裂。

　　短短六个字，像冰冷的冰块狠狠砸进众人心里。

　　许嘉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可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

　　“除此之外，我们发现病人本身有先天性心脏基础问题，平时应该是靠药物维持、控制得比较稳定，但这次外伤撞击、剧烈疼痛加上突发应激反应，直接诱发了急性心脏病发作，患者目前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心力衰竭迹象，心率极其不稳定，随时有心脏骤停的风险，这一点，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力衰竭。

　　林奕身形一晃，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一直知道姐姐林薇有先天性心脏基础问题，她的脸色总是比常人更苍白一点，身形也更消瘦几分，时常会有喘不上起来的症状，因此从小到大，林薇都没有上过体育课，也没有干过重体力活，几乎算是精细地养着了，为的就是尽量规避风险，让她平安长大，没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会直接诱发她潜藏多年的心脏旧疾。

　　“我们现在正在全力稳住她的生命体征，纠正心衰症状，处理外伤创口。”医生语气严肃，继续交代后续事宜，“后续脱离抢救后，患者必须立刻转入ICU密切监护，至少观察七十二小时，确认体征稳定后才能判断下一步治疗方案。”

　　停顿片刻，医生看着三人凝重的神色，坦诚开口。

　　“作为医生，我有义务直白地跟你们说清楚，ICU监护、后续的心脏专项治疗、手术预备方案……这一系列治疗费用将会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你们也可以先去筹钱了，另外，请你们先去前台缴费，保证治疗通道畅通，不要因为费用问题耽误最佳救治时间。”

　　听到钱的问题，林奕脸上闪过为难的神色，他看向了白译。

　　白译沉声说道：“没问题的，我能感觉到老爷现在对小姐的态度跟刚开始不一样了，治疗费的事情我这就去汇报老爷，我想他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毕竟现在小姐已经对外公开是他的女儿了。”

　　听到这里，林奕松了口气。

　　“好……好的，麻烦你了。”

　　医生点头回应，看着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焦灼的林奕，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难道是前段时间上了电视新闻的林振寰的私生子，林奕？”

　　林奕表情有些难看：“额，对，是我，里面在抢救的是我姐姐。”

　　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如果你是林家的人，我想……我有个建议或许对你有帮助。”

　　林奕立刻抬眼，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语气急切：“您说。”

　　“病人现在最凶险的是急性心衰引发的心脏功能损伤，后续大概率需要针对性的心脏外科干预治疗。”医生语气专业且郑重，“我们院内的医疗团队可以做常规救治，但为了最大程度保障手术成功率，降低风险，我建议你们争取一下更好的医疗资源。”

　　林奕听得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是……”

　　许嘉年听出了医生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请国内顶尖专家为林薇手术？”

　　“没错，当前国内心脏外科领域，最顶尖的那一批专家里，刚好有一位和你们林家是本家亲属。”医生缓缓开口，说出的消息让在场三人全都愣住，“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这位专家目前正在隔壁市举办学术论坛、开展交流工作……如果你们能联系上她，请她过来主刀，病人的手术成功率、后续康复概率，都会提升一大截，几乎是现阶段最好的救治方案。”

　　林奕眼底满是错愕与急切，立刻追问：“医生，请问您说的这位是谁？叫什么名字？”

　　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落在三人紧绷的侧脸上，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抢救室里隐约传来的仪器滴滴声，沉闷又焦灼。

　　没等医生开口，一直沉默伫立在旁、神色沉沉的白译，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压得极轻，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晦涩，精准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林纾。”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像是带着千斤重量，砸在寂静的走廊里。

　　林奕猛地转头看向他：“林纾？”

　　“嗯。”白译垂着眼眸，语气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道：“医生说的应该是林振岳的女儿，林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