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67、男权思想 “继承人”

　　从林振寰的办公室走出来，温情开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顾怀远。

　　“怀远，等一下。”

　　顾怀远脚步停下，转头看向她，语气客气：“大嫂有事吗？”

　　温情定定看着他，直截了当发问：“刚才在振寰面前，你处处帮着林薇说话，到底是什么原因？”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在安静的走廊里。

　　窗外阳光透亮，把整条长廊照得格外明亮。
　　走廊外侧是一整面落地窗，放眼望去，整座陵川城高楼林立，楼下街道上车流不息，人声鼎沸。
　　站在高层走廊里，仿佛居高临下，静静看着楼下繁华热闹的市井烟火。

　　顾怀远神色从容，坦然回道：“理由很简单，我向来看重个人能力，谁有本事我就支持谁。我觉得林薇想法新颖，眼光独到，她能解决卞下村的问题，说不定……能给销售部带来新的思路，说不定还能改善现在楼盘销量低迷的现状。”

　　温情冷冷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那之前去卞下村的事也是一样？当初也是你极力推荐她去的。怀远，我现在才发现，你从一开始就格外看重这个小姑娘。”

　　“话不是这么说的。”顾怀远语气微微一转，“当初举荐她去擎山项目，也是顺着大嫂你的心意来的。那时候你本来就想找机会收拾林薇和林奕姐弟俩，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想法提了个建议而已。”

　　“这次也是故意顺着我的意思？”

　　“大嫂要这么想，也没问题。”

　　温情目光紧紧盯着他：“你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顾怀远故作不解，反问一句：“大嫂觉得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温情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提醒：“这可就不好说了。如今林绍在集团里渐渐失势，公司内部局势动荡，眼看就要大权易主。而你现在手里握着滨海新城、城东拆迁这些大项目，手握公司实权，就连林振寰的亲弟弟林振岳，手里的权力都比不上你。现在的你，在集团里风头正盛。”

　　这话听着平淡，实则句句暗藏深意。

　　顾怀远在商场混迹多年，一下子就听出了温情话里的敲打和试探，但他偏偏装作一无所知，一脸无辜地说道：“大嫂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振寰大哥身体硬朗，状态正好，林绍年轻有为，能力出众，公司未来发展稳定，怎么可能出现大权旁落这种情况。”

　　温情往前走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眼神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怀远，故意搅乱公司内部局势，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怀远淡淡一笑，依旧说得冠冕堂皇：“大嫂多虑了，我做所有事都是站在公司利益的角度考虑。林薇出身普通，最清楚普通老百姓买房最在意什么。而且现在新开的楼盘位置一般，算不上优质学区房，也不是主流新式住宅，周边全是写字楼，购买人群本来就少，大多都是年轻人买来当婚房或者独自居住。我们这些长辈摸不透现在年轻人的喜好和需求，不如放手让年轻人自己去尝试打拼。”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把自己塑造成一心为公司着想的模样，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只有你自己清楚。”温情神色冷了下来，出声警告，“我劝你安分一点，这家公司是我们一步步打拼下来的心血，你别任由心思不正的人，破坏了整个公司的大局。”

　　顾怀远脸上笑意不变，依旧装作听不懂：“大嫂，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全都明白。”温情语气沉了下来，“林薇是什么样的人，你心知肚明。她当初进林家本来就带着目的，心思深沉不好拿捏。你别想着利用她挑拨振寰和林绍父子之间的关系，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只要有我在，林薇和林奕姐弟俩，早晚都要被赶出林家。”

　　“这毕竟是林家的家事，我只是外人，不方便插手过问。”顾怀远适时往后退了半步，态度放得谦和顺从。

　　温情知道从他嘴里套不出半句实话，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冷哼一声。

　　“你心里有数就好。有空闲心思算计别人，不如多管好自己家里的事。听说你儿子最近一直在林家休养，至今还昏迷不醒，那可是你唯一的孩子。与其操心旁人，不如多花时间陪陪自己儿子。”

　　说完这番话，温情不再停留，径直从顾怀远身边走过，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渐渐远去。

　　顾怀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温和客气的神色瞬间消失，眼底覆满冷意，。他低声冷哼，满是不屑：“妇人之见，有这个时间操心我儿子，不如看看你自己养的败家子。”

　　说完，他也转身朝着另一侧离开。

　　等两人彻底走远后，一直躲在茶水间的秘书余欢才悄悄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整理好情绪，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办公室里传来林振寰低沉的声音：“进。”

　　余欢推门进去，只见林振寰坐在办公桌前，翻看销售部递交上来的楼盘销售方案，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看得出来他对这份方案十分不满意。

　　余欢默默走上前，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

　　林振寰抬了抬眼，轻声问道：“他们走了？”

　　“已经离开了。”

　　“他们应该不是好聚好散吧，说了什么？”

　　“夫人劝说顾总不要搅乱公司局势，提防公司内部权力变动。顾总则全程打着为公司着想的旗号，说的全是场面话，没有表露真实想法。”

　　林振寰闻言，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沙哑：“她真的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没错。”

　　林振寰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她还是知道真相了，也好，这件事本来就不该一直瞒着她。”

　　余欢心里清楚，他说的真相，就是林振寰患上肝癌的事，这件事内部一直严格保密。

　　“我们几个人一直守口如瓶，不知道夫人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

　　“她想查清楚一件事，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我们夫妻相伴多年，这么大的事，确实不该一直隐瞒。”

　　林振寰放下手里的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褪去了平日里商场掌权人的强势气场，整个人尽显疲惫苍老，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余欢犹豫片刻，小心询问：“林董，您就不怕夫人和顾总趁机生出别的心思吗？”

　　林振寰露出一抹冷淡的笑意，看得十分通透：“人之常情罢了。身居高位之人一旦身体垮掉，身边的人难免开始盘算夺权争利。温情隐忍这么多年，野心一直都在，如今时机到了，自然想要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顾怀远一直不太看好林绍少爷。”

　　“说到底，还是林绍自身能力不够。”林振寰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平淡，“仅凭血脉，根本撑不起偌大的集团，林绍是我的儿子没错，但目前，心性不够成熟，做事不够稳重，扛不起整个公司的重任……更别说压住公司里一众老资历的元老，就算真让他坐上掌权人的位置，也很难长久稳定发展。”

　　余欢试探：“所以您才暗中扶持林薇，用来制衡牵制林绍？”

　　“林绍从小衣食无忧，被保护得太好，根本不懂社会上的人心复杂。总觉得靠着我的权势、他母亲的家底，再加上背后的人脉势力，就能万事无忧，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林振寰睁开眼，目光望向天花板，神色满是无奈。

　　“我要是不给他制造一点压力，让他经历些挫折，他永远都不懂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林薇心思难猜，浑身带着一股不安分的气场，我也清楚她留在林家就是为了谋取权势地位。但她，终究也是我的孩子，这段时间她展现出来的能力，远超我的预料，属于她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少，她凭能力拿到的东西，我都会给。”

　　余欢迟疑着问道：“可其实……在您心里，公司继承人依旧只认定林绍少爷吗？”

　　“这是既定的规矩。”林振寰态度十分坚定，“公司家业只能由男子继承。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一旦成家，心思和立场都会改变，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但是……现在也有不少女性选择终身不婚，专心打拼事业。”

　　“这种想法太过不切实际，别人如何选择我管不着，但我亲手创立的寰宇集团，继承人必须是林家嫡系男子，世世代代都要牢牢握在自家人手里。”

　　就在这时，白景川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

　　林振寰抬眸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他甚少在白景川脸上看到匆忙的神色。

　　林振寰不由得坐正了身子。

　　“出事了！”白景川神色凝重，急忙汇报，“刚刚在百利酒店门口，一辆黑车突然失控，径直朝着林薇小姐冲撞过去。林薇小姐躲进酒店大厅后，那辆车依旧不肯停下，直接撞碎酒店玻璃门，一路冲进去，撞到大厅雕塑才停下。”

　　林振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场冷冽。

　　“林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姐反应及时，加上有许嘉年先生护着，没有受伤。”

　　“她现在人在哪里？”

　　“小姐现在人在平安医院……林奕少爷刚打完比赛体力透支，当场晕倒，被送去了医院，小姐也跟着去了……老爷放心，我电话联系过医院，院方说林奕少爷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过度劳累而已。”

　　林振寰目光一沉，沉声说道：“肇事司机身份查清楚了吧，你既然过来汇报，肯定已经查到底细了。”

　　白景川犹豫一瞬，低声回道：“查清楚了，这名司机是林绍少爷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同学，叫张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