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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礼琴挑衅 ...

  •   次日,天色稍有缓和。
      用过早膳后,被白甯提醒,抚台才想起来,今日该是出宫礼佛时。
      自从自己几年前大病一场痊愈后,皇后娘娘便做主,定下了这日为每年的礼佛日。
      裳平生了很大的一场病,病到长昏不醒,差点一命呜呼。太医院日日一拨皆一拨入宫诊疗,宫人日日跪拜,庙中人日日诵经。
      砻帝更是下旨,若长公主不幸薨逝,封地中心三里外皆殉葬,宫中乾华宫中之人殉,就连公主皇子,大多也是逃不过殉的结局。
      珠宝美玉更是不在话下,一箱一箱往乾华宫中运。
      婢女日夜守着床边,不敢入眠。哪怕风吹草动都会惹人注重,生怕长公主裳平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掉了脑袋。
      好在,裳平不仅痊愈了,更是安稳成为了如今的抚台长公主。
      出宫之路漫漫,乾华宫虽繁华,但四处宫门看守森严,途径之路亦要路过皇宫。
      那些个未出嫁没有自己公主府的公主,不得宠和母亲共居一处的公主都居于皇宫之中,和抚台一样。
      只是宫殿区别不同,得宠的公主宫殿富饶绚烂,一层一层,殿内建筑精美,不仅为殿主人权力象征,更是彰显背后母族势力。
      除去很远的春月殿,被众人看作不吉利的屋子,经久不住人。其余的院子殿内都大差不差,阶级排列下去,最差也不过冷宫。
      只是春月殿更为飘零,前主人凄惨,堪堪是个连排列都没有的公主。
      很多后入宫之人甚至从未听说过此人。
      可是这人,却是抚台日思夜想之人。
      春月殿内池塘幽深,死水漫漫,木板铺成长条延伸,落叶归根。就好像那年夏天,女子把她向外推的那只手。
      那只手妄图将她推入光明之中,远离这一院无尽的死气沉沉。
      午夜梦回,抚台还是经常会梦见那双手。
      “长姊……”
      不自觉抚上面庞,才惊觉泪流满面。
      那次大病初愈,裳平罕见的丢了些记忆。只是有些时候,看着物件,虽陌生,却仍会不自觉低沉。
      她不记得了,只觉得有些熟悉。可转念一想,她贵为长公主,是没有什么值得她铭记的。
      直至礼琴四公主出现时,抚台还在轿中望着花胜发呆。
      轿子停下,抚台回神。掀开帘子,一双和越兰公主一模一样的眸子映入眼中。
      她这人,抚台是记得的。
      只是礼琴见到抚台却不急着行礼,只是轻蔑的领着婢子走到骄前,敷衍的行了一礼,仅仅只是侧了侧腰,不等抚台应声便回到原位。
      “礼琴见过长姊。”
      以为抚台看不见,礼琴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她的生母王氏受宠,这几年礼琴公主火爆泼辣,宫中却少有人敢排斥她。
      王氏忙着争宠,更是鲜少召见她。
      抚台冷笑勾唇,平时不将她放在眼中,如今,倒是愈演愈烈,竟蹦跶到她的跟前了。
      起身出骄,抚台背脊从未弯过。她站定,个头足足比礼琴高了四寸左右,居高临下望着礼琴。
      “本宫何时允你平身。”
      这般无礼,同越兰公主倒是不同,即便是表面上。
      “妹妹只是今日刚巧路过,谁曾想不巧挡了长姊的路。”“只是这路生的崎岖,长姊莫要翻了轿。”
      “我院中那狸猫,便是爱动弹,惹的一身腥燥。”
      礼琴得意挑挑眉,好似挑衅一般,讲下巴扬了扬,眉目间充斥不屑。
      “不出所料,今日早上,便溺毙在了妹妹院中那池子中!”
      礼琴笑起来,声音尖细,带着不悦的刺耳。
      就连身边的婢子,都是同主子一般趾高气扬的模样。
      毕竟谁人不知,她的生母王氏如今可是砻帝身边的红人,承圣宠,有望晋封贵妃。
      可白皇后尚在。白氏在,世家稳固,权势滔天。
      权势一日在,王家女便一日不可上位。
      抚台无需多言,只静静注视着她,眉目间传来的压迫感,反倒让礼琴收敛了一些。
      “本宫问你。”“何时允你平身。”
      “长姊并未。”“只是妹妹今日累了,不像长姊这般活力,想必要出嫁了,长姊兴奋的日夜难眠。”
      “放肆!”白甯怒了,“四公主如何这般与长公主殿下说话!”
      话还没说完,白甯却忽然被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力度之大,白甯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你放肆!”“谁允你这般与本宫说话!”
      “区区一个婢子,莫不是觉得本宫好说话?谁知道是否圆了对食,怕不是觉着自己跟着人,有人傍身,便可爬到本宫头上了!”礼琴怒了,话语中意有所指,身侧的婢女更是甩甩袖子,一副同主人一模一样的表情,抚台却仍是静静看着她们,如同看着跳梁小丑一般。
      “不回答本宫,看来是学不会说话。”“那今日,本宫便做一次主,教教妹妹何为说话。”
      抚台转身,白甯站起来,从身后的轿子中拿出戒尺一般的物件,递交到抚台手上。
      抚台手心摩挲着那枚不长的,有些岁月痕迹的戒尺,在上位者视角看礼琴,犹如看跳梁小丑。
      “长姊好心,只是可惜,妹妹不需要。”礼琴仍是狂妄一笑,满脸都是不屑的模样,好似背后有人撑腰壮胆一般。
      “长姊如此这般会教导人又有何用?”礼琴露出讥讽的表情,“不还是逃不出赐婚,半推半就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所以,长姊,你这般教导人的本事,还是留着洞房花烛,教导给你的驸马吧。”礼琴哄笑,似是嫌声音不够大,声音越笑越张扬。
      抚台不语,今日礼佛图的便是清净,身边没带些婢子嬷嬷,出宫后自有侍卫护送。
      只是不曾想,会出这般岔子。
      可惜无法如礼琴所想了。
      大乾的长公主抚台,绝不是一个忍气吞声任人欺辱的皇室之人。
      “说完了吗?”抚台冷冷道。
      “父皇一早应允妹妹,可以自由相看中意之人。”“妹妹没别的意思,只是感叹,像长姊这般地位之人,竟还不如妹妹。”
      “想来像长姊这般的人,虽自小太傅教习,可昨日与德妃娘娘无礼之事,却都传到妹妹耳朵里了。”
      “长姊自诩尊贵明礼,却是连姨母都不曾尊敬。”
      “算是哪门子的明礼?”
      礼琴自语半天,却不曾听见抚台回答。
      心中存疑,抬头,一柄银光却乍然闪现。来不及反应,一柄短剑便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是白甯。
      抚台身份尊贵,破例允许随身带剑刃防范,此刻,倒也是用上了。
      白甯不是任人欺负之人,跟在抚台身边这么久,绝非草包。
      只是心思单纯,可在皇宫,若无本事傍身,如何活得过漫漫长夜。
      “跪下。”抚台嗤笑出声,声音毫无波澜,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同她的父皇如出一辙。
      礼琴惊恐,感受到了脖子上传来的痛感,双目圆睁,朝着抚台怒喊。
      “你敢!”似是有了莫名的勇气,礼琴仍是一副倔强的模样,冷笑出声,“你凭什么喊我下跪,妹妹可什么都没说错!”
      抚台却轻蔑一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看的人不寒而栗。
      “本宫…为何不敢?”
      “跪下!”
      上前一步,更是居高临下,睥睨着礼琴。
      “本宫可是中宫娘娘嫡出,先帝爷爷亲封御下正一品长公主,宠冠六宫。”
      抚台原本美丽的眸子忽然盯着礼琴,犹如饿狼猛虎,让人不寒而栗。
      妖媚的眸子配上凛冽的金丝袍子,有种诡异的魅力。礼琴心中蓦地生出恐慌感,感觉下一秒,那把剑,真的会捅穿自己的心脏。
      “尔等岂敢正视本宫?”
      礼琴额上沁出了冷汗,腿心发软,夹杂着心虚,还是不服气但无奈的在抚台身前跪下。
      “叫你跪着,你便要跪着,还要恭恭敬敬的跪着。若无本宫应允,谁许你这般无礼,私自平身?”
      “白氏百年世家自是有自己的教养。本宫早该想到,你生母王氏身份低贱,生出的女儿自是也低贱。”
      “区区一妃出庶公主,如今竟也敢舞到本宫面前。”
      “究竟是本宫最近在宫中好说话了些,让你觉得本宫好招惹,还是…你的母妃,朝你保证了些什么,竟能让你如今连本宫都不放在眼中。”
      “真是,”“有意思的紧。”
      抚台笑起来,抬手,轻轻拈了些礼琴脖子留下的血珠,嫣然笑着,点了一滴,在礼琴的眉心。
      血珠艳红,好似一颗红痣点缀在眉中,掩盖了原本的花钿。
      “只是,你恐怕想错了。”
      “看清楚了,本宫身后,可是整个白氏。”
      “本宫…可是白氏女。”
      “哪怕本宫,今日不巧,失手让你亡在了此处。”
      “父皇,也绝不会说出本宫一处错处。”
      血珠流下,流过了礼琴的鼻梁,散开在唇珠之上。
      “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如你那根本不中看的母族一般?”
      “若再有下次。”“便挖了眼珠子,缝上嘴,随意找个平庸驸马嫁了。本宫亲赐你夫婿多纳几门小妾,儿女成群,独独无你的。既然爱放肆,那本宫,便允你放肆一回。”
      “本宫尚在一日,你便一日不允出府。”
      抚台忽然笑了,自是想想便觉得有意思。
      “若真有那日,本宫倒不介意和妹妹比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礼琴似是终于感到害怕一般,在抚台抽身离开的瞬间倒下跪在地上,大喘着气,犹如刚刚见到了鬼魅一般。
      她的话还回荡在脑中。
      “本宫不在乎你从何处听到本宫即将嫁人的讯息。”
      “礼佛需虔诚,今日之事,本宫可以不计较。”
      “只是若再让这般言论进入本宫耳中,便为你的错处。”
      本宫,必拿你是问。
      礼琴颤抖着,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直到抚台的轿子远去了,才如同缓过神一般,爬着向轿子行跪拜礼。
      那死亡迫在眉睫的感觉,礼琴回想着都吓得直哆嗦。
      这番言论,自是有人一早给了自己肆意的权力,如今,虽面上不玄,但想必在抚台心中已埋下一根刺。
      礼琴想到这,安慰自已般顺了顺心口,脖子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轻轻摸上去,却摸到满手殷红。
      礼琴惊呼一声,心悸一颤,两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礼琴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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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是于菡萏,文笔不好,请大家见谅 这本书的起初只是一个梦的衍生,写下她并非为了牟利,我只是想借自己的手,复述出她。 即使不签约,我也愿意写完你的一生。 我愿意用笔,看穿你的一生。 绿瓦红墙 抚台 你的一生不该被困在这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