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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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总，今儿这么早？”
段芷秧看着黑眼圈挂到嘴边的小李，顺手递去一袋早餐，“又加班到很晚。有拼劲，老板十分欣慰，但身体累垮了，可得不偿失。到时候，别让我一个人独守公司啊。”
“段总，你说得也太夸张啦。要真觉亏欠，不如每天都给我们送早餐吧！”小王起身，接了杯热水走过来，挑走一袋小笼包。
“要不，我亲手给你做吧？”段芷秧假装客套。
“您做的啊，那还是算了吧。”小王说得一脸委屈，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十一点开会！你们赶紧休息一下，别又在会上光点头不发言。”
“知道啦～哈哈哈”
段芷秧转身走进办公室，这些家伙越来越没大没小，无法无天。
不过，她喜欢这样的氛围。
“公司成立至今已有四年，市面上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后起公司不惜欠贷，也要把客户抢到手。这样的行为，严重破坏了行业的正常发展。近年来，我们一直在为此刻做准备，突破困境，而不是被迫陷入内卷。今天！公司宣布！正式启动物联网板块！”
段芷秧看向员工，有的开心，有的担忧，有的一脸茫然。
“四年来，我们通过游戏，吸引来不少年轻客户。他们从小受互联网影响，偏向于线上社交、学习、购物和娱乐，虽然我们靠游戏存活且发展，但光做游戏是不够的。”
众人陷入沉思，有的默默点头。
“我们计划筹备两个平台。”段芷秧与研发部老李互换眼神。
“其中一个，”老李兴奋起身，“利用游戏平台，建立与现实相对应的3D虚拟体验生活，为玩家提供可以线上挑选实际商品的网络平台。”
“换句话说，这个系统，将会带来虚拟与现实世界的真实互动！”工程部小张跳了起来，激动地望向段芷秧，他曾幻想的事情，竟要被实现了！
段芷秧点点头，示意老李继续。
“本次主打的是服装行业。举个例子，玩家角色根据客户输入的实际身高、尺寸、肤色、照片等数据，自动生成人体模型。线下实体衣物将根据生产数据直接形成线上虚拟服装，用户可完全通过3D模型观看试穿效果。”
“我明白了，当初那么费力，花精力去做真人模型的目的就在这里！”大家随着小张的思路，眼里逐渐透露出惊讶。
“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
“五年前就考虑这个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段芷秧尴尬地笑了笑，“看来大家都听明白了。目标十分明确，接下来，压力给到工程部，公司计划要在游戏发布前完成系统测试。”
“没问题！”组长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样的购物体验，会造成怎样的轰动！”技术人员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保持这样的的激情，项目定会成功。”段芷秧鼓励到，“工作细节，会后李总会和你们对接。”
听到这话，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停歇。
“市场部这边，接下来会非常忙碌。”段芷秧转头看向何幜。
“段总放心，一切正常推进，会后向您详细汇报。”
段芷秧点头，“还有，工作重心的偏移，会涉及岗位调动，具体等人事通知。”
Sealla点点头。
“遇到任何问题，或是有任何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共同商议解决。”
“段总，不是说还有一个么？”小张兴奋地趴在桌子上，探头问到，被身旁的小刘一把拉住。
“怎么？一个你嫌太轻松？”段芷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额…不会…”小张尴尬地挠着头，缩了回去。
大家哈哈一笑。
此时何幜直接走到段芷秧身边，示意有事商讨。
“散会。工作上的问题，先部门内部解决，会议纪要发我邮箱就行。”说完，跟着何幜一同离开。
后脚刚踏出会议室，里面就爆发出热烈的探讨。
何幜关上办公室的门，静静看着她，过了许久，递上一份名单，“这些合作单位，恐怕要你亲自出马。”
“行业大佬？”段芷秧接过名单，瞟了眼何幜，上面是互联网排行前二十的企业，“能够拉拢大企业，固然很好。但当下的目标应该更多放在下游，即便要合作，新兴的中等企业，更符合我们的模式。”
“这些我会跟进。可资金已捉襟见肘，市场不会等我们慢慢发展。”何幜小声嘀咕，“冷总一直不同意提高员工福利…”
提起冷燚，段芷秧就头疼，每到年底，因为分钱的事，总要和他斗智斗勇。
站在公司角度，把盈利全部投于研发，等拿下市场后，再提升福利待遇是最最正确的做法。
可段芷秧不同意，如果现在员工都不快乐的话，将来挣再多钱也不会感到快乐。
于是，只有5%股权的冷燚，不得不屈服于资本的权威，一气之下甩手不管，跑国外度假去了。
现阶段，因为缺乏融资渠道，想要搞研发，没有大笔资金是不可能的，市场不会等你慢慢来。
龙头企业，但凡能拿下一个，不必说资金，就公司知名度、业务发展、行业渗透，都会是爆发式的增长。若是能让第二平台同时进行研发…
“…知道了，我尽力…”段芷秧揉了揉太阳穴。
何幜迟疑了一会儿，转身将门带上。
段芷秧叹了口气，望向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王氏集团在名单第一位。
“小段啊，你们的创新嘛，我看了，非常好啊！不是说不能合作，但从各方面考量…你也是知道的嘛，面对新事物，公司是非常谨慎的。况且，只有我看好也不顶用啊，要其他股东同意才行的嘛。”年近60的男人翘起二郎腿，端着保温杯喝了口茶，挪了挪超重的腹部。
“李总，我明白您的意思。其实这次来，主要为宣传物联网的理念，若是能获得像您这样资深领袖的意见，对我司来说，也是极其宝贵的经验，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很多。”段芷秧收好文件，站起身。
“哪里哪里，后生可畏啊！”李总放下保温杯。
“打扰您这么长时间，非常感谢。”段芷秧默默鞠了个躬。
李总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笑着朝她微微点头，“慢走啊，一会儿还有事，就不送了。”
段芷秧独自离开，进入电梯时，忍不住松开衬衣的第一颗纽扣，很久没这样臣服于他人，令身心不适。
她很清楚自己不适合营销，跑了半年时间，合作的事毫无进展。新理念本就很难被接受，再加上公司太过不起眼，拿什么跟人家合作？
且越大的公司越是僵化守旧。固化的部门人员，盘杂的利益关系和陈腐的公司文化，让这些庞然大物寸步难行。
段芷秧长叹口气，只剩一家了。
过往历历在目，打亖她都不想再见那家人。
这件事，美其名曰合作，可在王家眼里，自己就像只斗败的公鸡，死皮赖脸地要去啄人家一把米。
可她没有选择的机会，如果拿不到充足的资金，五年的布局将变得毫无意义，物联网这波行情一旦被落下，只能望洋兴叹。
电梯门缓缓打开，忽地一只大手死死拦在了门缝处。
段芷秧吓了一跳，听几人同时喊到，“王总，这边请。”
王总？不至于这么巧吧……
尴尬地走出电梯，侧身让到一旁，低头躲过，确切地说，是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挤到了身后。
王文科在众人簇拥下，目不斜视地进了电梯，长长的队伍这才把尾巴收了起来。
门缓缓关闭，段芷秧见自己没被认出，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却听王总说道，“瑜瑜，一会儿见了李叔…”
猛然回头，只在夹缝中瞥见一条花领带。
她，回来了？
回想何幜的沉默，段芷秧更加确认。
“王总”
“王总。”
“王总好。”
段芷秧安静地挑选香槟，听见呼声越来越近，端起酒杯透视过去，在那沁人的香槟中，某个身影被金色的气泡堆积，绚幻多彩。
“段芷秧！”来者不善，全然失了与身份相应的礼仪。
“您找我，有事么？”段芷秧双手揣着香槟，微笑着看向这位尊贵的男士，王玲瑜的亲生父亲，王氏集团的懂事，王文科先生。
“谁让你来的！”压抑的低吼充分展示男人的不悦。
段芷秧保持着职业微笑，并不回应。
“也好，既然来了，让你亲眼见证我女儿的决定。”
段芷秧只礼貌地笑了笑。
王总还想讽刺两句，人群突然激动起来。
一袭红色礼裙，女人婀娜地走上礼台。墨润色长发高高盘起，精致的妆容凸显肌肤的细腻和五官的饱满，自然开合的双肩给人一种惬意慵懒的气息，笔挺的背脊恰到好处将冷傲融入，外放却不可亵渎，便是她要展示的标签。
印象里那个总是掂起脚尖，瞪大眼睛的姑娘，如今正身姿卓然地站在聚光灯下，藐视台下的众人。
“这才是我的女儿。”王总毫不掩饰他的自豪，自顾自地夸赞。
此时，英姿飒爽的男士，走上了礼台。王文科挺起胸膛，昂首朝二人走去。
段芷秧默默握紧酒杯，看着台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感谢大家的到来。为祝贺王玲瑜小姐学成归来，我们特意举办了这次聚会。”黄毅宠溺地看向玲瑜，见她微微一笑，受到鼓舞，激动地抓起话筒，“今天，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将兑现当年承诺。玲瑜，三年前，我曾承诺过，等你归来，这一刻，我等了好久！”
男人单膝下跪，颤抖的双手从兜里掏出红色礼盒，“玲瑜！我爱你！嫁给我吧！”
场下一片哗然。
面对突如其来的求婚，玲瑜微笑着取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轻抚男人肩膀，“谁都无法拒绝，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可感情总要一步步来，黄先生，我们不该先从恋人做起么？”说完拉他起身。
冲动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段芷秧不由为她鼓掌。玲瑜蜕变了，再不会因不合意而撒泼蛮横，终是明白了人情世故。
王总上台接过话筒，“今天，是我宝贝女儿，带着优异的成绩和一身的本领，回到我老头子身边的日子。我，非常高兴！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令人高兴的事！那就是！王玲瑜！我的女儿！将正式成为王氏集团副总经理！”
一颗定时炸弹就这么轻飘飘抛了出来，场下哗然，场上的三人淡定从容。
王文科伸出手，“瑜瑜，你来。”
玲瑜上前一步，握住父亲的手，贴心地叫了声爸。
“乖女儿！”王总拉起黄毅的手，将自己的女儿递交过去，“黄毅，作为男人，你应当爱护、保护和帮助你心爱的女人！”
男人声音颤抖，慷慨激昂，“父亲！黄家誓与王家共进退！”
台上的人相亲相爱其乐融融，台下的人奋力鼓掌高声欢呼。
段芷秧远远站在角落，轻轻呵了一声，这场真人秀，看得她尴尬症都要癌化了，手中的香槟馊得难以下咽。
之后，场上的人散落到场下，鼓掌的群众紧随其后，违心的祝贺应接不暇，参杂着假意的推辞与虚伪。
段芷秧深吸口气，放下未喝完的酒，打算再挑杯别的。
毕竟，来都来了。
仅为表达感谢，就费了太多口舌，玲瑜好不容易摆脱那群人，躲到茶歇区，寻找一杯可口的香槟。
脚步渐缓，端起酒杯正欲离开，鞋跟无意踩了身侧那人一脚，慌乱中重心不稳压了过去，刚要呼出声，被那人揽住了。
“对…”
“对不起。”
还未来得及表达感谢，耳边传来的声音，令她心跳骤停。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