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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天香帐犹带雪 粥油赛参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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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静萤皱起眉头,等她把狗收拾完,粼音终于到达。
“你看着有些许的疲惫。”粼音打了声招呼。
时静萤摆了摆手,“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准备养布鲁托。这位是林翊楠的朋友,继承了前女友的狗,也就是布鲁托。”
粼音对布鲁托前任主人,伸出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澹台粼音。”
可乐胸口的白色大围脖,蹭着时静萤,毛茸茸的触感,时静萤没忍住,上手摸了摸,可乐的右爪轻轻搭在她的肩膀,用力的把自己往时静萤的脑袋靠,两只爪子忽然抱了一下。
与被小狗扑过来的袭击不一样,像踩在棉花糖一样,时静萤下意识蹭了蹭可乐的毛。
而另一边,两位也交接完毕。
粼音沉醉在拥有自己的房子居然是一只小狗带来的惊喜,又反复横跳,难道这只小狗不太乖?想一想比格作为实验犬做出的贡献,啊,伟大的小狗。
林翊楠皱眉开口,“米格鲁的吠声要比其他狗高亢,森林之铃可是出了名的,而且现在宠物法规定无法弃养宠物犬,一旦你们之间交接,去有关部门登记,可就不能反悔了,你想清楚了?”
怪不得原主人这么客气,还送带院子的房子。
林翊楠转头看向自己朋友,“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你说吧,提前交代了也好。”
“他愿意送房,是因为他们家除了做珍珠类的珠宝首饰,还做宠物用品,如果被有心之人传出弃养的名头不好。”
“原来如此。”粼音并没有多犹豫,“米格鲁这个名字不错啊。”粼音低头说道。
“米格鲁的全称是米格鲁猎兔犬,只是平时大家更接受法语的beagle,叫比格的多一些,不过,你想起名米格鲁也行。”
粼音问道:“它很皮吗?”
原主人迟疑了片刻,重重点头,又怕粼音知难而退,解释道:“它可能还小,一岁就好了。”
“那我们走。”
时静萤与林翊楠两人也蹭车顺路回家,坐在车上的米格鲁也看不出闹腾的样子。
时静萤望向林翊楠,“我有点饿了。”
“薄荷蜂蜜冷豆汤吃不吃?”
“吃。”时静萤忽然说道:“我还想吃温淘饭。”
林翊楠眼眸装着浅绿的甜豆,卷起高级手工衬衫的袖口。
汤锅倒入清水撒盐,咕咚咕咚冒泡,把甜豆扔进去烫到软。这样漂亮的嫩绿,就该水煮冰镇,保留鲜亮的颜色。
林翊楠掐了几片薄荷叶,清水淌过,稍加清洗,甜豆滤掉滚烫的沸水,薄荷加冰块隔水冰镇。
直到甜豆冷却,冰凉的水也变得温热。
甜豆和薄荷倾倒入搅拌机,甜豆争先恐后往下滚落,薄荷叶轻飘飘的带着水珠坠降,剔透冰块被投入压着薄荷叶,半茶匙盐和几滴柠檬汁撒入,在高速旋转中打成顺滑菜泥。
林翊楠准备好刮刀,将厚重菜泥压到滤网。
初步的调味不够,他往里又挤了柠檬汁,掐了两叶薄荷叶点缀。
时小萤开口点名要的温淘饭,也就是茶泡饭,在林翊楠眼中就是剩下的米饭加茶渍,更像残羹急就。
就像冬日的瑞伯里塔汤,瑞伯里塔一词的意思是“再沸腾”,剩菜、白刀豆,蔬菜,再次加热,传统的做法会在临出锅前丢入几块面包。
哪怕茶泡饭制作得讲究一些,也是加上昆布、碎芝麻增香。奈何时小萤喜欢,大概是不想喝浓稠的粥,也不想嚼滚烫又粒粒分明的米饭,所以选择了介于二者之间的清爽。
比如那位青史留名张季鹰大人,惦记那碗鲈鱼蒓菜羹,情之所钟,大抵也体现在这种私有的刁钻口味里。
舀了一勺吃下,其实一般,抬头看时小萤的唇角笑容,应该是喜欢的,林翊楠机械的舀了一勺茶泡饭,嗯,其实味道也不错。
林翊楠听她分享曾喝过的一碗,极费工夫的白粥。
“高中同学殷晗的奶奶家在乡下,烧粥用上十几个小时,味道不同凡响,要烧掉棉花杆搭的一整座小丘。”
“殷晗曾说米装进陶鬲,埋进火丘中煨煮十几个小时,白粥会变得糯香润口,跟电饭煲弄出来的根本不一样!因为米饭都是陶甑蒸熟的。”
时静萤很是好奇,“古鼎中有三足皆空,中可容物者,所谓鬲也,看书上说黄帝作甑,甑尘釜鱼,也不知道滋味如何?”
时小萤感慨道:“甑中生尘范史云,釜中生鱼范莱芜。”
林翊楠自然明白她言外之意,这一句虽是称颂官吏清廉自守,可也点明是家境贫寒断炊已久,“味道怎么样?”
“确实不一样,有粥油。”
前桌男生自诩家境殷实,总要与人比较,一听更是扭头呛道:“一碗粥能有什么稀奇的?”
时静萤“啪”一声站了起来,“粥油赛参汤,细腻浓稠,你懂什么?”
一米八的个子,拔然而起的气势瞬间压住了嘴臭的男生,同学之间的家境也会暗暗比较,听时静萤这样说,他忍不住好奇,“真有那么稀奇?”
“我大姨可是经验丰富的中医!”时静萤最是维护女同学。
还不忘跟林翊楠说秘密,“她奶奶还卖焦糖色的红枣馒头!就是那种中间开十字花,麦子的甜混着枣的浓香,我还偷偷让她给我留过几个。”
时静萤的眼闪过狡黠的光亮与喜悦,让林翊楠记住了好多好多年。
这碗茶泡饭,味道大抵比不上那一碗十几个小时煨煮出来的粥。
时静萤唇角牵着笑意,“枣花馒头真的很香很香。”说着,时静萤举起勺子皱眉,“林翊楠,这勺子太小了,可以换一个吗?”
闻言,林翊楠站起身,“我给你拿。”
时静萤接过后看得瞋目结舌。
他递来的勺子,材质用了玛、瑙檀,勺柄,头部是祥龙昂首的姿态,双目圆睁的龙口含宝珠,尤其是龙的须髯更是精细自然,探骊得珠。
在这龙柄勺的衬托下,一碗茶泡饭都变得名贵起来。
时静萤没忍住拍了下来,随手发了朋友圈,没想到一位好友评论,这花窗是漆纱还是纚?时静萤问林翊楠,才发觉这花窗都大有门道。
“你这朋友挺识货,工匠说是紫檀框沉香木雕白玉夹漆纱花窗,花窗框内用楠木、沉香木雕刻佛手、灵芝、水仙、青竹和湖石,白玉表现佛手、水仙花和灵芝。这些也不稀奇,主要是漆纱髹漆,贴了金,光线透过花窗照进来更好看。”
午后小憩,时静萤躺在贵妃椅上,看着林翊楠口中的光线,果然好看,脑海里还是会闪过枣花馒头跟那碗十几个小时的粥,实在是费工夫,草木灰煨粥,大抵是没法再吃上一次了。
“我们再去海边逛逛好不好?上次被布鲁托折腾的没心情看海。”
“好。”
时静萤牵着可乐,半天朱霞,粲然如焚,映着翠嫩的草地也有三分红意,风拂过草浪都像是偷偷啜饮美酒,醉得通红。
天色近黄昏,斜阳注入大海,云散成鎏金,时静萤被海上流动的盛大晚霞灼烧视野。
不自觉揉着可乐耳后软毛,绵软得像丝丝缕缕的云,夕阳如海般壮阔,漫天的红蔓延两端,绚烂铺陈,云浪、碧波都兀自翻涌不息,像是海浪搅起了漫天红尘。
时静萤哪怕闭眼,火红光晕却依旧停留在视网膜,烙印在脑海。
浪潮又涌了上来,在林翊楠眼中,浪花都是时小萤碎了一地的裙摆,火红热烈祥云纹的裙与层层叠叠的浪花下摆,衣袖忽然席卷过月亮。
不知风从哪里蘸来的颜色,拖曳天幕,洗成绛紫凝蓝的丝绸,无声处奔涌。
天海之间的那抹红在墨蓝色调里沉降成寂静的紫,时静萤纯净黑的长发被风飘扬,也像是悄然降临的夜色。
“林翊楠,天色有点暗了。”时静萤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激荡的海浪声中险些淹没,林翊楠大声说道:“我去提捅水,把沙子冲掉,我们就回去。”
林翊楠一走,海在这样黯淡无光的色调里成了凶水猛兽,排山倒海的浪气势汹汹,不把人卷进去不得罢休。
时静萤只觉得脚下踩着柔软的沙滩都感觉不安全,生怕下一秒自己会被海吸进去。
时静萤看着那片海又害怕又刺激,她心砰砰作响,海风吞吐浪花的咸味都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鲸鱼的腥臭,漆黑一片,满是她的遐想。
那片海仿佛有魔力,她不自觉往海里走。
耳边忽然传来可乐的叫喊,牵引绳忽然被可乐一拽,时静萤骤然清醒,她甚至有些后怕,她的小腿已经湿透,她虽然牵着绳子,却像是可乐牵着她离开海浪。
林翊楠突然快步跑过来,“时小萤你吓死我了,我看你刚刚接近的那块地方都怕是离岸流。”
一声雷鸣从云层里毫无征兆的锤向人间。
“可乐居然不怕打雷!我一直认为边牧聪慧敏感,可乐应该是高敏的运动型苗条帅哥。”
“他只是不怕闪电,如果风突然把什么刮起来,他还是害怕的。”
“我们去哪?”时静萤感觉这一段路有些陌生。
“快下雨了,带他回狗屋,以往下雨他会自己跑回去。”
真到了地方,时静萤不可置信道:“这里,狗屋?”
狗屋分成两个部分,一半是玻璃阳光房,满是郁郁葱葱的植物,另一半木屋地上铺了软垫,自动喂食机放了许多个,边上还有懒人沙发。
“可惜下大雨了,这里本来有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瓢泼大雨,什么都看不到,总要听你说一下过瘾。”
“是挨着树做的精灵小木屋,参考你被老师上缴的草稿本,我记得你说女巫就应该住在森林的小木屋里,窗是镂空的栏杆笼着花草。”
“这里有棵古树是空心镂空的,我把镂空的部分略微修饰成了一个客厅,你说喜欢猴子面包树,我想这样的树屋客厅,你会喜欢。”
时静萤凑上去,林翊楠顺竿爬,直到湿濡的缠吮被可乐的叫声打断,林翊楠的脸上还停留着气急败坏的表情。
时静萤笑着看他通红的耳垂,她总是忍不住轻咬。
古人啮臂盟,今人种草莓。古往今来,都有互通之处,
林翊楠无法抵抗耳垂传来柔软湿润的舌尖舔舐,偶尔夹杂着坚硬的牙齿忽然的啃咬,微妙的力道带来震颤的愉悦感,从肌肤中的神经末梢输送到心脏深处,可时小萤开始过分。
她的深度亲吻不亚于局部肌肤的撕咬,然后占为己有。
林翊楠大概是无奈了,挣扎道:“我不想当梵高!”
终于,时静萤在小狗的叫声中分开,时静萤真心实意的夸赞:“真可爱。”
林翊楠无奈的站起身,总觉得腿都莫名的有些酥软。
时静萤果然如他所愿,吃得心满意足,如果不是窗外执着不休的雨,时静萤想此刻她已经见到林翊楠口中的小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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