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元宵灯会 赏灯羊马鱼 ...
-
“鞋头宽阔,是张开的扇形,这样的设计可以让脚趾张开,不分左右象征着中庸、对称,大家尝试一下?”
江悦、星杓与时静萤早早相识,显然是见过她这些新奇玩意。
江悦笑道:“就是被你带着尝试过了,反倒觉得平时的鞋一穿哪里都不对了,脚趾僵硬,我还疑心足弓塌陷,筋膜扭曲,腰髋代偿,肩颈不适全是鞋分左右引起的。”
星杓毫不客气,“这闹蛾冠跟这鞋,我今天穿戴出去,可不还给你了。”
“大家喜欢就好。”时静萤大方赠予。
小周兴奋的扭头看粼音与徐令窈,一脸欣喜,却看徐令窈笑着与她同行的女伴,二人举止亲昵,分明粼音与小谢是姐妹,偏生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要跟亲昵一些。
难道这是令窈姐的亲姐妹?没忍住好奇,小声问了小谢。
小谢一脸温柔,手轻轻贴上她的脸颊,虽然温柔,她却下意识的向后退,又看小谢瞥向时静萤与林翊楠示意,对了,就是那种当电灯泡的感觉。
倏然,她惊讶的望向小谢,小谢与粼音望着她,不约而同的点头。
原来如此。
沉甸甸的金冠压在头上,真是十足十的分量,小周平常定然嫌重,此刻眉开眼笑,越看镜子越笑得合不拢嘴。
“真是好重。”时静萤低声道,无论是头上的冠与耳坠,她戴着的耳坠效仿先秦连枝灯,灯架高大,分枝矗立,形状如树,珠宝缀光,分量不轻。
林翊楠夸赞:“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时静萤回首一笑,斜插的闹蛾就扑腾不停,本就斜插,因她转头倏然坠落。
林翊楠俯身拾起,仔细擦拭后插在发上,与镜中的时静萤对视一笑。
众人妆毕,各个满头珠翠,簪玉梅、插雪柳,灯球大如枣栗,加珠茸点缀。
天色渐暗,接近饭点,几人闲来无事,时静萤带着人四处闲逛,看红梅旁逸斜出宝瓶门,被梅香引来堂前。
“我第一次见这么华丽的灯。”朱熙耀见了,当即打电话,喊摄影师来。
“当然,红楼梦中荣国府在堂前亮起的是联三聚五玻璃彩穗灯。”时静萤轻轻笑了笑,“而这里悬挂的是宝盖索络联三聚七彩穗羊角灯。”
“‘联三聚七彩’是比‘联三聚五’多两挂的意思么?”小周好奇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时静萤笑着点头。
“比荣国府还奢华啊。”小周惊讶之余,暗暗感叹,“那是什么材质?”
“半透明的是六角羊皮灯,羊皮作灯片,镞镂精巧,五色妆染,如影戏一般。”
“那一盏用料丝里外夹诗文书画宣纸双面拼就,灯有一面美人的,名叫八角料丝灯,料丝用琉璃烧成液体拉丝。”
“那盏黄白色,有些破损的呢?”小周不由自主,伸手指着。
“羊角煎熬成透明液,用从小到大的楦子依次撑大,制出的灯罩薄而透,然而撑大的过程,破损率极高,故而珍贵,透光性极佳又密闭防火。只是工艺复杂,造价高昂,数量不多。”
闻言,小周嘴边的看着不是很贵,默默收了回去。
“我说你们都去了哪里。”林翊楠看临近饭点,人却寥寥,料想是时静萤带着人逛去了,想起此处的灯串最大,便来碰碰运气。
摄影师架着摄影机,画面内众人围着灯串聘婷而立。
林翊楠想,元宵热闹的岂止是明晃晃的灯,还有砰然作响的心,料想古人摩肩一过难久存,眼尾获笑迷精魂。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的目成心许。
时静萤鬓间闹娥一颤,他便乱了心神,目眩神迷间,只剩下一个时静萤,不由得摇头一笑,怪不得古人遗帕脱簪,便绵延着相思悠长。
时静萤带人回去,却见林翊楠走了一段,便说要去别处。“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回去,你吃过饭了?现下去哪?”
林翊楠笑着说道:“还有一些布置需要我亲自盯着,你陪你朋友吃喝玩乐就好。”
时静萤便领着一堆人往回走,窗槅门户,廊檐内外,连带着游廊罩棚都挂着各种宫灯争辉吐焰,密如繁星。
时静萤轻声说了一句:“羊马鱼花鸟。”
星杓疑惑她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忽然抬头见头顶的灯,福至心灵,跟着时静萤的步伐,缓缓往前走过。
羊,是羊皮灯镞镂,精巧如影戏。
马,是走马灯,焰裹春风鏖赤壁,骑乘猛燎奔驰疾,如此刀马人物,此进彼出,旋转不息,回环驰骋。
鱼,琉璃灯万缕,玲珑洞达,屏间云母,浑似璧月冰茧,映得禽鱼隐见,红滟鳞鳞,更似琉璃壶瓶贮水养鱼。
贮火以灯映之,看不分明,却若隐若现,好似雾里看花,然而雾里看花却不如千隙玉虹明,也是琉璃球灯,每一隙自映成花,亦是绝妙巧思。
花,百花罗帛灯,弱骨千丝结,碎罗红白相间砌成万锦装,如入万花谷中,万窗花眼密,宝气绕星芒。
鸟,奇绝人间的剔墨灯,以灯草灰作剔墨之画,以纱绷灯照以火光,则纱隐无质,鸟浮动如生,翎毛生动,有欲飞之势。
最后,是绘园景为灯,灯炬悬亮,那丘壑亭台,纤悉具备。
席面已开,众人各自落座,时静萤这一桌女生偏多,唯有林翊楠、秦游川与栾华三人挨着坐,秦游川未带女伴,栾华白净腼腆,一身水青色长衫,眉似丹青,不知是热还是为何,面如红玉。
偏是他挨着秦游川,免不了被他调侃,“栾华,走马灯转久了也无趣,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金戈铁马才有意思啊,你露一手琵琶如何?”
“金戈铁马?”栾华摇头,“那可太不风趣了。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这才有意境,我说怎么鱼小姐怎么没跟你一块来呢!”
“本来呢,是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的姑娘,看那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如雨。碰上你,唉。”说着栾华叹了口气。
秦游川皱眉,他眉浓的像是青龙偃月刀,蹙眉、舒展间都活生生像是关公短促的耍了一下刀,迅即掠过的寒光,像是他瞥向栾华一眼里的刀光剑影。
“我最近听了个故事,唐朝有个诗人叫裴諴,遇见佳人却自知有缘无分,写了一首诗,思量大是恶姻缘,只得相看不得怜。愿作琵琶槽那畔,美人长抱在胸前。”
栾华神色一变。
林翊楠察觉不对,只附和后一句道:“五代黄损写词,愿作乐中筝。得近佳人纤手里,砑罗裙上放娇声。便死也为荣。蔡邕思在口而为簧鸣,哀声独而不敢聆。”
林翊楠反将一军,“哪里有什么稀奇的,某人还为了一罐琴鱼茶,来打扰我约会呢。”又嫌不足的祸水东引,语气关怀:“怎么鱼小姐被你气着了才不来的。”
秦游川沉默。
时静萤穿行其中,灯楼垂挂着珠玉,万架千株,好似骊珠倒挂水晶帘。
一飞冲天的烟火明灭,火光划落时最亮的瞬间,安悦姗姗来迟。
安悦偏爱哥特风,上解剖课,披着围巾,黑白两面都是骷髅头,随意垂挂一侧肩膀,都像是骨骼拥抱着自己。
也许今日的元宵佳节她会戴蛾蝾为“闹蛾”,端午则佩戴艾虎、五毒,首饰里有花鸟鱼虫,时静萤猜想,大概她会戴一支蝙蝠簪。
果然,安悦鬓上带了一对红珊瑚蝙蝠簪,竟还有一支蕾丝钻石的珐琅手簪,手边雕琢的镂空蕾丝袖下,坠着一颗粉钻。
时静萤惊叹:“珐琅质地的手,看着像佛手簪,但与圆润饱满的佛手并不相似。”一眼看去,便是安悦喜欢的样式。
“我有一位朋友,她喜欢各式各样的佛手簪,这一支她见了就觉得我会喜欢,所以送我的。”安悦笑得格外温柔,连带着时静萤的心都不自觉柔软。
不自觉陷入回忆,那人姣好的手从蕾丝袖中舒展伸出,掌心摊露出一只粉钻戒指,被她收拢在手心,安悦为她亲手带上粉戒,她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没想到这一幕重现在她送给自己的簪子上,粉钻坠在蕾丝袖口。对于这簪子她珍爱异常,戴着都时不时摸摸,是不是还在,生怕掉了。
时静萤一转头,被来人吸引住了目光,那人简直是花枝乱颤,乌黑的发丝里探出千手观音。
头上的簪子左右对称,不知到底有多少只佛手簪,时静萤惊讶她大胆的装扮,垂在鬓角上的一支是敦煌飞天中的佛手。
指尖蜷曲间似半开半藏的莲,佛杖下连着流苏垂落时作响,莲叶与蟾蜍构成“蝉联”的吉祥,只是点翠的雪青为金饰添上几分清冷。
累丝的佛手大多是食指按拇指的接引手势,将世间的一切美好拢进掌心。
佛手持着的不只是禅杖,而是如意,底下拎着流苏花篮,寓意拈花一笑,时静萤仔细分辨,又见到一对佛手持着莲花拂尘,大抵是效仿莲池菩萨,不仅如此,那拂尘中间坠着宫灯,宫灯垂着长长的流苏链子,实在是很应景。
时静萤轻笑着问道:“怎么认识的?”她与安悦认识多年,一眼便瞧出,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安悦笑着解释:“我跟她下围棋,藏棋在手猜有无,来决定先后,其实,也算是一种简易版的藏钩游戏,一方藏,一方猜,无论哪一方,我们都总能猜着对方的想法,好像生来我们就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
时静萤笑意更深了。
“时小萤!你在哪?”
“应该是林翊楠在找你,去吧。”安悦笑着说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