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青梅好吃吗[美食]》月盈缺

51、海朱泪 “这双眼睛

　　第一层的缪斯演奏乐器，站在里面的女郎小幅度跳着舞，华丽纤长的裙摆成为这个巨大蛋糕的蕾丝花纹。

　　上层是请来的歌剧院的芭蕾舞者，倚靠在阶梯上，缓缓露出左边纤长华丽的裙摆，她们成为了裙摆优雅的一根根羽毛。

　　端坐在中央的时静萤露出宽大的裙摆，逐渐旋转的舞台也露出真貌，整个舞台是林翊楠精心策划的超大蛋糕，一层层蜿蜒旋转。

　　时静萤的头顶是夜幕中悬起的星河，她手中的弓箭闪烁着光辉，像一条银带子将天际连在了一起。

　　最高处的帷幕又将这整个蛋糕盖住，两边随之合上，再也瞧不见什么了。

　　小周向朱熙曜讨教：“时静萤是扮演哪位女神？”

　　“阿尔忒弥斯。”朱熙曜崇尚芙罗拉，但对于这位女神也颇有好感，“这位女神是宙斯极为宠爱的女儿。”

　　“大自然女神、月亮女神、未婚少女之神、接生与新生儿的女神、丰产与孕育的女神、康复女神。”

　　“荷马颂歌赞誉阿尔忒弥斯是金弓金箭的女神，因射技高超，也被当成女战神祭祀。或许与战争有关，她也是疫病与死亡的女神，还是一位净化女神。”

　　徐令窈感叹：“简直概括一个女子的一生。”

　　小谢喃喃：“战争之中生与死，高悬的皎洁与手中的金弓。”

　　小周忽然大喊一声：“我知道她为什么选这个了！”

　　众人都看向她。

　　“因为时静萤是射手座啊，守护神是宙斯。”

　　未曾意料到的答案。

　　众人哄笑。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徐令窈笑着打圆场。

　　朱熙曜问道：“按照你这样说，林翊楠那身装扮应该也是射手啊，能跟阿尔忒弥斯相提并论，手持弓箭的只有双胞胎弟弟阿波罗了。”

　　“在聊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林翊楠叫众人始料未及，小周倒是坦荡：“在聊时静萤为什么会喜欢阿尔忒弥斯？”

　　“啊，我知道的。”林翊楠低头笑了一会，才抬头与她们解释。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林翊楠忽然念了这样一句诗，叫人摸不着头脑。

　　“牛郎织女的故事，时小萤认为牛郎是强歼犯，一年一度相会的结局令她极其厌恶，她认为强歼犯不应该有这样美好的结局。”

　　“直到她知道了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被猎人看光后愤怒的把男人变成一头雄鹿，被猎人自己养的五十条猎狗撕咬致死。”

　　“她非常喜欢这位女神，她说，女性需要愤怒，需要手持金弓金箭的力量，她喜欢阿尔忒弥斯作为战神被人崇拜。”

　　“原来如此。”小周又问：“我还以为时静萤是因为自己是射手座，才选择扮成阿尔忒弥斯，那你会饰演哪位神明？”小周补刀道：“熙曜姐猜是阿波罗。”

　　朱熙曜落荒而逃。

　　小周还不明白，“熙曜姐怎么走得那么快？”

　　林翊楠笑容无奈：“射手座常常与希腊神阿波罗联系在一起，阿波罗神也常被描绘成半人马，朱熙曜这样猜阿波罗也有道理，只是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从来都只是孪生姐弟，这样的关系我是不愿意的。”

　　“不对啊，时静萤是射手。”徐令窈心思细腻，一语道出关键：“你也是射手？时静萤比你大？”

　　“大一点点。”林翊楠笑容愈发灿烂。

　　小周不明就里，傻乎乎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是最迷星座了吗，十二月二十一是最后一天的射手座，林翊楠既然比时静萤小，那只能是今天，只小几个小时了。”徐令窈感慨：“没想到今天是两位寿星。”

　　“如果不是这次想帮她过生日，我并不想大张旗鼓。”

　　“为什么？”小周问得直接。

　　“因为这个生日，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阻碍。”

　　林翊楠抬头望向台上，陈嘉辞开始表演，小周不可避免的疯狂尖叫，“啊，哥哥的眼神太酥了！”

　　他妈妈与时小萤妈妈熟稔，是因为她们从医院认识，同日生产，一起坐月子的情分，没想到回家，新搬来的邻居就是时小萤一家。

　　他们俩好像就是要当一家人的。很多人都这样说。

　　元旦汇演出节目，两人扮演了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又因为他们俩人家长都忙，有时候来一位给两人开的家长会，导致青梅竹马的两人总被误会是亲姐弟。

　　林翊楠四五岁，真的以为自己是时小萤的亲弟弟，跟妈妈求证，得知不是后，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语出惊人的说道：“那她是不是可以娶我？”

　　他妈妈还没反应过来，林翊楠去妆台上找首饰，哒哒哒的跑去找时小萤，“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

　　家长听了都哄笑一团，只有两个小孩知道彼此有多认真。

　　陈嘉辞唱完歌，时静萤手持沉甸甸的金弓金箭，昂首阔步地走来，小周一脸兴奋，打量着金弓，“这么大一个，都快到我腰间高了，什么材质的，看着沉甸甸的。”

　　时静萤便脱手让金弓落入小周怀里，小周连捧带抱的，一脸兴奋，却偶尔皱着眉头，抱着也有些吃力。

　　徐令窈笑着说道：“这还用问嘛，肯定是纯金的啊！”

　　与时静萤手持的金弓相比，林翊楠佩戴的胸针就显得精致小巧起来。由于主体过于独特，反而比金弓更引人注目。

　　与其说那胸针是金饰，却不如说，那是一只眼睛。一只鎏金的，被珠宝镌刻定格的眼睛。

　　眼尾用丹红勾勒，浅金纹路顺面颊延伸。

　　生日会邀请的人里不乏珠宝商，对于珠宝首饰，更是洞若观火，比如朱熙曜，一眼便瞧出这是邱小姐的作品，作为顶级奢侈品的万峰集团，涵盖香水与美妆、高级腕表以及珠宝多个领域。

　　邱落，蒂娅。更多的人称呼她蒂娅。她轻托着红酒，却密切关注着林翊楠身上的那枚珠宝。

　　朱熙曜上前与她攀谈，“蒂娅小姐认为林先生的胸针如何？”

　　邱落微微点头，“这种眼睛微型肖像画的珠宝艺术，名为‘Eye Miniature’，眼睛被视为凝视着的忠诚。”

　　“一双眼可以饱含爱意，可以暗藏情愫，被不同炫目的珍稀珠宝拥簇，戴在身上，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暗语，就像高朋满座中，你我默契转头找到对方，相视一笑的一眼。”

　　邱落话锋一转，“不过，由于这件饰品是我设计的，有王婆卖瓜之嫌。”邱落望向手持香槟杯抿了口酒的朱熙曜，“旁观者清，熙曜小姐觉得如何呢？”

　　朱熙曜微微摇晃着香槟酒杯，恭维的话已脱口而出：“出自蒂娜小姐之手的，哪有凡品，自然不俗。”说罢，她才仔细端详。

　　胸针很写实，如果见过时静萤，就认出珠宝的形态脱胎于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眼睛轮廓如流线型延展，镶嵌一颗圆形蓝宝石点睛，展现深邃的神采，睫毛由钻点缀铺排，突显睫毛纤细而分明的轮廓的同时还模仿了睫毛拓印下的阴影。

　　精巧的红宝石作为撞色，制作泪阜，眼角的镶钻泪滴，更是点睛之笔。

　　这滴眼泪算是艺术加工，至少她没见过时静萤哭。

　　朱熙曜问：“这双眼睛有名字吗？”

　　她眼底流露出惊艳让邱落很受用，这比她方才虚伪的漂亮话更真挚，她回答了朱熙曜的问题，简短的回答道：“海朱泪。”

　　“我还以为是人鱼泪这样的名字，来歌咏真挚的爱情。”朱熙曜轻轻笑了笑。

　　这样的回答却惹来邱落的皱眉，果然她不应该对于这位商人本色的人抱有太高的期望，“这件珠宝暗藏歌颂之意。”邱落眼中暗藏几分自矜，却不愿多言。

　　“林先生布置的一整个蛋糕，装扮为神明送上祝福，这颗珠宝是对他的缪斯，他的爱人的祝福与赞颂？”

　　朱熙曜的回答令邱落不满，话不投机，她保持了沉默，只是礼貌的微笑后，便离开了。

　　二人的交谈却吸引了其他宾客的目光，不少人对于林翊楠身上的珠宝产生浓烈的好奇。美丽的东西总是容易引起人的占有欲。

　　得知是蒂娜的作品，望而却步。

　　蒂娜在珠宝上有着近乎苛求的精致感，有种曲高和寡的自矜，对于朱熙曜借着陈嘉辞的影响力，将珠宝视为哄抬的天价，她对于这样的商人十分不屑。

　　购买她作品的人并不多，她精益求精，工期漫长，对于成品不满意就会回炉重造，与不少购买者闹得不愉快，甚至评价她傲慢无礼。

　　珠宝是她的灵魂，她表达欲的源泉。

　　林翊楠请她制作珠宝，她本想拒绝，可知道是用珠宝描摹时静萤的眼睛，很快便接受了，只因时静萤的母亲也是一位珠宝设计师，还是她的偶像，她们有一双，如出一辙的眼睛。

　　薄酒多饮，时静萤的脸上也浮起酡红色，觥筹交错，与人攀谈应酬，总是少不了喝几口美酒的。

　　她有些微醺，有股气血上涌的翻腾感，每个人身上都浮现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嗅得多了，鼻子都有些晕乎乎的，时静萤觉得烦闷，索性出来透透气。

　　作为宴会的主人，不免有人上前攀谈，时静萤多喝了几杯，终于在被一圈人围得头疼后，跑向厕所寻个清净。

　　时静萤对着镜子，口红细腻的膏体填充在柔嫩肉感的嘴唇上，口红盖子要合上的瞬间，突然劈天盖地的一声尖叫，吓得时静萤手上不稳。

　　口红涂花了她纤细的指尖，油腻的浮现在肌肤的表面，摁下去的盖子也不小心夹到了她的肉，令人生疼，而她第一瞬间的想法是庆幸，还好，没涂花口红。

　　她不停擦拭，擦不掉的红与安静的洗手间，那一声尖叫仿佛一场幻觉，她正安慰自己。

　　但，刚刚是谁在尖叫？

　　时静萤找起声音的来源，她叠起手指关节轻叩，敲了敲厕所门，她的语气轻柔，令人不自觉的放松，“怎么了吗？”

　　时静萤等了一会，没有了尖叫声，也没有回答，转头打算出去，却听到微弱的声音，“我流血了。”

　　时静萤还没回答，听到一声呼喊：“姐姐你还在吗?”

　　门被急切地推开——

　　泪痕交错的女孩突然冲出来，抓住了时静萤的手，昂着脸，柳叶眉，泪光粼粼的望着她，微红的核桃小舟轻泊在柳畔，女孩的眼睛已经哭得肿成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