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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子龙脱袍,围裙是男人最好的嫁衣 爱与恨诞生 ...

  •   天上雷云轰隆作响,闪电像紫白的巨蛇迅速蜿蜒,隐没云层,雨变得缠绵悱恻,倾盆的雨反而让他们停滞在天际,定定凝视时静萤。

      “怪不得你喜欢。”

      林翊楠本以为这梦会戛然而止,谁知道这段美梦很长,甚至来得及回到海底。

      “你熬的这一锅,又是为了体验什么?”

      “想做人,体验人间千种美味。”时静萤翻阅书籍,投入黄油蝴蝶,“要品尝美味,我需要一个胃,能放得下情绪与美味。”她转头与林翊楠说道:“我还需要你的信。”

      “为什么?”林翊楠一抬手,果然又出现了一沓信笺。

      “因为你手中的信笺是情书呀。”

      在林翊楠惊讶的目光里,时静萤笑吟吟的将信笺结果,说道:“每个字都因你的爱意,灌溉而生,喷薄欲出的思念放入锅中,会融成永不枯竭的爱情汁液,浸泡其中,润泽久了,我便能拥有情绪,只有能感受到酸甜苦咸,我的舌尖才能品尝味道。”

      时静萤搅拌着坩埚,“爱与恨都诞生其中,诞生于肠胃,诞生于唇舌。”

      “恨到极致便生啖其肉,渴饮其血,也可以介于二者之间,就像鸭血一样,滑溜软嫩。开水一烫能吃,配点蘸酱还能和亲朋好友一同品尝,爱到极致是骨肉交融。”

      “原来如此,我都给你。”

      “你给的这些,只能品尝到甜,为了能体会到千般滋味,坩埚里得放下一整桌的满汉全席。”

      “缓慢升温钝化痛觉的温水,烈火烹油的莲花,蒸食的哀梨与盘中刀俎的鱼目,鱼身(余生)以‘贞节’的风刀霜剑剐成脍,还需要将一片痴心腌沤成酱,蘸在鸡肋上入味三分。”

      林翊楠陪她来到后院的莲池,摘下唯一的一株并蒂莲,扯瓣洗净裹上面粉,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裹上白浆淀粉,被压在油中翻滚。

      噼里啪啦的像一场急促的雨,谁知道是痛呼惨叫还是欢喜雀跃,只瞧外表便知焦黑泛苦。

      “这能用吗?”林翊楠皱眉问道。

      “世人说这是莲花不舍得莲子苦,莲花怜子,藕断丝连,想让这菜不那么苦,我们要再折几缕藕丝。”

      林翊楠看见了并蒂莲下的莲藕口出人言,说自己叫时清纾,不停喊时静萤妈妈,说自己手臂好疼,倒让时静萤一时无法动手。

      一个离林翊楠近,他正要掰下,莲藕竟然喊他“爸爸。”

      林翊楠只觉得诡异,听她说自己名唤林清妤,还说她跟姐姐是时静萤生的双胞胎。

      他微微错愕,手中莲藕突然成了娃娃的手臂,哇哇的哭了起来。

      梦醒了。

      “果然是一场噩梦。”

      林翊楠摇头,什么并蒂双姝清纾、清妤,追逐震天动的闪电,那一锅汤像女子各有各的血泪淋漓尽了,与模糊的血肉炖烂在一处。

      他迫切地想对时小萤好,好到这个世界没有梦里光怪陆离的一切。

      也许时小萤长久没有恋爱对象,并非是遇不到喜欢,而是她在这个世界得到的情书与爱只会变成餐盘,将她变为佳肴供人品鉴。

      周六的早饭被一觉睡过,时静萤睡得一夜香甜,醒来依旧有些不真实感,微凉的空调里被暖烘烘的被窝尽数包裹的感觉。

      房门到厨房一小段的距离,经过的空气都被热气蒸腾,林翊楠站在案板边备菜,见时静萤来了,“午饭还有好一会,你饿了的话,可以吃点香蒜面包,伯爵奶茶,先垫一垫肚子。”

      时静萤吃了口蒜香面包,又因太干,喝了口奶茶润嗓,这两种味道都算不上清淡,称得上是重口味,牛奶中和了蒜味,味道交融,反而有一股奇妙的口感,时静萤惊喜的望向林翊楠。

      他低着头,在水冲荡下愈发透白的指尖,水流冲向番茄,沿着沟壑蜿蜒,菜板上洗净的番茄问斩,咔嚓有声,汁水四溢。被放进备菜餐盘的番茄被切得像橘子瓣,在林翊楠指尖粘下一手的红汁水。

      “番茄炒鸡蛋吗?我来帮你打下手。”时静萤有些良心不安,她还没拿到工资,老妈的赞助也停了,总想付出点什么。

      “好啊,鸡蛋在冰箱右侧,碗跟筷子在我这里。”

      筷子在瓷碗里叮啷撞响,时静萤顺时针机械式转得手腕酸,就开始逆时针转,终于被林翊楠叫停,“你坐在外面吹空调等着吃吧。”

      拖鞋被踩得踏踏踏响,不用看就知道时静萤跑得欢快,空调风似乎靠得近了一些,林翊楠会心一笑。

      炒鳝丝需烫、划、洗、炒。

      倒入预估能淹没鳝鱼的水,放葱、姜去腥矫味,盐能让鳝鱼皮肉不容易开裂,醋去腥的同时使表皮发亮,将大火煮沸。

      林翊楠眼疾手快的将蜿蜒的黄鳝放进锅里,“火急如焚”的黄鳝要学白蛇水漫金山,他迅速盖下锅盖,防止鳝鱼窜出。

      他可不想被黄鳝甩出的滚烫热水烫伤。烫到鳝嘴近似直角张开,林翊楠用勺子捞出,浸入冷水,动作细致地洗去白黏液衣膜。

      接下来,要取出黄鳝呈三角形的脊骨,需下三次刀。

      食指抵着刀面,黄鳝头部紧贴脊骨处下刀,中指、无名指的指腹紧贴黄鳝,匀速划向尾部。

      左手三指固定鳝头,拇指扣住喉骨,刀面紧贴脊骨,深透底破皮,划取鳝腹。将黄鳝向外翻,使鳝骨其中的一角向上。

      鳝背朝向自己,鳝头与脊骨连接部下刀,刀深至骨脊,最后将鳝鱼向外转,紧贴脊骨下刀,刀深到底。

      林翊楠慢条斯理的剥去鳝腹内内脏,便听到时小萤问道:“林翊楠你在干嘛?”

      “给子龙脱袍。”林翊楠心中默数了三个数,时小萤果然闻声而来,“什么脱袍?”

      “在扒鳝鱼的鱼皮,鳝鱼似小龙,去皮即脱袍,所以这菜又叫子龙脱袍!”

      “还挺文雅。”时静萤轻轻笑道,“如果我早来几分钟呢?”

      “金蛇大闹锅盖塔,水漫金山吧。”说着,林翊楠动作利落的除去黄鳝残骨,切成大约六厘米长的一小段。

      林翊楠将锅新加清水,少许香醋、盐、葱段、姜片,烧沸后,将切好的鳝鱼放入热水中静置。

      “我以为是炒鳝丝呢,鳝鱼汤好吃吗?”时静萤好奇问道。

      林翊楠笑着解释:“不是这样的,这样能给鳝鱼增味去腥,一会儿炒的时间很短,算是提前加热。”

      林翊楠拿了个透明玻璃小碗,加盐、糖、鸡粉、黄酒、老抽、生抽、香醋、白胡椒粉、高汤,正准备倒入水淀粉,调制成芡汁。

      想到鳝丝正用热水烫制,此时水分含量较大,水淀粉的量便稍多一些。又切葱花、葱段、制蒜泥待用。

      旺火热锅,舀了一勺猪油,等油温适宜,调小火候,煸香葱花与姜末,放入鳝丝,彻底炒透,加酒焖透,再加入提前调制好的芡汁,旺火翻炒。

      直至芡汁糊化浓稠,撒胡椒粉,以姜丝葱花结顶,装盘成菜,装盘后再撒上少许胡椒粉即成。

      细嫩的豆芽去了根,带着一点嫩黄芽尖,几粒花椒在油中炸香,刺啦给豆芽裹上油光,垫在鳝丝下,林翊楠便陆续将菜端上了桌,还不忘解释,“我平时很少烧饭,做得有些慢了。”

      时静萤心中疑惑,他那刀工怎么看也不想生手,却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入口的蔬菜青嫩可口,袒露大方的花甲点缀三两嫩绿小葱,番茄炒鸡蛋的汁水浓郁下饭,一碗软壳青蟹丝瓜汤,勾起她的食欲。

      珍馐之鲜的青蟹,古人称为青绿盔甲,张牙舞爪的尤物为“蝤蛑”,扬威的一对大螯极其凶猛,蜕壳时形体增大,露出色彩斑驳的柔嫩肌肤,肢体无力,被称作软壳蟹。

      半壳含黄宜点酒,两螯斫雪劝加餐。

      软壳蟹适合炖酒,“含黄”二字更是点明青蟹的蟹黄如咸蛋黄般流油,因此也被饕客称作“黄油蟹”,膏油丰沛,橙黄甘美,蟹肉莹白生辉。

      软壳青蟹大热,与清热降火的丝瓜是被奉为圭臬的搭档。

      至于鳝丝,她最是爱吃,记得上一次在外面吃的鳝丝,追求滑嫩,吃着却有些粘牙,并没有炒透。可林翊楠做的这份鳝丝,鲜滑脆嫩,有股轻微的焦香,刺激得舌尖味蕾津液横流。

      时静萤的眼睛都亮了,“林翊楠你烧饭真好吃。”

      林翊楠骄傲之余,还是忍不住用筷子尾端轻敲她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时小萤能不能有点出息,以后别被人家一顿饭就勾走了。”

      “那不可能。”时静萤摇了摇头,“一顿好吃不行,得顿顿好吃的,给我烧一辈子才行。我的每日大事就是今天吃什么!”

      林翊楠对她这番言论摇了摇头,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准备上楼,却被时静萤喊住,“林翊楠,你有没有想过房租我该给你多少?”

      “我也没想好。”林翊楠歪着头,露出牙齿笑了笑,偏头思索了一下,“你实习工资才多少,不如有空的时候也偶尔给我烧顿晚饭。”

      不知他想到什么,笑得唇角弯弯,让时静萤心惊,林翊楠好看得跟高中没有差别,笑容依旧干净,清爽,这样妥帖温柔,反倒令她不自觉沉沦。

      “就跟你高中的时候,给主任的女儿当陪吃一样,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林翊楠收拾着碗筷,放进洗碗机,便上了二楼。

      “这么大方?”时静萤不由自主的跟着他。

      “我一向这么大方!”林翊楠像炸毛的猫,手交叉着半倚在墙边。

      “我要是不愿意你住在这,三瓜两枣的我也看不上。”

      “我要是愿意你住在这,你那三瓜两枣的我就更不看了。”

      偶尔没法好好说话大概是他们关系里的绊脚石,但时静萤已经习惯提取他话中的有效信息,林翊楠嘴硬心软。

      走到门口了,时静萤的腿被毛茸茸的尾巴缠住,“是银虎斑吗?好漂亮,昨天怎么没看见它。”呆在门口停住的时静萤,目光一下都没移开。

      林翊楠有些无奈,“站那里看得到什么?过来摸,橘焰很亲人。”

      时静萤拔腿走来,走路带风,好几只猫躲到一边,盯着时静萤这位“不速之客”。纤长的聪明毛,毛茸茸的脑袋转过来,在太阳下的毛色都有了光泽。

      林翊楠口中那只叫橘焰的缅因,右侧眼上与脑袋后一圈都是橘色的,在阳光下观之欲燃,橘色和谐的融入白灰色毛里,灰中见艳。橘焰脸上的那一抹橘像绚烂的油彩,所以一眼望去有些震撼。

      组合在一起是碰撞却也和谐,冷调中的一缕暖意,清冷如玉龙雪山,终年云雾缭绕,却落下的一米阳光暖照的震撼。

      橘焰神情冷傲,骨架大,像身高一米八九的霸道总裁,结果一开口就是嘤嘤怪,与它的高贵冷艳不相符的粘人。

      布偶的眼神有些若有似无的撩,一双眼勾过来,漾得人心驰神往,硕圆静谧如海的蓝眼睛,无辜又迷人。

      橘焰的长尾巴一甩过来,时静萤便欲罢不能,橘焰的脑袋不由自主的蹭上来。

      林翊楠看她挨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散漫至极,被阳光笼罩的一截手腕,白若霜雪,滑腻得近乎于膏脂,薛宝钗大抵就是这样一截皓腕吧。

      “橘焰是头痒吗,蹭这么久”

      林翊楠的思绪瞬间抽回,脑袋上几乎顶着问号,“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时静萤一脸茫然,林翊楠无可奈何的解释道:“他在标记你。”

      “标记?”

      “猫咪额头上的两侧毛稀疏的地方是气味腺,是想在你身上蹭下他的味道。”

      “那我也要蹭回来。”

      时静萤蹭着橘焰的脑袋,几根发丝从耳后自然垂落,她无暇顾及,只觉得猫毛蹭着她有一股痒意,任凭它们纷纷散散,泼墨般坠落地长发像入水的墨丝,掩着她半张逸丽的面孔。

      林翊楠轻声说道:“你看,小猫也想你留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子龙脱袍,围裙是男人最好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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