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青梅好吃吗[美食]》月盈缺

20、龙游棉花糖云 一排排倒钩

　　“那些小朋友看她卖糖画，才喊唐奶奶，奶奶其实姓云，叫云书。”时静萤有些遗憾：“外公说她大病一场，被女儿接到身边照顾，只是执着的，每年都回老房子过年。”

　　“我上大学以后，她就没有回老房了。”

　　“是身体不方便吗？”屿淼说得婉转。

　　“不是。”时静萤看她一脸严肃，轻轻一笑，“有次无意碰到了云舒奶奶出门买菜，才知道她女儿家离我学校不远。”

　　“我本来觉得食堂饭菜可口，可哪有云书奶奶的厨艺好，本来也不经常去。可她女儿来找我说，我去吃饭，奶奶心里高兴。”

　　“我午饭都是跟云书奶奶一起吃的，外公听了还生气呢，说也要搬过来。”

　　慕斯年将马卡龙端了上来。

　　粉的是白桃乌龙，乌龙茶加到白巧克力酱中，奶油里放的，是朋友寄来的黑沟毛桃，粉嫩好看。

　　柠檬黄的马卡龙，柠檬汁、皮、果肉制成夹心，口感清爽，柑橘香气浓郁。

　　清爽的薄荷绿，冰淇淋夹心奶油巧克力，抹茶绿的开心果树莓。

　　慕斯年最费工夫的是咖啡橙花马卡龙。

　　屿淼曾经提起皮耶·艾曼将咖啡与橙花结合，内馅加入糖渍柳橙，咖啡的浓郁夹杂着橙花的清香。

　　今天竟然让他做出来了。

　　时静萤挨个尝试，见一个爱一个。

　　齿间咬下，口感酥脆，再往下咬馅料绵密，馅料被冰冻还未完全化开，此时口感正好。

　　时静萤有些不理解，“我在蛋糕店吃到的马卡龙都齁甜，你做的甜度正好。”

　　慕斯年解释道：“毕竟在以前的法国甜等于阶级，砂糖在是贵族才能大量拥有的奢侈品。”慕斯年向时静萤来讨教，“如果可以，下一次你可以教我糖画吗？”

　　“当然可以。”

　　“今天下午不可以吗？”屿淼说着话就没了身影，翻找储物柜。

　　“我陪你一起找好了。”慕斯年跟了上去。

　　林翊楠不满的皱眉道：“你都没有教过我！”

　　“那今天教你，想画什么？”

　　“回去以后你再教我，我要一对一的私教，下午你还是陪屿淼、慕斯年玩吧。”林翊楠又拿了个咖啡橙花马卡龙，“这个口味还真是不错。”

　　“等我跟慕斯学会了，你想吃什么口味，我就做什么口味给你吃。”

　　“行啊，等你学好也教教我，我也做给你吃。”林翊楠主打一个有来有往，并没有直接接受时静萤让他大饱口福的画大饼邀请，反而一起画起了大饼。

　　时静萤眼笑得微弯，“为此，我深感荣幸。”

　　“我也是。”

　　屿淼抱着一罐糖，慕斯年跟在身后，却被屿淼拽到了锅前，还不忘朝慕斯年晃了晃糖罐，“拜托你熬糖了哦。”

　　“好。”

　　时静萤问：“你有什么想画的吗？”

　　屿淼道：“画个玫瑰花。”

　　时静萤教了她大概的技巧，开口道：“我也没画过玫瑰花，你可以自由发挥。”

　　林屿淼信手拈来。

　　慕斯年说道：“她最擅长这个，会裱花，画花卉这些，是信手拈来。”

　　屿淼很快画出来一朵糖玫瑰，画好将糖勺放掉，才说道：“像悬腕练字。”

　　“不是画得很好看吗？”慕斯年安慰她，他知道屿淼学习的专业跟她所喜欢的甜点大相径庭，对于自己的专业有些不满，连带着心情不佳。

　　有同学在生日找她做蛋糕，不料只是想白嫖，背后吐槽她的专业课作业烂。屿淼当即与那人大吵一架，可对于自己的专业确实不喜，还有些迷茫。

　　“你是什么专业？”时静萤看慕斯年安慰屿淼，不由得好奇问道。

　　“建筑。”屿淼回答的语气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像是咀嚼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连带着语气都苍白。

　　时静萤的眼睛却亮了，“建筑！跟你喜欢的甜品很类似诶。”

　　“类似吗？”屿淼神色茫然，建筑跟甜品怎么联系在一起？

　　“哪里不一样？”时静萤反而疑惑，“慕斯年那么喜欢Marie Antoine Carême，他没有提过吗？”

　　慕斯年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我看过的书少，大部分还都是菜谱。他的理念我也只从做甜点里去领悟。”

　　时静萤看向屿淼：“我昨天学习了一下，发现他写过一本《Le patissier royal parisien（巴黎宫廷点心师傅）》，认为：艺术有五类，绘画、雕塑、诗歌、音乐、建筑，而建筑的主要分支是甜品。”

　　“建筑与甜品被他完美结合，设计出Piecemontee这样富丽堂皇、优雅且雄伟的艺术，为流动的盛宴增光添彩，可惜现在只有婚宴上才有多层蛋糕，昔日遗风，难以得见。”

　　“Marie Antoine Carême虽然将建筑与甜品结合，却终究没有流行。”屿淼轻轻叹气，时静萤的话显然并没有安慰到她。

　　时静萤却笑得狡黠，“可我的糖画，认真说起来不也是建筑的一种吗？”

　　“可中国也没有这种东西吧，建筑跟糕点，除了那种能一米八的蛋糕，怎么结合呢。”

　　“我们中国地大物博，历史悠久，什么稀奇东西没有啊！中国菜都能跟建筑结合呢！”时静萤辩驳。

　　“洗耳恭听。”

　　“唐朝宫廷贵族间流行的酥山，显宦之家以家中女子善于滴酥而自豪。酥不像黄油，颜色温润细腻，莹白如雪岫，‘江畔红梅花开早，不及盘里斗酥花’。”

　　“素手淋沥，融酥漏巧，挤奶油在蛋糕上裱花一样，漏筑一座残缺天然的红珊瑚架，红酥点得香山小，红酥点出牡丹花，都是别样的美。”

　　“听起来像蛋糕。”屿淼被时静萤话里的事物勾得心驰神往。

　　“王维号称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有一别墅名叫辋川，王维作辋川图，又与好友写诗唱和。比起王维那只能欣赏的画作与诗歌，梵正将眼福与口福合二为一，做出可以赏玩入胃的菜。”

　　“对于她而言雕花都不算稀奇，火腿砌楼阁，盐水花生滚作白石滩，陈牛皮肉充当鹿柴，盘中摆了南宅、柳浪、漆园等二十景，得一雅称，‘菜上有山水，盘中溢诗歌’。”

　　“你这么说，我应该去学中国建筑，比如园林庭院？”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时静萤被她吓得一愣，“我只是觉得，你喜欢的甜品其实很多元，千姿百态，山河万川，自然风光都可以以蛋糕为载体而体现。”

　　林翊楠更没顾忌，“你把你的建筑作业，当纸片蛋糕来做好了，老师的要求当成顾客的心愿。”

　　屿淼若有所思，忽然笑了一下，“这么想，倒是挺好玩的，好饿啊，慕斯年，我想吃croquette可以吗？”

　　croquette从法国传入日本，日语纬ロッケ，音似可乐饼。时静萤敏锐的察觉，二人大概需要私密空间聊天，她与屿淼并不熟悉，生日大概更喜欢家人朋友常伴左右。

　　“来的路上我看到有小朋友吃烤红薯，闻到那个味道再也忍不住了，今天肯定要吃一个！我就先告辞了。”

　　林翊楠也道：“我也想吃，看看是不是小时候你喜欢的那个味道。”

　　街道人来人往，深秋的烤红薯香是不怕巷子深的。

　　街道老旧，一排排倒钩着鸭子，炉中灿金的光笼罩着，色泽金黄像美食滤镜，一圈圈的烤鸭跟旋转木马一样转着，油淋林，金灿灿的。

　　好饿啊，想吃。

　　时静萤忍不住走上前。

　　那鸭子泛着油光，外酥里嫩，被刀工极好的小哥片好，放在打包盒里，鸭皮被烤得酥脆放在案板上，先倒了黑甜的卤汁，再叠上鸭子的酥皮，放黄瓜丝，被小麦饼卷好，肯定味道不错。

　　被裹满酱汁鸭肉侵占味蕾，鸭子的皮肉香味与时静萤出窍的灵魂在鼻间邂逅，想要拿下烤鸭的心却还不坚定。

　　前面排队的人不少，时静萤不免有些犹豫。

　　“想吃就去排队。”林翊楠含笑鼓励道。

　　时静萤凑上前，烤鸭香味诱人，只是前面排队的人竟抽起烟，站着谈话也夹着烟头，时静萤无地可逃，被后面推搡的人挤着，前面拎着菜的阿姨也抱怨，“挤什么呀！”

　　烤鸭尚且没吃到，自己要先被熏成烟味臭腊肉了。

　　时静萤捂着鼻子，实在受不了，拽着林翊楠快步离开。

　　忽然时静萤眼睛亮亮的，疾步跑向冒着小烟，飘着焦香酥脆的烤玉米摊。

　　时静萤尽量快速了挑选一个交给摊主，他还不忘笑道：“都是自己家种的，很甜的，挑哪个都好吃！”

　　他说着话，看着也上了年纪，玉米须被捋了一把，顺着拔了下来，玉米外膜衣剥净，动作快速利落，丢在水里煮着。

　　玉米煮熟，摊主插上竹签，面糊由面粉、玉米淀粉、泡打粉、水、鸡蛋混合均匀，转着圈轻松淋上一圈，面糊裹满玉米全身，再裹上一层面包糠。

　　几根被迫长胖的玉米并排躺着，架在烤架上，等烧熟了些，面糊也挂牢了。

　　他挨个一一刷酱，滴落的酱汁溅落，洒在炭上爆起了火星子，窜出火舌意图舔舐玉米，那火燃起，香气当即扑鼻而来，那摊主一一翻面刷酱，再烤至熟透。

　　有顾客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偶尔也顾着烤架的玉米，因等了近十几分钟，忍不住指点摊主多照顾自己那一根。

　　有人排在前面，拿到烤玉米早，边咬边嚼，不时发出烫舌吟声，见状的人也免不得催促摊贩，“我的要好了吗？”

　　可小贩对待自己卖出去的玉米也有自己的标准，即使有人猴急，他也只是笑眯眯地说：“没烤透也不好吃，什么样的最好吃，我最有数了。”总要烤到他满意了，这才交给顾客。

　　附近似乎是有补习班，出来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后，叽喳雀语，更是热闹。

　　时静萤从摊主那接过玉米，一方炊烟里刚脱身，生怕冷掉，急切的咬了一口，“啊，好烫！”

　　酥香的玉米尽管香气扑鼻，却是对嘴唇的一场严刑拷问。

　　晚风撩起时静萤的长发，披散着，偶尔刮到嘴边跟时静萤嘴下的玉米缠斗，“林翊楠帮我扎一下头发。”

　　林翊楠手腕上套着皮圈，时静萤的长发淌得他满手都是，乌亮柔软得像恣意倾洒的墨。

　　“林翊楠快吃，这个玉米热乎的时候，味道最好。”

　　“我出差的时候，在洛杉矶的路边摊吃到一种甜玉米，涂了一层美乃滋加墨西哥的辣椒粉。”

　　“下次带我一起吃。今天的话我觉得这个玉米就不错。”时静萤摇了摇手中的玉米，“诶林翊楠，你说的烤红薯摊在哪里？”

　　“我记得之前这里有烤红薯摊出没，是在这里啊。”林翊楠转了一圈，推烤红薯车的老爷爷总是呆在街尾的桂花树下面。

　　桂花香跟烤红薯甜丝丝的味道配，红薯干枯的外皮剥去，淌着流蜜的甜。今天运气真不凑巧。“可能今天走得早吧。”

　　“烤红薯的大叔家里老伴生病了。”声音洪亮的大姐亲切喊道。

　　时静萤凑上前，是一家炒板栗的店。

　　“你们也是来买烤红薯的吧，今天好多人问呢。”

　　“算啦，给我们称点板栗吧。”今天换个口味。时静萤四处看了看，觉得酸甜开胃的也不错，又提道：“那个山楂球也称一点。”

　　正好安悦发了吃泡面的照片，苦哈哈的又在加班。

　　时静萤把这两袋拍了照片发过去。

　　没想到安悦一连串的感叹号！

　　糖炒栗子跟雪球山楂不能一起吃。山楂、板栗肾结石啊。

　　安悦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我刚要跟你说八卦呢，你这要是吃多了，也得变成八卦了。”

　　时静萤来了兴趣：“什么八卦？快说。”

　　“我看到柳依依跟她男朋友了！”

　　“新对象？还是之前那个？”

　　“旧的那个，复合了。”

　　“怎么会这样?”时静萤惊讶得说不出话，柳依依辩驳时所谓的骗她钱的男友，结果转头又复合了？

　　“他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乙肝？”

　　“柳依依贪嘴，同时吃了好多山楂板栗，长结石了。山楂里的鞣酸跟蛋白质生成不溶于水的沉淀物。”

　　“你这么馋嘴的人，肯定一下就吃多了，虽然朋友见面是好事，我倒也不希望在医院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