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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到抹茶味的太阳饼 十八岁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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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抹茶太阳饼,没有必然联系啊。”时静萤顾左右而言其他,“太阳饼明明是我同桌陈旻佑,他姐姐做给我吃的。”
“那我,跟你没有必然的联系吗?”
时静萤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过家家,人家都是扮演爸爸妈妈。”林翊楠气急:“你扮武曌,我那天来晚了,连李世民、李治都没抢到,只好扮张易之。”
“你说我好看,史书里的张易之貌美,该是我这个模样,若有辅佐之能,是国之栋梁更好。”
林翊楠眼神里透着委屈和依赖,像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可动作却强势,掌心扣着她的手,闷热的天气,指间也发汗,他非要黏黏糊糊的跟时静萤十指相扣。
时静萤一个皱眉,林翊楠悻悻放下手,声音又气又委屈。
“十八岁前,我叫林熤楠,你说翊是辅佐,我还没领毕业证就把名字改成了林翊楠,像丛林法则中大器晚成的栋梁,生于百年积累的家族,我合该成材,辅佐你,成为你手中刀刃,助你一往无前。”
时静萤无奈捂脸,不要说这些黑历史。
林翊楠猛然抓住她手腕,又怕力气大了捏得她手腕疼。
“咚”的一声。
林翊楠双腿跪了下去,仰望着时静萤,目光虔诚而毫无迟疑。
脸颊轻轻贴着时静萤温暖的小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林翊楠起伏的心绪也沉浸在这静谧祥和中得到满足。
跪着亲吻小腹,这样的画面即使是在油画中时静萤也很少见到,唯一一次,也是这个人。
林翊楠亲手所绘的油画,送她的春日节日礼物,悬在她钟爱的法国城堡里。那是春季来临的四、五月,古罗马缪尼基昴月都要举行阿多尼斯节。
阿多尼斯,这位深受阿芙罗狄蒂喜爱的美男子,每年死而复生,永远年轻,代表春来之时的一岁一枯荣,是极受女性崇拜的神明。
节日的第一天,人们哀悼他打猎意外殒命,鉴于女神阿芙罗狄蒂哀恸情切,宙斯答应让冥界的阿多尼斯每年回到女神身边几天,于是第二天人们欢庆他的死而复生。
这个节日,人们大多供奉阿多尼斯和阿芙罗狄蒂的神像,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多位意大利作家写下阿芙罗狄蒂热恋阿多尼斯的故事,来阐释女性的个性解放,可谓是极受女性喜爱的神明。
林翊楠在节日之时,送了时静萤一副巨大的油画。
油画中心的右下角,下跪的阿多尼斯比她幻想中的更为惊艳,身高九尺,俊俏如花,容貌足以令世间万物失色,传言他容颜不老。
而左上角是一位女神,阿多尼斯跪拜,并非只是单膝下跪,双膝下跪的谦卑姿态却轻贴着女神的小腹,亲昵又虔诚,女神的小腹作孕育生命的象征被仰视,高位在上的女神透着圣洁和神性。
林翊楠因私心,将画中的女神画成阿尔忒弥斯的模样。毕竟在橄榄树下协助母亲勒托顺利分娩出弟弟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同时司掌多项职能,助产女神、死亡之神、月亮女神、丰产女神。没有人比她更合适被仰望了。
中间像是一道无形的斜对角线将一切对称分割,阿多尼斯后出现沾血的弓箭,寓意着阿多尼斯因狩猎而殒命,
阿多尼斯貌美而无用,长弓在手,因被野猪反杀而殒命,可金弓在阿尔忒弥斯身侧,便是狩猎女神强大的象征。
阿尔忒弥斯能完美体现他想要歌咏的女性,海洋的潮汐在每月轮回,孕育着生与死。
金弓与里拉琴同源而生,分别流淌杀戮的鲜血和生命的旋律。作为战争、净罪与音乐之神,她一体两面,箭矢能降下疾病与苦痛、光明与医治、永眠与暴毙。
阿多尼斯的吻,也更像是一种暗示。
时静萤喜欢画里阿多尼斯的眼神,朝圣般的虔诚。对生命力的敬畏、对女性的崇拜。一切的发源地,都诞生于这里。
画外的林翊楠有着类似,并非完全相同的眼神,时静萤的指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下滑,仔细描摹着他,林翊楠骨相的折迭度异常的好,下颚流畅利落,还是小窄脸。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若不是两道刀裁般的浓眉压着,实在是有些男生女相,不笑时剑眉凌厉的走势,很是唬人,可他穿着简单松垮的白T,皱眉无奈都突显少年气。
一瞬间时静萤恍惚与林翊楠分开的三年并未错过,这个人她依旧熟悉。
林翊楠将双手纠缠在时静萤的后腰才终于有几分安心,动作轻柔得近乎眷恋,下巴紧贴着时静萤的小腹。
时静萤轻轻便挣脱了开来,在林翊楠一脸受伤的神色中,她忽然蹲了下来,与他平视,意有所指。
“林翊楠,金丝楠木可是皇帝木,皇家的宫殿,龙椅,并非凡品,你也是人中翘楚,何必这样作茧自缚。”
“我即便真是金丝楠木,百年成材,该磋磨成珠串日日贴着你的皓腕,夏日为扇,为你扇风纳凉,你就是坐椅子,我都觉得你合该坐在龙椅上。”
“你不该住在这样的出租屋,该住金丝楠木屋,形似金屋貌,胜却椒房香,冬暖夏凉,避虫耐腐,即便是死同穴,也合适。”
在时静萤惊诧的目光中,林翊楠一字一顿的说道:“生为尔寝殿,死为尔棺椁,与君同眠,才算厮守。”
时静萤看他神色温柔的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本以为陶潜倾慕佳人,幻构十愿。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分离,乐起悲终,一念止又滋生一念想,将佳人从头惦念到脚,白天黑夜、四季轮转。”
“他所描绘的比喻已经是惊世骇俗,你倒不遑多让。”
愿为发泽、眉黛,却悲铅华洗尽,终离美人。
愿为子衿承余芳,愿为轻罗著细腰,腰带束窈窕,愿为足下丝履,却悲罗襟宵离,委弃于床前。
愿为枕席,为昼为影,在夜为烛。为竹为扇为佳人柔握,却悲晚来风急。
陶渊明再倾慕,也只是起坐行卧,没囊括人的生与死。
“林翊楠,你这样的话不像‘金丝楠木’说得出口的霸道,更像蓝桉树。”
“那也是很温柔的比喻了,比起蓖麻损肝,钩吻伤肾,箭毒木麻痹心脏,毒番石榴树令人喉咙紧绷,乌头沾染皮肤吸收,便呼吸麻痹,甚至死亡。蓝桉已经很温柔了。”
时静萤揉了揉他的发丝,略作安抚,拉着他起身,转动钥匙开门时,林翊楠问道,“你不气我出国求学而异地三年,是不在意我了吗?”
“我哪里能怪你呢。”时静萤推开门,入眼的一片狼藉,“此时此刻,柳依依更让我生气一点。”
林翊楠后知后觉发现,角落原来不是垃圾,而是时静萤被囫囵丢在门外的行李。林翊楠忍不住皱眉,他的小青梅到底受了多少窝囊气。
当初班上有个姓钱的男生,爸妈炫富给他起名钱薪洋,寓意薪资多如汪洋大海。可见了时静萤戴的表,穿的鞋,直言跟她一比,他那薪就是伐薪烧炭的卖炭翁,时静萤也因此多了个“时薪洋”的外号。
时小萤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林翊楠陷入深深地怀疑。
电梯传来动静,时静萤直觉是房东来了,方言粗狂,劈天盖地的砸了过来,“钥匙还给我,人给我滚出去。”
房东跟旁边的人用本地话交谈,骂人的时候无缝切换普通话,“那个签字的小姑娘都搬走了,你凭什么在这里,这是我的房子!”
吵得林翊楠耳朵疼,皱着眉道:“我们来收拾屋子,什么破烂地方。”林翊楠胸中火气难以发泄,本要脱口指控时小萤为什么不来找自己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见房东如此无礼,刀裁般的两道浓眉下,深沉的眸光直直逼向房东。
“你去收拾吧,我们搬走。”
时静萤难得迷茫,“搬家,搬去哪里?”
“我管你搬到哪里,反正马上出去,不要影响我租出去!”房东示威的伸出拳头,令林翊楠火气噌噌直冒。
房东依旧在火上浇油,林翊楠没忍住,长腿潇洒地迈开,一脚把边上的破纸壳子踹了出去。
林翊楠一米九,居高临下的俯看房东,牵着唇角皮笑肉不笑,正打算不讲道理。
时静萤迈着大长腿走了出来,“我真气到那份上,早就自己动手打他了,你忘了,我学过散打。”
房东骂骂咧咧:“你这小姑娘!”
时静萤失去耐心,揪着领子一把将房东拎了起来,因眉压眼,她不笑时更添几分阴鸷。
房东双脚离地,摇摇晃晃才知道害怕。后知后觉这个小姑娘有一米八,看着她讲道理,他才敢欺负人。
林翊楠看得有些血热,尤其是时静萤那双泛着青筋有些苍白的手,握着拳头的指节像高低起伏的山峦险峰,适合挥着魔杖阿瓦达索命,轻描淡写托着苹果毒死白雪公主。
更何况,论打架,他不如时静萤专业,她家里还有个老中医指点。
知道他怕了,时静萤便点到为止,开始打心理战,“你把房屋隔断成一居室,群租房是违法行为。”
“过道狭窄,出租屋必须配备消防器材灭火器,这里都没有。”
“我只跟文明人讲道理,我现在的耐心只够道理讲到这里。”时静萤冷眼看他,“我一拳下去也能泻火。”
“只是动手发泄情绪不够啊,我动动嘴让你罚钱学会讲道理,岂不是更好。”
林翊楠配合默契,长指翻了两下通讯录,“我找人来查。”
房东的气焰顿时冷了下来,“那你们慢慢收拾。”
林翊楠看时静萤已经面色如常,他知道警察局门口时静萤短暂泄露的迷惘有多难得,他清楚她无防备的脆弱有多珍贵。
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他给予力量才能走出来,她只是仍由滚圆剔透的“透明器皿”盛住了这一切,仅因身体的情绪需要宣泄。
时静萤的东西不算多,斜拉着两个行李箱,迈着大长腿的姿态潇洒,反倒林翊楠扛着怀中的大收纳纸壳箱,像被辞了工作的职工。
林翊楠的司机刚好到,后备箱拎出只手提袋,将时静萤的行李塞了进去,又与时静萤折返回出租屋。
司机瞪大了眼珠子。林总亲自给女生搬家啊?他的确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仅限言语,行动极少,大部分情况下客气还是常态,真敢让他动手的人很少,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这位一定是传说中的时小姐,原因无他,那双眼太惊艳,可仔细瞧着,其实无一处不惊艳。
装束清淡却繁复,眼波温柔如春月,尤其是她身上穿着的月华裙,还是林总找了老裁缝定制的,恰好送上门的时候他见到了。
月华裙以多色绸缎拼缝,裙幅共十幅,腰间每褶各用一色,故而工料繁复,用到暗花缎、绸,并采用刺绣、盘金工艺。
制作成本比常服高昂,十倍于常裙,可谓暴殄天物,裙身所用颜色极为淡雅,霜色、鱼肚白、银鱼白、月白、窃蓝。
前后正幅,轻描细绘出“鲛鮹蓝色染初匀,风皱粼粼渺水云”。这样做出来的裙子效果也极好,裙随风动时,色如皎月晕耀光华。
即便是时小姐的上衣,也是月白色缎面荡领,月白色似清冷月光,洁白中泛微蓝。
他还记得林总选了这个颜色时说:“《礼记》载:天子春朝日,秋夕月。秋分之时,帝王着月白色朝袍亲往祭坛,祭月以祈顺意美满。多尊崇又潇洒的颜色,还有几分文雅清朗。”
果不其然,静谧的暗色都反衬着她莹润白腻的肌肤,如生辉般散发出光晕。真皮座椅温柔地承举着她,仿佛是被呈放在墨绿天鹅绒上的稀世珍宝。
窗外滤进跳跃的光线,更像是倾落珠宝之上。
分明只是窗外一闪而过的昏黄路灯,一下一下的落在她身上,潋滟的跳动在她眉眼,好像将她身上最闪亮最美丽的部位切割展示,给人一场惊鸿照影来。
汉洋折衷的穿搭,异常熨贴美人娇若芝兰的风雅身姿。见到时小姐,才知道林总为什么选了这样一身,为什么执着这个颜色。
原来时小姐是混血,有一双蓝色的漂亮眼睛。
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尽管她只是静静坐着,却无端让人觉得她姿态娴雅,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女神画作。
西方的丰腴,东方的气韵,纤秾合度的美人被丝绸、天鹅绒与跳跃的金色光线簇拥着,雍容,沉静,仿佛该呆在金丝楠木里养护珍藏。
车停在独栋别墅。
闭目小憩的时静萤能感觉脸颊上温热的呼吸,忽然不敢睁开眼,林翊楠以为她睡着了想偷亲她?只是这一瞬间的惊讶,时静萤长睫如蝶翅轻颤。
林翊楠才发觉她没睡着,轻颤着睫毛,潋滟的美眸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偏过头,慌乱着低垂了眼睑,“到了。”
林翊楠紧张得轻眨眼睛,还好看到她眨眼,差一点他就亲下去了。
那一瞬间,真是鬼使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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