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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巧般苦涩的夏天 夕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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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像蜂蜜厚涂抹在脸上,在脸颊打下巧克力般醇厚浓郁的阴影,苦涩又落寞。
时静萤低垂着头,呆坐在警察局外的阶梯,七上八下的心像没配平的离心机,剧烈地摇晃,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老妈不支持她选的专业方向,断了给她创业的投资,只剩每个月的信托生活。资金链断裂,时静萤只好及时止损,看着卡里的余额,时静萤选择回华韶市,投奔外公当米虫,不料上一届学长因实习公司欠薪打官司。
实习单位只剩下天和市的,时静萤只好留下,租房成了一大难题,幸好,寝室里的柳依依提出两人同住,平摊租金,朝夕相处的室友,换个地方继续一起住,不用再磨合生活习惯,何乐不为。
手机的震动铃声尽职尽责打搅了美梦,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醒来,她住的地方离早餐店远,还好她昨晚提前买了吐司面包,面包店还是昨天搬家时,司机故意绕路发现的。
她敲了敲柳依依的门,柳依依困得泪眼迷离,看到墙上的钟,“这么早!”大概是昨晚熬夜煲电话粥,“我男朋友来接我,我晚点。”
时静萤看了眼时间,她与柳依依男友不熟,柳依依喜欢踩点,第一天实习,她不想迟到。
“那我先走了,我做了草莓郁金、猕猴桃四叶草两种口味的三明治,放在餐桌上,刚好一种口味一人一半。”说罢时静萤急匆匆出门,赶到公交车站。
包里掏出三明治有着漂亮的郁金切面,黄瓜切片做茎叶衬托粉嫩的草莓郁金香,里面裹着她喜欢的香草奶油,甜而不腻。
时静萤轻轻一笑,等待公交车的时间都变得没那么焦灼。
她不爱等公交,有种一眼没看,公交车就要偷偷开走的倒霉感,上了公交,郁郁葱葱的树木飞掠一片,绿莹莹的,时不时游移在车窗。
若有若无的视线打量,抬眼看到有人上前讨要微信,时静萤习以为常的拒绝,掀开保鲜膜,咬下一大口猕猴桃三明治,安抚自己的胃。
挎着的格子包坠落在膝上,时静萤将草莓三明治放在包上,衬得海盐色的包像块野餐布,时静萤暗笑:这样的缤纷的颜色,好像踏春郊游。
时静萤陷入幻想,倒转过来看,淡蓝海盐的包身像天空,夹着车窗掠过的绿荫,草莓郁金倒成了粉嫩的内陷,这样一看,也是一块色彩缤纷,蓝天、郁金、绿地的三明治。
半小时后下了公交,恰好绿灯亮起,时静萤又走上一段路才到实习单位。
第一天实习,时静萤分到理化实验室。
编号的架子堆满了零食跟五谷杂粮,摆放久了,失去原有的芳香,饶是爱吃零食的时静萤都失了兴趣。
隔壁称样的漂亮姐姐拆了一袋辣条,浸在辣条统治味觉的称样间,时静萤好不容易才挨到饭点。
电梯里不知道是谁,抑扬顿挫的说道:“诶听说了嘛,我们两荤两素一汤一饮料一水果。”实在很押韵。
味道实在不赖,时静萤想,真是来对实习地方了!
午休趴在休息室的桌子,时静萤本想眯一小会儿,没想到困意来袭,窝进臂弯里就睡着了,醒来后脖子酸痛。
下午机械式的工作,重复到有些麻木,时静萤挤上公交,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
柳依依不在,看来是跟男朋友出去了,时静萤累得倒头就睡,直到柳依依回来,沉闷的开门声将她撞醒,卸妆时不停的水流声,混合着她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的声音。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更令时静萤烦躁不安,彻底吵醒了她,“小时,记得给我转半年的房租,要转给第三方的。”
时静萤皱眉,可柳依依没给她交流的时间,回房关门,一气呵成,留下时静萤怀疑人生,她转了钱,想自己大抵是快到生理期了,身体陷入疲倦,格外困顿。
但寝室跟出租屋的柳依依,实在不像同一个人,或许是换了固定的生活方式。
周末柳依依约她吃晚饭,时静萤有些迟疑,柳依依倒是心情不错,调侃打闹一如往常,时静萤想,她察觉到的恶意大概是错觉。
二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时静萤笑道:“去哪里吃,我来打车?”
柳依依化了淡妆,满脸娇羞嗔笑:“不用打车,我男朋友接我们过去。”
有人接送自然是好事情,时静萤这样想。
下了车,那一对情侣挽着手走在前面,也不说去哪。
人挤人的电梯,时静萤找不到两人,也不知道哪一层便没了身影。
电梯信号不佳,等柳依依慢吞吞发消息询问,胸口一股无名火烧着。
时静萤疑惑,为什么不早说要带男朋友?非要带她当电灯泡。
时静萤尽量忽视那些不愉快,让自己情绪迟钝些,直到柳依依点了一桌特辣的菜。
她不吃重辣,看得出来,柳依依没想跟她好好吃饭。
“说吧,什么事?”时静萤失去了耐心。
柳依依依偎在男友怀里,她没开口,男人率先开口道:“是这样,依依跟你大半年的租金被第三方卷走了,房东没收到钱,要你们搬走……”
“我前两天刚交给你的租金,今天就被卷走了?”时静萤忍不住质问,“你不会是早就被卷走了钱,所以才提出跟我一起合租,拉我下水?”
柳依依瑟缩进男人怀中,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我也被骗了啊,小时,我也是受害者!明天周六我就要搬走了。”
服务员上了餐具,时静萤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用了,就餐的只有两位。”
“小时,你不要这样,谁叫你不找男朋友的,你看这出了事,你都没有主心骨。我们是朋友,你可以跟我男朋友的兄弟在一起呀,你住在他家就不用租房子了。”
时静萤刺啦挪开椅子的声音太过尖锐,不明所以的路人皱眉看了过来。
时静萤无心吃饭,径直来到派出所报案,一番波折才明白追回钱有多难,更是懊悔自己识人不清,错信他人。
进入社会的长大,是发现报警没那么有用。她拼命眨着眼睛,努力压制住眼底就要泛起的潮意。
藏在心里的满腹委屈,在眼眶波涛汹涌,好似滚烫的开水中持续冒出的气泡,一股接着一股,将眼眶烫得发红。
纤细的羽睫终于盛不住滚圆将淌的泪珠,眼前的视线被模糊,时静萤觉得自己的世界乌云密闭,磅礴大雨。
电话那头,房东停水断电的示威赶人,柳依依仗着自己是签合同的人早早跟房东商量同意搬走,想必整个房间已经一片狼藉,回去还要一番收拾。
“哟,哪来的花猫啊。”
羽睫灌着沉重的泪,糊得时静萤泪眼朦胧,即使许久没见,光是嘲讽人的语调,她就认出了眼前人是林翊楠。
原因无他,太过熟悉。
幼儿园开始的冤家,年少气盛不对付的死对头,是青梅竹马,可两位当事人都嗤之以鼻。死对头、青梅竹马算什么?
俩人还是只差临门一脚的男女朋友。
意识到自己在林翊楠面前哭得惨烈,时静萤后知后觉感到丢脸,扑扇的睫毛挂着泪水,眼泪都因她的恶作剧,精准糊在林翊楠的白T上。
清爽的气息袭来,时静萤能感觉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细白的腰肢绷着颤着,时静萤没忍住摸了两把。
“喂!”林翊楠身体骤然绷紧了一瞬,嗓音都带着几分低沉沙哑。
时静萤破功笑了,她哭得泪眼朦胧,林翊楠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她大抵能猜出来,不同于在别人面前的温柔善解人意,林翊楠的恶劣都被她尽收眼底。
林翊楠殷切心疼的眸光落在时静萤憔悴的脸庞,宽厚的手掌不自觉抬起,强迫自己的动作克制,只是捋了捋她被泪浸湿的碎发。
“怎么哭成这样?”手背停留在她的额头,“你体温有些高,要不要去医院?”
时静萤摇头。
林翊楠柔声道:“说吧,怎么了?”
一团乱麻无人可说的情绪,随着这一声提问,时静萤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委屈起来。
时静萤嘴角仍旧牵强的泛着一抹笑,“我原本打算回华韶实习,学长跟那个公司打官司。我留在天和市实习,跟同寝的柳依依一起租房。”
豆大的泪珠砸得林翊楠心疼得脉搏都要迟缓下来,低哑的嗓音格外温柔,“一个寝室的舍友,下班一起住,这样做没什么问题,是租房出了什么事?”
时静萤愠恼地睁圆了眼,“柳依依让我给她半年房租,结果第三方卷钱跑了,房东也没拿到钱,天天停水剪电线斗智斗勇的赶我走。柳依依搬了行李就走了。”
林翊楠听明白了,时静萤是被迫留下来实习,临时跟舍友租房,舍友不清楚租房深浅,被第三方卷钱,连带着坑了时小萤。
“你呢。”时静萤问询的声音极轻,像是喉咙里低低地嘟哝一声,一双眼低垂下来。
“什么时候回国的?”乌密的眼帘遮住了她眼底悄悄涌动的情绪。
“老林生了一场病,我提前毕业回家接手公司。”林翊楠蹙起的眉心这才缓缓放平,“到Boulangerie替我妈买法棍、玛德琳,路上抓了小偷,作为见义勇为的良好公民,被人谢了好大一通。”
“我昨天也去Boulangerie了,可露丽也很好吃。”
“嗯,下次给你买。”看见时小萤眼下的乌青,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呆的出租屋。”
两人坐在出租车上,时静萤在警察局门口说了很久的话,现在兀自陷入沉默。
林翊楠指尖夹着流光溢彩的包装纸,递了过来:“抹茶馅的太阳饼,我吃着太甜,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时静萤心头微妙地一动,总觉得他问出口的“还喜不喜欢”一语双关,她不想开口点破,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耷拉了下来,“你不爱吃甜的,口袋里还能拿出来这个。”
开车的司机跑了一天无聊,满嘴跑火车,拉着人闲聊,“自己不爱吃甜的,兜里还能掏出来,姑娘,这明显是心里有你啊。”
林翊楠气急败坏,“我那是拿错了!帮我妈买面包的时候。”
老司机像是找到了乐趣,不复上车时的死气沉沉,“小伙子,有个词能形容你这样的,傲娇!你拿错的时候,是不是想到是这姑娘?情侣嘛总有吵架的时候。”
林翊楠心口却像绞住了一般,苦笑道:“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师傅别打趣我们了。”
“诶哟,这是吵架冷暴力了啊。姑娘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呗,可怜巴巴的买面包,还不一定遇得上你,不死心的揣兜里,除了重大原则事件外,很多事聊开就好了。”
临要下车了,司机苦口婆心的为自己眼中cp劝和。
时静萤纤密的眼帘忍不住悄悄掀起,要不是她跟林翊楠大学三年没见,真要被司机骗去。
她熟悉林翊楠的眉眼轮廓,可素日的熟稔,随着两人谈话的短暂结束而陷入静默与尴尬。
二人的气氛有些冷下来,时静萤开口说道:“司机还真是胡说八道。”嘴角尝试温柔牵起笑容,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咳嗽似的声音。
林翊楠装作疏离的神情瞬间土崩瓦解,眼中的担忧与劈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被那样满怀怜惜的目光望着,时静萤更是不好意思,某人察觉自己的失态,又佯装高冷,含糊的说着,“抹茶馅的太阳饼好吃吗?”
“好吃。”时静萤一脸真心实意的夸赞。
“那我呢?”
时静萤吞下最后一口,“什么?”
“你还喜欢吃抹茶太阳饼,那你还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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