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青梅好吃吗[美食]》月盈缺

18、爱心碱水结 “我以为你

　　第二天还是林翊楠敲门，时静萤才睡眼朦胧的开门，“我准备好了！”

　　“没睡好？”

　　“有一点。”字与字之间像麦芽糖一样粘腻粘连，跟她清醒时的吐字清晰完全不同。

　　林翊楠也降低了语调，声音也放低柔和，“在车上再眯一会。”

　　“到了。”

　　“嗯？”时静萤一脸状况外，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下车。

　　“你家有这么多新拖鞋啊？”时静萤彻底清醒，从35-40码，各有一双。林翊楠不是说他朋友少吗？

　　“反正总有朋友要来。他们念叨了好多次，不喜欢套鞋套。”

　　林翊楠毫不客气的回怼，“我就是你口中说不爱套鞋套的好友，我跟如风来每次都要套鞋套，我跟时小萤来不用套鞋套了？”

　　“我一视同仁，你们的拖鞋我都买了，只是有几双鞋码买小了。”慕斯年语气诚恳，一副我已经尽力的样子。

　　林翊楠无可奈何的样子逗笑了时静萤，“真是托你的福。”

　　时静萤进屋才发觉林翊楠的形容丝毫不夸张，家具不多，是性冷淡的极简风格，厨房与餐桌成为主旋律，慕斯年的私人小窝只剩下一个小房间。

　　目光落在奇彭代尔式的椅子上，时静萤开口说道，“林翊楠这椅子是你送的对不对？”

　　时静萤对于Thomas Chippendale的家具是极为喜爱，只因这椅子的样式也充满混血感，将英国的安妮式、法式的洛可可式、法国哥特式、中国式等风格融于一体。

　　这一套椅子，元素多元却浑然一体，椅背的镂空雕刻用哥特式拱形，或采用回纹的中式，椅脚上雕刻有竹子，缎带形的椅背，是椭圆轮廓的，采用法国的茛笤叶、洛可可风格的图案雕刻。

　　“是他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林翊楠回答道：“这一套适合沙龙，搭配也不错。这一套包含中、英、法元素的椅子，跟混血的慕斯年不是很相称嘛。”

　　慕斯年点头，“的确，我很喜欢，只不过s’habille comme un as de pique”

　　时静萤闻言惊讶的望向慕斯年，他居然说林翊楠穿的像一张黑桃A，这哪里在说林翊楠的品味不好，这明明是在间接骂她，这件衣服可是她给林翊楠的。

　　林翊楠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件可是时小萤给我买的。”

　　“不是我给你买的。”时静萤认真纠正。

　　这却给了慕斯年机会，脱口而出：“Avoir une mémoire de lièvre”

　　林翊楠是野兔一样的记忆？他的记性怎么可能不好，分明是故意说错的，在两人争锋相对之前，时静萤在林翊楠的笑意里，无可奈何的连忙解释道：“这件针织薄毛衣是我做的。”

　　林翊楠堪称洋洋得意。

　　可时静萤的冷水很快泼了下来，“其实我给我妈织的围巾，她嫌我织得丑，我一连织了好多条，她说我暴殄天物，浪费了这么好的材质。”

　　“我一气之下把她眼里的残次品围巾都送到店里去加工，添点袖子、领口凑成毛衣，装饰后当生日礼物送给林翊楠。”

　　林翊楠更加骄傲，“你看时小萤知道我的尺寸。”

　　时静萤又凑上前，“慕斯，这件毛衣真的不好看吗？”

　　慕斯年纠结了半晌，也没有夸出来，拐着弯说道：“好像小猫咪理毛线团，挺可爱的。”

　　简直新奇得更像单纯的比喻，完全没有没有夸赞的意味。

　　反倒是林翊楠眉眼含笑，“哪有，多好看。”

　　“好了回归正题。”慕斯年问道：“时静萤你有什么想做的甜点吗？”

　　“碱水面包！”蓄谋已久的想法脱口而出。

　　慕斯年稍微思考了一下需要的材料，“材料都有，我去拿来。”

　　“那我先去洗个手。”

　　“怎么操作呢？”

　　慕斯年陷入沉思，“如果是我做，我会提前一晚，把高筋面粉、低筋面粉、水、混合成团放在冰箱，一个晚上的时间让面粉跟水融合，水合后面团自己会形成粗膜，再揉一揉，合适的时候加黄油、酵母。”

　　现在也来不及提前一晚了，慕斯年领着她一步一步做。

　　“为什么加了黄油，没有变光滑，还这么黏手？”

　　“黄油还没完全融合，再揉一会。”

　　“好。林翊楠帮我扎一些头发，又散了。”

　　林翊楠编了麻花辫，慕斯年为之侧目，惊讶：“你还有这个手艺。”

　　“是啊。”

　　“你想做什么馅料的？”慕斯年询问道。

　　“原味的！我想要碱水爱心结那样的，小小的一个。”

　　“那么小，一口一个吗？”慕斯年理解了时静萤的意思。

　　慕斯年把面团分割好，盖好保鲜膜，让林翊楠放进冰箱松弛。

　　时静萤几次三番想打开冰箱，“慕斯，快好了吗？”

　　“还没有。”

　　等到慕斯年说好，才开始面包塑性计划，“捏一个，拿一个，不然会发酵过度。”

　　“好。”

　　“除了爱心，还想做什么造型吗？”

　　“就想做碱水爱心结。”

　　“我以为你会喜欢蝴蝶结，翩翩起舞，自由自在的。”

　　“在梁祝里，蝴蝶怎么不算爱的一种呢。”时静萤固执的做爱心碱水结。十指连心捏出来的爱心，送入冰箱冷冻保温。

　　时静萤刚要把保鲜膜盖上，就被慕斯年阻止，“这次不用盖，可以准备碱水了。”

　　时静萤称量10克烘焙碱时，觉得这跟做实验没有什么区别。慕斯年称好水，两者混在一起，沉沉浮浮。

　　“搅拌均匀。”

　　“好。”时静萤转着圈，像时钟一样，每分每秒也这么消磨度过，“可以把冰箱里的面团拿出来了。”

　　慕斯年把烤箱提前预热，时静萤独立自主的把面团小心翼翼的放入碱水中浸泡，捞出后沥干水分，放进烤盘。

　　七八个爱心被端出来了的时候，时静萤很兴奋，“慕斯可以给我个袋子吗，我这些都要保存下来。”

　　“保存下来？”

　　“我想做挂件。风干两三天，再涂一层亮光剂，防止腐烂生虫。我的‘心’就能一直保存下来了！”

　　林翊楠提醒道：“下雨碰到水，还是容易发霉的。”

　　“你泼我冷水，我心都要碎了。”

　　林翊楠为之疑惑，“还以为你会做抹茶大碱水结呢，这么小一个，我一口都能吞了。”

　　“以后有你吃小面包跟小蛋糕的时候，都怕你吃腻，第一天，就做个挂件好了，多好看。”时静萤拿着晃悠在林翊楠面前。

　　“你要是想吃蛋糕，明天来就有。”慕斯年对着林翊楠说道。

　　“明天是屿淼生日，她难得回来，来找我过生日，我提前做了蛋糕。”慕斯年望向林翊楠：“作为她的堂哥，她应该会邀请你。”

　　“我来你家路上时收到她的消息了，她让我带上时小萤。”

　　慕斯年微微挑眉，余光被时静萤摆弄碱水结的开心样子吸引，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固执的做爱心碱水结？”

　　“对我来说，做小面包，揉搓捏扁也是一种独特无声的语言，而我在这门语言里，只算是牙牙学语，所以我选择了本能。”

　　“本能？”

　　“就是爱心呀，爱是本能。”时静萤满眼喜悦的看着她的成果，又好像透过碱水结的镂空望向林翊楠，看到他投来的目光，又转头看向慕斯年手里的碱水结。

　　“你跟我不一样，你已经学会高级语言啦，你看你这个，多好看的造型啊。”

　　“什么是，你说的高级语言？”慕斯年有些不明白。

　　“我觉得，用造型，色彩，味道来构建一个感官世界，也就是你现在在做的烘焙，就是高级语言。”

　　时静萤语气轻快，侃侃而谈：“就像那句诗，一片柠檬，一片蜜橘，一块姜黄色的蛋糕，最终我们赢得了雪。”

　　“维马丁《月亮》有柠檬黄、蜜橘色、姜黄跟雪洁白，颜色如此丰富，而味道呢，有柠檬的酸涩，蜜桔的甘甜，还有香甜可口的小蛋糕，你每天做的，是色香味俱全的行为艺术！”

　　“你说话真是有意思。”慕斯年微微一笑：“晦涩的诗文我不懂，但简单不拗口的，我却是听得明白的，确实是诗意盎然。”

　　人与人之间最极乐之事，莫过于同好，一点即透的明悟，无需多言的默契。

　　林翊楠看着慕斯年的模样，陷入苦恼，时小萤又这样，当初她三言两语，同桌陈旻佑的姐姐天天愿意为她做好吃的。

　　在陈旻佑嘴里凶巴巴的姐姐，对时静萤却很温柔。

　　时静萤每次听到陈旻佑对姐姐付出的不以为意，她还反驳道：“她帮你做好吃的带给你朋友，大家只会觉得她就像关爱弟弟的好姐姐。可是在我眼里，陈心怡她好厉害，软趴趴的奶油她能做出来那么漂亮的造型，调味也好厉害。”

　　林翊楠想，无论是谁跟时小萤呆在一起都会很开心，她压根不是一直明媚快乐的小太阳，可她的底色像太阳雨一样，不可思议的雨滴蔓延，让人失落，又有阳光洋溢的温暖，甚至童话一样的架起彩虹。

　　哪怕陈旻佑很少进厨房，碰到时静萤生日，脚都不自觉往厨房里走，学他姐姐的样子做凤梨酥，时静萤一开口简直是蛊惑人心的魔法女巫。

　　从陈旻佑开始的变数，就已经让他开始担忧，对时静萤的占有欲也无法遏制的不停增加，几乎将他吞没。

　　看到时小萤侃侃而谈，自信的笑容，又忍不住为她的开心而高兴，又为她而骄傲，所以他放任时静萤跟慕斯年学烘焙。

　　这是时小萤喜欢的事情。他虽然喜欢她，但并不想任由自己的私人情绪肆虐，吞没理智。

　　慕斯年试探性的问道：“我最佩服的甜品师Pierre Herme，他被誉为甜点界的毕加索。”他想知道时静萤的涉猎有多少广阔，会不会又跟他的喜好恰好重叠。

　　“这样说来，他的甜点极具有美观，我对你说的这个人了解不多，但如果又是甜点，又有色彩。”时静萤潇洒的摇了摇头，“抱歉，只能想到马卡龙色，我爱吃，但书面文字了解得少。”

　　“无需抱歉，你猜对了。”慕斯年的眼神变得狂热，“传统的Macaron，颜色像黑白照片，并没有现在这样，梦幻甜美，口味也少。”

　　“他所做的Ispahan不同。”慕斯年学着时静萤方才的诗句，“一瓣玫瑰，一寄妃子笑，一块樱粉的小蛋糕，最终我们摸到蓬松华丽的裙摆。”

　　“玫红色的两片马卡龙夹着奶油，淡香袭来的玫瑰味，微酸的覆盆子冲淡奶油的甜腻，新鲜荔枝果肉暗藏其中，像浓甜多汁的‘珍珠’，添加风味。”

　　时静萤听着他的比喻，看来慕斯是把奶油当成了裙摆，如果是她，可能觉得更像桃花面吧，羞红如玫瑰红扫过的面颊，透着粉与愉悦，又暗藏几分覆盆子般酸涩的羞怯。

　　“衣香鬓影，繁复裙摆，活色生香，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用美人去比喻美食，马卡龙更像水果被描绘后褪色的肖像画。”

　　“褪色的肖像画？”

　　“它们用芬芳诉说浸润的雨水，沐浴其中的日出夕阳，才酝酿出这样一段香，然后被你这样的大艺术家变成赏心悦胃的艺术品。”

　　慕斯年被她说得热血沸腾。

　　不是他愿意被这一段话鼓舞，这本就是他喜爱的，不是他想为时静萤做千千万万的小蛋糕，而是他手中千千万万的小蛋糕想朝她飞奔而去！

　　真想一日三餐都有时静萤的陪伴，哪怕厨房变得烟熏火燎，她呆在那也能让烟火气的厨房变得恬淡美好。

　　林翊楠的心情多云转阴，堪称乌云密布，慕斯年看着时静萤的目光都越来越拉丝，粘人，不愿分开眼神，一向在烹饪上不许他人置喙，却询问屿淼的生日做什么比较好。

　　“蛋糕太大，吃到最后像坍塌的雪山，太沉闷了，精致可口还要论口味多变的马卡龙，甜味也稍许减一些，或许不错？”时静萤大胆提议，还不忘解释。

　　“之前舍友生日，临时去蛋糕店定制大蛋糕，已经来不及了，朋友建议买好多不同口味小蛋糕，店员拼在一起，这样大蛋糕口味多变，也不容易腻味，大家也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