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挑衅 故意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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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轶臣没等陈禹，一个人回家了。
刚进家门，就听外面轰隆一声，雨哗啦啦下下来，比突然爆炸的水管还猛。
林轶臣关好窗，疲惫地揉了揉山根。
今晚发生的事比暴雨更突然，更猛烈，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多年的好友没有转性，依然想和他上床，说不定国外的女朋友也是编的，目的就是哄他放松警惕，好继续待在他身边维持这不伦不类的“友谊”。
还有一件，比陈禹想上他更让林轶臣不能接受。
——他对一个和洛祉很像的背影起了反应。
即便那个人并不真是弟弟，也让他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过去十几年里，他一直把洛祉看作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可爱、幼稚，也脆弱，不仰赖他就活不下去，从没有像观察一个男性一样去观察过洛祉。
他好像今天才想起来，洛祉已经十九岁了。
他不再是一个无性别的小动物，而是一个纯正的男性，也有倒三角的背脊，漂亮的蝴蝶骨和挺翘饱满的臀部，早晨要用到剃须水，凸起的喉结会跟着说话鼓动，内裤虽然尺码还小，但款式也可以和自己穿一样了。
林轶臣看了眼阳台晒着的白色内裤，歪歪斜斜地和袜子晾在一起，心浮气躁地抹了把脸。
他感觉自己住了很久的房子里凭空多出来一根柱子，而那根柱子长着洛祉的脸。
家里安静如死，推开弟弟的房门，洛祉果然还没回来。
他掏出手机拨洛祉的号码。
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洛祉接了：“喂。”
语气硬邦邦的，显然还在赌气中，隔着屏幕林轶臣都能想象到他嘟得鼓囊囊的脸。
“你在哪，外面下雨了。”
“马上就回来了。”没说在哪。
“位置，我去接你。”
“不用。”
“你带伞了吗？”
“……”听筒对面一阵沉默。
林轶臣抛下一句“位置发过来”，就把电话挂断了。
洛祉刚下班，正站在公交站台上踌躇，他要等的那班车还有两分钟，可雨已经越下越大了。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继续等公交，到时候再冒雨跑回家里，还有一个是现在打车回家，直接送到楼下就可以不淋雨了。
——根本没把林轶臣来接作为一个选项。
没等他纠结个所以然出来，公交车到了。
车门正对着他敞开，洛祉肌肉记忆地走了上去，刷完码坐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还没跟哥哥说不用来接了。
他忙打开微信，想跟林轶臣说自己已经上车了，但又怕林轶臣会来他下车的地方等着，问他怎么坐这班车，是从哪里回来的。
对话框里留言寥寥，他们平常不怎么发微信，基本是打电话，冷战的缘故，上一条还是六月份，林轶臣叫他考试注意细心，他回复好。
洛祉心里堵了口气，他开始想着就算林轶臣来接，他也不进他的伞，淋雨就淋雨，还能淋病了吗？就算病了，他自己也能扛过去的，不要林轶臣管。
一想到自己不予回复的行为是在挑衅权威，洛祉就觉得很刺激，胸腔鼓起一层麻麻的热浪，心跳若擂鼓。
他把车窗隙开点缝，任雨丝飞进来打到脸上，热情却没有丝毫冷却。
林轶臣也许会骂他，也许会打他，总之看到他淋成落汤鸡回去一定会很生气，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会被他气出一条丑陋的缝隙，会失态地冲他大吼大叫……
到时候他也朝林轶臣吼，跟他说都是因为你不给我钱，我才只能坐公交车而不是打车回来！而我生病了也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怪你不让我上音乐学院！
洛祉的思绪像踩了香蕉皮一样乱滑，可能日子过太顺了有点受虐倾向，他想象到那副鸡飞狗跳的场景，反而嘿嘿笑出了声。
反正破罐破摔，大家都别想好过。
林轶臣换下一身酒气的衣服，等了十分钟也没收到洛祉的信息，反而接到了陈禹的电话。
“老林，你先回去了是吗……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喝多了……”
意料中的借口，拙劣得要命，林轶臣忍着才没反问他“那你现在酒醒了？这么快？”，压着火道：“下次别喝了。”
“对不起啊，真对不起，今天这雨也太大了，你淋着没有？”
“……”
“我明天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不必了。”
林轶臣掐断电话，转拨给洛祉。
这次洛祉接得很快，“我马上到家了。”
十分钟前也是这句，林轶臣刚压下去的火一秒复燃，语气不善道：“马上？你最好一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洛祉知道哥哥会生气，但没想到气来得这么快，还以为至少还要过两个回合的，忙把想好的借口端了出来。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公交车上了，现在还有一站。”
“是吗，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林轶臣冷笑。
“谁让你挂得太快……”
“你微信死了？”
洛祉半点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英勇，林轶臣语气稍微凶点他就怂了，咬着嘴唇不敢搭腔。
很快车到站了，他僵硬地迈出车门，在站台上避雨。其实也避不了什么，雨点啪啪打进来，他下半身两条裤腿已经全湿了。
手机里林轶臣的语气已经有点恐怖了，“洛祉，你以为我电话里听不出来你在车上还是车下是吗。”
洛祉浑身一哆嗦，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林轶臣吓的。
“再问你一遍，你接我电话的时候上车了没有！”
洛祉来不及思考，“没、没有。”
“位置报给我！”
“就，就小区门口的公交站，马路对面那个……”洛祉几乎要哭了，人在寒冷的时候精神好像格外脆弱。
他的衣服裤子全湿，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冰冷刺骨，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度的夏天，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站那别动！”林轶臣揣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按下电梯忽然想起他今天是坐陈禹的车去的酒吧，自己的车还停在市图书馆的广场上！又赶紧回家拿了两把伞，电梯下楼，风一样地卷进了雨里。
赶到的时候，洛祉已经缩在站台上，抱着书包瑟瑟发抖了。
雨势太大，洛祉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也没听见有人喊他，直到林轶臣一身水汽地过来往他怀里塞了把伞，他才呆愣愣地仰起脑袋，看见了脸比天上乌云还黑的哥哥。
那把伞被林轶臣裹在衣服里，一路过来不仅没湿，还染上了一点他的体温。
可惜洛祉手上沾了雨，摸不出来这点细微的温度，只能看见林轶臣身上更为显眼的怒色。
林轶臣身上也湿了大半，灰色的裤管下缘全部变黑，沾了泥灰和小石子，皮鞋不防水，也浸得湿嗒嗒的，看着就不舒服。
洛祉的印象中，哥哥很少这么狼狈。
他本来想说你明知道外面下雨怎么不穿短裤拖鞋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合理，林轶臣的性格就是这么龟毛，去哪都要穿得体面，这已经成了他的人生教条。
洛祉不敢火上浇油，舌头转个弯变成了小心翼翼的一句：“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林轶臣的眉毛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洛祉一缩脖子，不敢看他。
林轶臣面沉如水，一句话也不说，见他傻愣着，把自己手里的伞塞给他，然后捞起他怀里的新伞撑开，粗暴地拽起他胳膊往家走。
洛祉踉跄跟在他身后，啪嗒啪嗒踩了一串水坑，脏水四溅，林轶臣皱着眉回头看他。
洛祉预感到他要发火了。
但是没有，林轶臣把头转了回去，从拽着他胳膊改成拉他的手，让他不用再曲着个手臂走路，四肢协调多了。
洛祉亦步亦趋跟着，手被林轶臣的大手紧紧攥住，心思忽然有点跑偏。
哥哥的手很大，掌心很热，和自己天生的体寒很不一样，指节上有常年画图留下的薄茧，磨在皮肤上有点粗糙，像磨砂纸一样让人上瘾。
洛祉趁着雨点噼啪，指腹在哥哥的指根骨上磨了又磨，像在给发怒的雄狮顺毛，也像趁机揩油，临死前满足一波手痒。
回到家里两人都成了落汤鸡，洛祉鞋一甩就要往浴室跑，被林轶臣揪着后脖拽了回来。
“跑哪去。”
洛祉虚张声势：“我要洗澡！”
他脑子里盘算了一堆借口，把今天的路线圆得很完美，不怕林轶臣问，可他没想到林轶臣根本没打算听他解释，直接就把他按在了门上。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林轶臣力气很大，洛祉脸被门板挤得变形，嘴唇一张就要亲到猫眼，手肘还在门把上磕了一下，疼得他不停地嘶声哈气。
姿势狼狈，但还是下意识顶了嘴，“我怎么知道几点了，你让我看手机啊！”
林轶臣懒得跟他扯皮，对着他乱扭的屁股左右开弓，一连串巴掌扇得又快又响，把洛祉刚刚冒头的脾气全扇了回去。
不太疼，但羞人，扇屁股比抽他耳光更难看，洛祉有点不明白哥哥今天怎么突然换个地方打了，扭来扭去想躲。
“哥，哥！”洛祉战略性软下态度，嗓子也跟泡了雨一样软绵绵的，“我难受，我想换衣服！你不难受吗，你裤子都湿了！”
这话听在林轶臣耳朵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他不知脑补到了什么，气血上涌，脸色更难看了。
“换什么换！你现在知道难受了？我刚要不去接你，你打算自己跑回来？！”
“我打车进来……”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打车！”
洛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他做这一切有个更深层也更难以启齿的理由，那就是想看林轶臣会不会因为他的自伤而着急，然后道歉、妥协。
眼下的情况已经直白明了地告诉他，林轶臣是着急了，只是着急通向的是怒火而不是反省，他换来的也只有斥责而非抱歉。
洛祉垂下眼，小声道：“我忘了。”
林轶臣真是不想听他的鬼话：“我说来接你，你也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洛祉想说不是，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好冷，而且好痛。
“洛祉！”
手痛，屁股痛，心也痛。
“你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
洛祉嘴一瘪，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在门板上糊出一团水渍。
“认的……”
带着哭腔的两个字一出，林轶臣忽然就没气了，他看到洛祉眼睛里晶莹莹挂着水珠，睫毛糊成一簇簇的，又浓又密，谁看了都心疼。
他掰着洛祉的肩膀，想揽到怀里抱一抱他。
但洛祉不肯靠过来，拧着劲儿跟他隔了一臂距离，眼泪也不擦，就倔强地杵在那，吊着脑袋不动。
林轶臣气又开始不顺了，在他后脑不轻不重地呼了一巴掌，“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洛祉垂头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已经感冒了的可怜样。
“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