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失控 起了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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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祉今天心情特别好。
一个小时前有个大款客人点了首钢琴曲让他弹，听完就买了五位数的酒，一个人到角落去喝了个烂醉，边喝边哭，哭了快半个小时，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秦生告诉他，这笔帐是他的功劳，能给他算提成，算下来有五千多。
五千对曾经的洛祉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洛祉来说，跟久旱甘霖也差不远了，他几乎想抱着那个大款哥一起哭。
他幻想着日后自己成名了，采访问到他人生路上的贵人，他一定要在媒体面前好好感谢这个大哥。
光顾着心里美得冒泡泡，洛祉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两个新人。
两个人虽说不是西装革履，但也穿得挺正式的，前面那个矮一点的穿一件浅绿的衬衫，下搭米白色休闲裤，整个人青春洋溢。
后面那个则更成熟些，一身深棕色的套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步子更慢更稳，审视的目光从顶上的水晶灯扫到卡座的红丝绒，不像是来酒吧寻欢作乐，倒像是领导来视察装修完成度的——配上红丝绒冷清清的生意现场，更像了。
扫视完酒吧的布局，林轶臣的眼睛就黏在了那只白天鹅上。
陈禹本来想去二楼要个包厢，但他没想到这酒吧的生意居然如此之差，大厅人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就无所谓坐哪儿了。
看林轶臣对钢琴挺感兴趣，他乐得哄他开心，就点了点舞台对面的一个卡座。
“坐那儿？”
林轶臣没什么意见地说了声好。
他其实不爱听钢琴，但他知道洛祉很爱。
洛祉六岁的时候死了母亲，整个人也大病一场，休学一年，最后是因为接触了钢琴才慢慢好起来的。
在林轶臣看来，弟弟是个很没长性的人，喜欢的菜一次性吃个够，就再也不碰了，有什么看上眼的东西，前一天还要死要活，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唯独在弹钢琴这件事上，一坚持就是十几年。
所以林轶臣并不反对他有这么一个爱好，但就像所有东亚父母“为你好”的那套思想一样，他更想洛祉有个安定的生活，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最好。
艺术太遥远了。
学艺术的洛祉，也离他太遥远了。
思绪跑偏的一会儿工夫，陈禹已经劈里啪啦点好了一桌酒。
他咬着吸管，黯然神伤地说：“老林，陪我说说话吧，我们以后可能……不能经常见面了。”
林轶臣不觉得有什么，陈禹这个人惯会把三分的情绪夸大成十二分，他们过去几年也并没有经常见面，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
“嗯。”
陈禹说了很多，在国外的生活，谈过的女朋友，分手吵架的细节……他好像有点醉了，语调也黏糊起来，凑近林轶臣耳边说：“你呢，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
林轶臣不是个喜欢谈心的人，但也许是此刻的氛围加持，他紧闭的心房略有松动，淡淡道：“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
“刚说你开公司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轶臣摇头，“工作室被收购了，去年异界来谈的，我答应了。”
“异界？那不是个做游戏的吗？”
“嗯。”林轶臣喝了口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卖掉工作室的事他不是没有遗憾，除了他的老本行越来越不景气以外，也是他实在没有做老板的天分，喝酒不行，漂亮话也说不出口。
在酒桌上吃不开，项目就难拿，还不如退回技术岗，不用面对那些他拿不定的扯皮。
陈禹没多问他上班的事儿，“还住在沣阳街那片吗？”
“搬了，现在住柳平路。”
“怎么搬了？”
“学区房。”林轶臣略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跟你们这种没家室的人没什么好说。
“哦，哦哦……”
话题自然而然偏到了林轶臣那个弟弟的身上，陈禹问：“是叫洛祉？我当年见他那会儿他还小学呢吧，现在读哪个大学，T大？”
说到这个，林轶臣很难得情绪外露地叹了口气，“下学期高三，非要考音乐学院。”
“好事儿啊，他想报什么，我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人。”
“我不让他报。”林轶臣不高兴地说。
他早该想到陈禹和他的脑回路不会搭到一起去，说不定还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去帮人实现梦想呢。
“行行行，那咱们不说他了，小屁孩懂什么！”陈禹贼贼地给林轶臣递上一杯酒。
林轶臣没仔细看就接过来喝了一口。
发现是酒又放了回去，他觉得陈禹可能是喝醉拿错了，没往故意的那方面想，毕竟一会儿还要他开车载人回去。
陈禹见他没生气，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趁着“醉”劲，把林轶臣的柠檬水偷偷调包了。
不知不觉被灌了许多冤枉酒，林轶臣没过一会儿便觉得有点脸热，起身去洗手间扑水降温。
洛祉就是这个时候被陈禹招手叫下来的。
“嘿，看到了吧，我朋友，喝不过我就去厕所躲酒了，你看这一桌都是他的，太没品了你说是不！”
陈禹真事儿似的忽悠：“帅哥，你跟我打个配合，帮我一起灌他丫的，成了给你两千小费，怎么样？”
洛祉很怀疑他说的真实性，犹豫着没说话。
秦生倒是一脸兴致地凑了过来：“兄弟怎么了这是？”
他从这俩人进来起就一直注意着呢，鬼鬼祟祟的不像直男也不像一对基佬，八卦之心早已熊熊燃烧。
陈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一眼看出这酒吧老板八成不是个直的，也不跟他绕圈子了，附在秦生耳边就说了今晚的睡眠计划。
不过他没说林轶臣不是他对象，只是说“他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哥你帮我推他一把嘛”。
洛祉看两人一脸神秘的□□，抽了抽嘴角道：“生哥，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人家不是一对儿吗。”
秦生跃跃欲试，他最喜欢凑这种成人之美的热闹了，尤其看刚才陈禹一直靠在林轶臣肩头说话，甜蜜蜜的样子，他一点没有怀疑。
洛祉不说话了。
一来他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虽然他觉得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但难保不会是那百分之一的真的，二来他对于同性恋的圈子很是敬畏，多说多错，他一个打工仔，老实听老板安排就是了。
林轶臣回来的时候，发现卡座里除了陈禹，又多了两个人。
一个看上去智商不高的大个子，还有一个是刚才台上弹琴的小天鹅。
小天鹅的脸很小，显得标码的面具有点大，本来刚好遮住眼部的面具，被他戴得挡到了鼻尖，看不清脸庞具体的轮廓，只露出一双眼睛黑溜溜地转，像两颗可爱的小珍珠。
林轶臣本能地靠近小天鹅坐下，向陈禹投去询问的眼神。
秦生乐呵呵地拉了些“相逢即是缘”的屁话，和陈禹一唱一和地要和他干杯。
三个人都举起了杯，林轶臣不悦地瞟了一眼陈禹，缓慢拿起面前一杯碰了碰，小小地抿了一口，没扫兴。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类似的手段层出不穷，林轶臣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来陈禹是故意的了，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又去厕所？”陈禹拉住他。
林轶臣冷道：“放手。”
“我陪你一起去！”
“出去抽烟。”林轶臣把陈禹缠在他胳膊上的手撸了下去，“你们继续喝。”
陈禹不甘心地瞪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怕林轶臣会直接跑了，但发现他的手机还留在沙发上，这才没有追出去霸王硬上弓。
洛祉不声不响地在角落坐到现在，也不搭话，没人注意他。
直觉告诉他陈禹绝对是不怀好意的，纠结片刻，还是捞起沙发上的手机藏在衣袖里，借口上厕所偷偷摸了出去。
林轶臣靠着一辆黑色的车，金色的面具丢在引擎盖上，背对着他抽烟。
烟雾缭绕，洛祉掩着鼻子不想靠近，把手机轻放在车上，退后两步，夹着嗓子小心道：“那个，你的手机，你忘记了……我帮你拿出来了。”
他有点怕这个男人，看上去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一直散发低气压，也不知道秦生怎么敢答应灌他酒的。
但是他好像也没生气，脾气似乎比看起来的好。
从刚才零碎的聊天中洛祉得知，这个人目前供职于异界，一个很出名的游戏公司，好像是个什么设计总监，总之很厉害的样子。
洛祉刚才一直在观察他。
第一感觉是这个人挺帅的，腿很长，在狭窄的卡座伸开有点局促，敞开的外套下胸肌鼓鼓囊囊，隐约还能看出紧实成块的腹肌。
身材一流，脸也不错，下颌轮廓硬朗分明，嘴唇的弧度十分性感，喉结随着酒液吞入而鼓动，配着他周身的冷漠气质，反而意外地碰撞出一种禁欲的张力。
出色的外表和履历让洛祉的怕里也夹杂有崇拜，小电流似的挠他的心，他站在原地，不太想走。
那个人背过手把手机拿走了，没说谢谢，也没有回头。
洛祉有点失望。
林轶臣知道追出来的是小天鹅。
正因为是他，他堪堪被尼古丁安抚下去一点的心情才再次有了激荡的征兆——他发现自己对小天鹅竟会有一种奇妙的生理反应，不受控制，突如其来，像只发情的动物。
这不正常，林轶臣甚至不想承认，但他的心现在跳得很快。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小天鹅和弟弟太像了，一样会弹钢琴，一样薄瘦的身材，但又有很多地方不像。
小天鹅安静恬然，弟弟聒噪乖张，小天鹅斯文有礼，弟弟倔强任性，前者是天鹅，后者充其量就是只妄图给自己插满彩羽的丑小鸭，又笨又天真，一颠一摇出门尝到教训才知道世界上只有哥哥对他好。
而小天鹅是那么乖巧，望向他的眼神都是畏惧而崇拜的，是他一直想从弟弟脸上看到的表情……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知刺激到了林轶臣哪根筋，身体比大脑更先激动起来，几乎要压不下去了。
他哑着嗓子下逐客令：“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洛祉闹了个大红脸，如果林轶臣此刻回头一定会看到他露在面具外的鼻尖红红的，漂亮得像颗盛在银盘里的嫩樱桃。
“我，他们，他们要灌你酒……”
“我知道。”
“你和他是情侣吗？”洛祉深吸口气，终于问出了这句。
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家伙简直就是个有文化的流氓，他怎么能看上这样的人呢？
“不是。”
洛祉松了口气，高兴起来，“那你小心一点，他好像对你有……嗯，不太好的想法，如果你不喜欢他，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他一鼓作气说完，落荒而逃。
身后的脚步声跑远，林轶臣才缓缓转过头，试图去追逐那个已经不见的背影，心里乱极了。
他想起陈禹在很多年前的一声质问：“林轶臣，你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对女的不来电，你就没想过你可能跟我一样是个同性恋吗？！”
彼时他否认得很自信，很傲气：“没想过，因为我不是。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爱，甚至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性，你不要再拿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我了，陈禹，我和你不一样。”
当年能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只有功课和弟弟，其他的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他都不想要。
可这一刻……
他一贯的自信，好像有点摇摇欲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