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有道》Matl

1、天命降于山林 “叮铃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淅淅沥沥的小雨沉淀了古镇一日的内蕴，屋檐前摆动的明灯衬托出此时的静谧美好。
　　寻声而望，优柔的线条裹挟着体态的端庄，白丝浸染，眸如汪洋，雨水避其身，溅落花开。
　　任谁来看都不由衷的想摸上一把。
　　“阿渡！你又乱跑！”
　　悠闲间，一白衣女孩撑着一把油纸伞闯入了视野。
　　“喵”
　　渡眼见来人，却依旧不急不缓的踏着那闲云猫步。
　　女孩弯下身将小猫揽入怀中，顺着它的毛发，眉眼间尽显温柔。
　　“下次可不要再走丢了哦！”
　　……
　　雨后的天空伴着七彩，空气间凝着湿润的水珠
　　“哎，主家人，这观供的可是财神？”
　　过路的行人望着眼前破旧的道观，开口询问在其门前清扫的老者。
　　倒也不怪对方认为供的是财神，实在是这道观的门槛磨损太严重了，乍一看就短不了香客。而这世间，信徒能够如此汹涌的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财神。
　　“这里供的是善恶神，渡和央。”
　　老人一边清扫，一边回答着过路人的问题。
　　“善恶神？这倒是从未听说过，人间的善恶竟然还有神明掌管？”
　　“只是些迷信罢了，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言说。”
　　老者将积水扫入泥土，随手将扫帚归到一旁。
　　听闻老者此言，路人摇了摇头，似是又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伴随其身影渐行渐远，瞬时间大风四起，老者双鬓的白发也被吹起，露出了地下狰狞的皱纹，似是在哭泣，又似在悲鸣。
　　“善善恶恶何以辨，迷迷茫茫怎能分清啊！”
　　老者转身走进观内，正中央摆放着一深一浅两只泥塑猫神像，浅色居右，深色居左，像前的香炉还燃着未尽的香火，升腾着缕缕白烟。
　　“都是命啊，哪有什么逆天改命。”
　　神神叨叨自念了一句，老者从旁的香袋中取出了三支香，就着前香客未燃尽的香点燃，顺势插进了香炉中。
　　做完这一切，老者才晃着半佝偻的身子绕过了神像。
　　内堂不大，正正好好搁的住一张床，床上卧着一道身影，却又因隐约的纱帘无法观之全貌。
　　老者行之一礼，才缓缓开口
　　“门口的积水已经清扫干净了，昨夜那雨的确有些扰人清净，望道长海涵。”
　　那纱帐中的身影又卧转坐
　　“辛苦了，一会有人结你工钱。”
　　待到老者离开，那身影才能轻轻拨开帘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幼年的白猫，颇为乖巧，温软可人。
　　骨节分明的手掌抚上它的头顶，调笑似的开口
　　“渡，他方才挡了你的香火，你竟也不恼？”
　　渡亲昵的蹭了蹭那人的手掌，并未给予回答。
　　此人正是善恶神，座下二大猫神，但未有人见过他的样子，故观内也只塑其手下将领，二大猫神。
　　有人说，善恶神是一位女子，毕竟爱猫护猫之人，必定心思细腻，但也有人说，善恶神是一位男子，毕竟主导人间善恶，方需一灵光的思想和善斗的技巧。
　　与其用意揣测，善恶神的信徒更愿去接触他们所知的。
　　人们所被定义的善于恶，同也存亡于他的一念之间。
　　帘帐已经被完全掀起，缚身的青衫修着板正的身形，鬓角的青丝拂过面庞，述其样貌，就是细眉俊脸，粉啄的眼尾，秀朗传神，领口的白衫细细隽写着“千殷”二字。
　　千殷的身侧，同也卧着一只通体黝黑的猫，眸似黄玉，竖瞳给人一种凌于山巅，不怒自威的气场。
　　黑白二猫，倒真如观内所塑那般栩栩如生。
　　千殷移开手，起身出了观。
　　刺眼的阳光并未给他带来任何不适，肩上的白猫确是猛的睁开了眼。
　　幽深的蓝眸逐渐被血丝攀附，体态也逐渐由幼态迅速成长，直到千殷的肩膀承受不住，它方跳到了泥泞的山路之上。
　　与此同时，千殷不紧不慢的松了披肩，失去了这繁琐的装饰后，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轻盈。
　　千殷随着二猫下了山，通过了佑山的屏障，山底就是古镇。
　　古镇平日里都是朝更暮息，从来未出过什么乱子，今日渡却是罕见的来了这里。
　　千殷施了个障眼法，屏去了身形。
　　渡窜进了一户人家，穿过了上锁的大门，屋内一幼子被麻绳拴住了手脚，跪坐在床榻之上。
　　头发凌乱，身上仅存的衣物也是残破不堪，裸露的皮肤青紫，双目无神，看着着实让人揪心。
　　渡轻松跃上了床榻，央紧随其后吞食着小孩周身的黑气，将其运转化作神力，白黑对撞，颇为壮观。
　　“既是幼子，怨气怎会这么重？”
　　千殷揣着疑惑，按常理，孩子身傍童真和阳气，并不轻易被怨气浸染。
　　但眼前的境况却是完全相反，许是因为长时间积攒的怨气，以致于见不到其他色彩。
　　食其根本，溯其泉源，央将怨气食尽，心下便已了然。
　　【弃子，庶出，有疾】
　　待此言一出，渡的血瞳才退回平日里沉静的蓝瞳。
　　“难怪”
　　千殷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在游世的千百年间，上至皇室，下至庶民，总有孩子出生即是死亡。
　　厉鬼的怨气大，尤其是婴鬼戾气极重，很难化渡。
　　……
　　千年前，弃婴塔建起，国土气运便急转而下，每日祸患横生。
　　游荡的孤魂久久环绕于国土上方，细细去看，有些甚至还未成型，血肉模糊的一团，更让千殷心觉可悲。
　　千殷问灵，皆为女婴。
　　“狗屁的世道，不成体统的思想！”
　　刚立身为座下神的千殷想要推倒弃婴塔，却遭到了众神的阻拦。
　　理由就是
　　“神明无权干涉人间。”
　　即便如此，千殷依旧自贬下凡独身一人去做了，百姓建起一座，他就推毁一座，建了成千上万座，他就用成千上万的力气去把它们推倒。
　　就这样，伴随着万千进入，轮回婴鬼的祈愿祝福，千殷再次迎来了二次雷劫，滚滚雷声携着倾盆大雨，千殷于百年再度飞升。
　　……
　　如今再看面前的男孩，千殷才发觉他疾在双眼，他无法正常睁眼，即便勉强睁开一条缝，依旧似蒙了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