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及今常念》叶营

2、第 2 章 暗书房文字现明

　　这也不难，舅舅今日必会来我家用午膳，到时我把你的事跟他一说，再引你见他便是。”

　　尚家以诗书传家，世代族人都有不少在朝为文官。至今已有十几名先祖为百姓所歌颂。尚家有位先祖在早年陵文宗时，曾为于家先祖仗义执言，还因此受到小人算计。不过这样的事在尚家人的眼里稀松平常，所以族里也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看到对方这么快就转变态度，尚捷感到有些奇怪。她不明白，这家人到底是在做什么。于是她一面疑惑，一面试探地问道：

　　“多谢。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于，名纬阅，字统。到时你来了，我就向舅舅称你是我好友。”

　　尚捷觉得这个谎不是很合适。不是由头不好，是人不对。若是齐盛那样的家伙，跟谁称兄道弟都不奇怪。只是这个尚纬阅铮铮傲骨，看起来着实很难让人信服。她便不由调侃起来：

　　“好友？你与我认识不到半晌，怎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于纬阅望着尚捷的笑靥，转头看向那棵柳树，说道：“放心。我读过《硕飞吟》。”

　　然后对尚捷做了个“请”的手势，主仆两个还是依原路翻回墙外。

　　路上，尚捷心中越发感到疑惑。旁边的小喆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感到有些不解。

　　“小姐，我看刚才那人挺好的。就算不成，顶多下午被他们拒之门外。你为何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你从他对我衣着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不图慕钱财。那么令他态度转变的，到底是尚家的势力还是尚家的美名呢？”

　　小喆抿嘴笑了一下，侧瞧着尚捷问道：

　　“小姐你可记得，我们走之前他说了什么？”

　　我读过《硕飞吟》。

　　这是尚捷十三岁时所作的诗。那是父亲带她出游骑马回来后，她回想着当日的情形，即兴而作的一首诗。诗成后她拿给父亲请他作评，父亲读完后十分惊叹，传兄弟姐妹都来品鉴学习。此后，这首诗便在京中传开，一时成就了尚冕厘少年天才的佳话。

　　以《硕飞吟》为话头，对尚捷来说，是社交时很经常的路子。此时她还是更相信，对方看中的不是冕厘二字，而是这个“尚”。

　　主仆二人找了个离这里不远的酒楼，简单用过便饭后开始在附近转悠。

　　“小姐，我们不稍作休息，在这逛什么呀？”

　　尚捷看了看四周的房屋，答道：

　　“我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于纬阅说的修士青俊，寻到了就给你结个亲。”

　　“小姐你又在胡说。”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就来到了于家门前。小喆握着门环扣了三下，里面就传来了于纬阅的声音。

　　“来人可是尚二小姐？”

　　“正是。在下久仰洛平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说着尚捷恭敬向前一拜，直待门开才抬头。

　　开门的正是于纬阅。他向尚捷微微一笑，眼神示意让她安心进来。

　　“请进。”于纬阅身体一侧，伸出右手引她走到正厅。

　　郑仪和于夫子也到前厅外迎客，见面就对她十分礼待。

　　“尚小姐请坐。在下便是郑仪，这两位是我的姐姐和姐夫。”

　　尚捷也向另外两位长辈行礼后，方落座到下首。于夫人把茶端过来之后，于纬阅为他们一一上茶。尚捷接过之后向他道谢。

　　“早就对二小姐有所耳闻，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让我想起了你兄长。他在那一批考生中可是出类拔萃的。听纬阅说，他与你在齐府偶有交谈。今日是来与郑某探讨书法？”

　　“正是。还请洛平先生不吝赐教。”

　　“请。”说罢，携她、小喆和于纬阅共同来到书房，那里早已备好笔墨纸砚。

　　尚捷看到桌上铺开的纸并不是这书房里常用的普通熟宣，而是云母笺。这应该是郑仪自己平时收着的，今日却拿来待客。

　　尚捷伸手摸了摸纸面，向郑仪谢道：

　　“多谢洛平先生的盛情。那我就抛砖引玉，先写几个字，您帮我看看。”

　　说完，尚捷就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这几个字却不是规整的一句话，而是散落在纸上的几处。于纬阅候在桌子不远处，若有所思。

　　“洛平先生，这几个字如何？”

　　“二小姐意在笔前，锋藏笔中，假以时日，必成名家。”

　　听得此言，尚捷又提笔在纸上空白处补上其它字。郑仪看了几眼就朝于纬阅摆摆手。于纬阅明了此意，便退身关门走开了。

　　不一会，整篇文章就填完了。郑仪看了一遍，仔细回忆了一下，对其中两句有印象。但已经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毕竟这么多年，经他看过的文章没有五车也有三车了。

　　“这是一篇应试的文章。洛平先生认为当评何次？”

　　此言一出，郑仪立刻明白了尚捷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