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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范阿宇 是死亡?还 ...

  •   附近有人死了。

      那人住的楼层下面围了很多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我也只不过是个路过的人,凑个热闹罢了。

      我叫范阿宇,和他们都围在外面,这一刻我和他们是一样的,那人的尸体被从楼上抬来下来,尸体被白布盖着,身体遮盖了大部分,几簇发丝散落在侧,露出几节苍白的手指,这人的手指纤细且修长,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再然后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尸体被抬上车后,人群就逐渐散去了,我也是。

      回家的路上天空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抹晚霞,红的艳丽,范阿宇想到了什么,捶了捶站着酸痛的腿,拎着买的东西按原来的轨迹回去了。

      范阿宇走到住楼下,她家住在二楼,走上台阶,上面是旁边窗口撒下来的夕阳暖光,照的身上暖洋洋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子开始酸涩,又想起来那只喜欢睡觉的小臭猫了,明明也就在一起一两个月而已,怎么就忘不掉呢?

      她曾经在上班的小路上捡了一只被撞了的小猫,小猫身下留了一摊血,天已经很黑了,再加上范阿宇本身就是个瞎子和她本身不想看小猫流血的样子,因为她实在怕小猫被撞的面目全非的样子,不过这是她的脑补。

      旁边就是小公园,范阿宇猜它大抵是想要穿过小路去对面的公园,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天气已经转凉了,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越经过一辆,范阿宇的心情就越慌张,因为她那个样子,就像是她把小猫给撞到了,可是应该怎么办才好呢?而且再不去要迟到了。

      小电驴前面的篮筐里有着一条格子围巾,她不太敢用手去碰,在拿来围巾包裹小猫的一瞬间,还是压不住内心的悸动,还是软的,不知道是手带给围巾的暖意,她甚至感觉小猫还是有温度的。

      她走到公园里,找了一个相对隐蔽又比较好看的地方,周边有落叶,她把小猫放在叶子上面,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挖一个洞出来给小猫入土安葬,她将那些叶子放在小猫上面,把小猫盖住,轻声说了句小猫再见,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细不可查的猫叫。

      范阿宇的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颤抖。

      我要有猫了,这是范阿宇的第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工作,这是范阿宇的第二个念头。

      范阿宇很快拿出手机,开始请假,请假理由是亲人被车撞了,情况很紧急,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假的请假理由,如果小猫活着,她就养它这辈子,这辈子就跟着她吧,她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

      手机导航去宠物医院的路上,小猫偶传来几声喵叫,就像在说我还活着,每每听到范阿宇都抑制不住的欣喜,范阿宇轻抚小猫的头,小猫则伸出舌头舔了舔范阿宇的手。

      送到医院紧急治疗之后,范阿宇望着手机中的余额扶脑苦笑,谁让她被俘虏了呢,她最后看了看在已经在静养的小猫,又看了一眼被小猫舔过的地方。

      啊,咱也是有猫的人啦。

      小光,范小光,小光是范阿宇给小猫取的名字 。

      后来小光出院了,可以回家了,回她们的家了,对了,小光是个小女生呀,一个可爱的小玳瑁。

      范阿宇的家里很冷清,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生活,整体不算干净也不算脏乱,小光到家之后,家里还是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范阿宇多了一份陪伴,不再惧怕下午睡觉醒来的难以忍受的孤独感,每天噩梦醒来也有睡下去的勇气了,小光总是喜欢趴在她的肚子上,摸它的时候会舒服的眯起眼来。

      范阿宇买来很多猫条和小罐头,小光从来不挑食,喂什么就吃什么,其实小光在遇到她之前也是一只不算太瘦的小猫呢,小光真的很努力把自己养那么大呢,它是范阿宇心中最棒的小猫。

      范阿宇上班的时候,会把小光锁在家里,但是小光不屑一顾,小小二楼怎能困住天才小猫,它身手敏捷,跳在围墙上面,继而趴在台阶找,在撒下来的阳光下呼呼大睡,因为已经到了春天,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小光就这样每天等待着范阿宇下班归来。

      一来二次,不管范阿宇是什么班次,它都喜欢去那打盹睡觉,有一次没有上班的范阿宇坐在它旁边,看着它随着阳光在台阶上的移动而改变着位置,看的范阿宇无声的捧腹大笑,赶紧拿手机记录下来这傻猫的神奇操作。

      ……

      范阿宇眼神空洞,仿佛思绪飘荡在另一个世界,精神显然已经恍惚,茫然间拿起手机,已经熟练的翻到了那个被记录下来的视频,一切都仿佛都没有改变过,那一天是平凡的一天,就像今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但那个大笑的自己和傻小光都不见了呢。

      对啊,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天呢,怎么就忘不掉呢?那天之后没多久,小光开始没什么精神,胃口也变差了,范阿宇一开始还在想,肯定是她把小光照顾的很好,小光也有底气开始挑食了,现在小光可是一直可爱的小煤气罐了呢,可是后面这个小煤气罐开始消瘦了,去医院,医生说是猫瘟,猫瘟?它会离开我吗?我不要,范阿宇接受不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改变,吃药,各种药,范阿宇已经不知道小光到底吃了多少种药,没用,它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逐渐消瘦,比刚见面的时候还要瘦。

      最后宠物医院说,说什么呢,已经救不了了,现在带回去办后事吧,办后事么。

      离开就离开吧,没什么的,本来也就是一个人么,有什么的,有什么好哭的,如果忽略范阿宇眼中已经要滴下来的眼泪的话,别人都会相信她是一个看得开的人。

      终于不用吃药了,解放咯,你说是不是好事一件啊,小光,你真是很不走运,碰到我这么个不负责任的人,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对不起。范阿宇摸着小光已经回应不了连头都已经抬不起来的头,小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舔舔范阿宇的手,就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

      光照在台阶上,光每往上挪动一下,范阿宇就带着小光往上坐一台阶,最后的光照在了最后一个台阶,她们也到家了。

      范阿宇用小光的骨灰混着石膏粉做成了一只灰黄色的小猫,她们现在每天依旧在一起,一块度过每一天平凡的日子。

      她仍然留着小光没有吃完的猫罐头,有时候看到新的口味还会买来,因为她的小光一直在,只是没办法吃东西了而已,现在的她也不是那个孤单的她了,只要她一直这么想,那么事实就是这样,这是一场感性战胜了理性的斗争。

      ...

      后面几天,人们都还或多或少的提及那人,听他们一些人说是自杀,一个年轻人,已经死了两三天了,死在床上,在这个夏天,尸体腐烂速度很快,发现的时候已经臭不能闻,尸体已经有些和床融为一体了,再后来几天,提及声逐渐少了起来。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目光所及,看到的每一个人,他们身上都有无形的线,连接着一些人,演绎着属于他们的故事,或配角,或主角,不过哪一种又有什么所谓呢?

      人会在什么时候思考离别这个话题呢,是在亲人生病的时候,不管他(她)对你好或者坏,一旦死了,生活中就再也不会有他(她)在你的未来生活中去演绎某个角色了,他(她)只存活在你的过去,你的回忆之中,又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如果他(她)对你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还好些,你作为认识的人,可能只需要去参加他的葬礼吃蹲酒席便好,如果是亲近的人,你得在他的葬礼上哭泣,去流下几滴眼泪,眼泪撒在地上,落进土里,你们的故事变算是完结了,故事的编写,你们就是你们故事里的主角,这个故事可能很烂也可能精彩绝伦,但都不重要,这个故事已经完结了,完美撒花,撒下祭奠逝者的花。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故事是怎么样完结的,也无从得知他故事里的各个主角们都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故事的结尾,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仅此而已。

      依旧是个晚霞的傍晚,范阿宇坐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烟,夕阳的光照着范阿宇和旁边的小光石塑,烟雾缭绕,泛着金黄色的光。

      范阿在等待光找到二楼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二楼上面的一家三口走了买完菜走了上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小女孩有些调皮的在台阶上蹦来蹦去,父母在后面嗔怪着看着小女孩,嘴里满是关心的安慰,范阿宇站起来给他们让路,提前将手中的烟掐灭,他们对范阿宇笑了笑。

      吃饭了没?丫头。

      还没呢。

      然后交谈结束,他们走了上去,范阿宇继续跟着光坐在台阶上。

      小光,我突然好累,我不想继续了,自欺欺人什么的,我...我,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再等待,等待什么呢?我不想一个人。

      范阿宇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语言组织能力非常紊乱,也许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的原因吧,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等待什么,只是她内心非常煎熬,这种虚无感让她都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了,世界上如同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她陷入了一个由自己内心设置的情感陷阱里,如果逃离不了,就走向了毁灭,这是感性的回答还是理性的判断呢?问题太多,范阿宇已经失去了解答的资格,一台机器,程序发生错誤,它就只能等待被淘汰了。

      对于范阿宇来说也是成立的,她望着对面的楼,对面有些窗口挂着衣服,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收着衣服,转瞬间,大楼突然倒塌,将对面楼里面的人和物都压在下面。

      范阿宇所在的楼也遭受波及,她被压在建筑物之下,无法动弹,她喘不上气,无法呼吸,这种被束缚的感受令她抓心挠肝的难受,她想要逃离,可是没有办法,有人来救她吗?或者她有什么办法可以逃离吗?救命!谁来救救我?

      过了很长时间,依旧没人来,范阿宇抓狂的想着,她讨厌极了这种束缚感,比起疼痛,她更害怕密封带来的恐惧感。

      为什么我不自救呢,我能做什么,对了,我还有力气,范阿宇努力试着摆脱身上的束缚,可是没有办法,渐渐的范阿宇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呢?为什么我只会说为什么,我真没用,所以我活该经历这些的,范阿宇已经有些疯魔了。

      虽然力气已经被用的差不多了,但是那种窒息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他的喉咙,让她无法挣脱,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要将自己撕裂沉重的窒息感弥漫在空气中,她的肺部在痛苦地抽搐着,试图寻找一丝新鲜的空气。

      痛苦让她再次发力想要挣脱,可是一声轻碎让范阿宇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她陷入了绝望,小光碎掉了,光都已经没有了,那么她该如何一个人面对黑暗呢?

      喂,小姑娘,没事吧,小猫挺好看的嘞,可惜摔成这样了,下雨了,赶紧回家去吧,这风吹的可真大呀,范阿宇面前站着一位阿姨,语气关切的问到。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范阿宇的想象,她看着被风吹到楼梯下面摔的四分五裂的小光石塑,默默的将它们捡了起来。

      回家,这就回家,谢谢你阿姨,你也赶快回家去吧。范阿宇扯出一个微笑,虽然眼里并无笑意,但在酒窝的加持下倒显得还算真诚。

      范阿宇看着消失在台阶的最后一束光,她手里捧着小光的石膏碎片,只觉得好无力。

      她能做到就只有这些,别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怎么留下它,怀念,怀念,可以怀念,造物主多么仁慈啊,不会忘记,可以怀念,她应该带着感激的不是么。

      范阿宇捂着脸闷声笑,手中的石膏站在她的脸上,留下白色的粉末,她的胸口发痛,有些轻微的窒息感,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气随即消散在四周,再也不会跟有所接触,它从温热的口腔经过,转而向冰冷的空气中去了,没了,消失不见了,我们能记得它几秒?时间真的是良药不是么,真是感恩,跪地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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