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谁家罗敷素手巧 云秀秀 ...
-
纪州城外，李家庄内，一户普通的农家小院里种着两棵柿子树，秋天的柿子树叶子已经快落光了，但树上红珊珊的缀满了就快成熟的柿子，透过秋日的阳光，柿子一个个微微有些透明，搭配着柿子皮上的霜粉，煞是诱人。
云秀秀坐在院子中的一个凳子上，双腿上放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针线，剪刀和一条绣了一半的汗巾，汗巾上绣了几杆修竹。秀秀抬头看了看远处黛色的群山，又看看树上即将成熟的柿子，低头再看汗巾，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秀秀想，再在修竹间绣一株梅花妆点，必然不俗。她才刚换了一根细针，引上线，想要巧手勾勒出梅花枝干。突然听闻外面有吵闹的声音。
“秀秀妹子，你在家，我看见你在家了，哈哈哈。”一个年轻轻浮的男声传来，接着是杂乱的渐渐逼近的脚步声。秀秀一抬头，只见平时时常来骚扰她的几个村中痞子又来了，眼看就要闯进柴门未关的院子。
真是作死了，竟然忘记栓上院门。秀秀咬着殷红的下唇，连忙站起来抱着小篮子跑进屋里，飞快地把关上，还用了一根大棒子顶住门。匆忙中，一卷红色丝线掉出篮子，落在门外的地上。
刚做好这一切，她就被门外震天的擂门声吓了一跳。门外的小痞子们且笑且敲，还边逞口舌之快，语言逗弄秀秀。
“秀秀，和我成亲吧！”“秀秀妹子，出来给我们香一口，香一口我们就走……哈哈哈……”“秀秀妹子……哈哈哈哈……”
秀秀在门内，把篮子静静抱在胸前，又气又怕地瑟瑟发抖。她翘翘的鼻尖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自打秀秀记事起，她和阿婆就住在李家庄，秀秀模糊的儿时记忆中，好像有着关于日夜赶路的破碎片段，但阿婆却说，这是她的梦境，于是她就没再向阿婆问起过。
阿婆说，她爹叫云仲青，娘叫白玉兰。爹娘在外游走贩货，做些杂货生意，终会有一天回来接她们老少一家团聚，但是直到阿婆年前去世，她的爹娘还是没有回来过。
阿婆临终前拿出了个精美的簪子，叮咛秀秀收好，并嘱咐秀秀，平时不要让人平白看了去，除非有人说是膑州城东来的，接她家去，才可将簪子拿出来相认。
想起阿婆，秀秀不由流起眼泪，阿婆待她很好，教她认会了些字，还教她女红。阿婆说，她的刺绣和娘当年绣的一样好。阿婆和她，就靠跟村里人裁剪新衣，和托人把刺绣带到纪州城里的绣庄贩卖为生。
婆孙两人生活清苦，但尚且能够勉强度日，如今秀秀已经是孤身一人。秀秀尚未及笄，就已经是李家庄中最标致的女娃，连邻村的少壮都听说过秀秀的芳名。
纵使是阿婆在世的时候，村中的一些流氓痞子就常常在秀秀家门前屋后大喊大叫。那时候的秀秀还可以躲在阿婆的怀里让阿婆为自己捂住耳朵。想到这里，秀秀的眼眶再次变红了。
小痞子们叫够闹够，见秀秀不出声也不开门，便吆喝着离开了“秀秀妹子，俺们改天再来看你，改天得给我们香个够！……”
听见这群痞子离开了半晌，秀秀才敢对着门缝偷偷看一眼门外。结果看见隔壁的张大娘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快步走向秀秀家。
秀秀把小篮子放在桌上，打开了屋门，小心翼翼地四周看了看，确定地痞们已经离开，才敢走出屋子。在屋子门口，那一卷红色的丝线已经被践踏得沾满泥土，完全不成样子了，秀秀弯腰捡起丝线，有些心疼。
张大娘走到秀秀面前，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有一小块碎银和几文铜钱。“秀秀，这是你上次的绣活钱。”
“谢谢大娘，”秀秀把张大娘让进屋里，给张大娘打了一碗水。她知道她的绣活并不止卖了这些钱，但是她依旧很感谢张大娘一家。
张大娘走进小屋，看见桌上的小篮里那条绣了一半的汗巾，便一边啧啧称赞，边拿起来看。“秀秀啊，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汗巾绣得……啧啧啧，等绣好了，大娘带到城里帮你卖。”
秀秀接过汗巾，对张大娘说：“大娘，这些年，劳烦您一家人照顾我们婆孙俩。我就要走了，以后都不能卖绣品了。”
张大娘瞪大两只眼睛：“是跟上次来的那个年轻镖师有关？”
“嗯。”秀秀点点头，脸上的微笑明艳得让自小看她长大的张大娘都晃了眼，“他是受我家里的亲戚所托来接我回家的。”
张大娘笑笑，看着秀秀桃形的小脸，一双杏眼黑白分明，翘翘的鼻子梁上有几点淡淡的雀斑，鼻子下面是一张菱角小嘴。当秀秀嘴角上翘的时候，周围都会明媚起来。越看张大娘越觉得她可人，便说：“秀秀，你长的这般标致，不会遭歹人骗了去？
秀秀垂下眼帘，回答说：“不会的，是真的。”然后就不在开口。
张大娘见秀秀无意多说，便放下装钱的小布包，讪讪地走了。秀秀见张大娘离开了，便又拿起汗巾，穿针开始绣梅花的枝干。
几天前，有一个年轻的镖师来到李家庄，寻到秀秀，他告诉秀秀，她在世界上还有一位“表哥”，这位表哥寻找秀秀多年，如今秀秀无依无靠，想接秀秀回家抚养，几日之后便会命人来接她到纪州城居住。
这么多年来，秀秀早对父母归家之事绝望，她想阿婆说的，会有人来接她的话，不过是安慰没有父母孤苦无依的她。阿婆死后，天下便再没一个亲人了。
原来，自己还有亲戚，还有一个表哥。
秀秀眯着眼睛仔细看看手中正绣着的汗巾，她要赶着把这条汗巾绣好，送给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哥。
看着素雅的汗巾，秀秀微微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谁家罗敷素手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