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领襟虽破却余温 受托寻找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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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州城，西街。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种着很多紫藤萝，藤萝花架下有石桌石凳，显得十分雅致。阳光透过紫藤萝繁茂的枝叶一丝一丝地洒下来，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飞舞着，在暖色的阳光下，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温热。
唐行远坐在院东的花厅里，手中碧绿茶杯里的香茗早已变得冰凉，却愣是没啜过一口。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藤萝，完全不理厅内的另一个人。小院里很安静，花厅里的人也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很轻。
就这样坐了半天，坐在他对面的白玉兰有些心慌，她局促不安地搓着已经变得很粗糙的双手，半晌，她才呐呐地开口：“轩儿，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唐行远把目光由院中的紫藤萝转向这个风华不再的女子，“还好，活下来了。”他露出苦楚的表情，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木然。
那日在莳花阁偶遇白玉兰后，向诸位商贾富绅，他仅仅解释她是他的一个亲戚，便不顾其他人怀疑怪异的眼神，为她赎身，并把她安置在唐家闲置的一处宅院，分派了数名下人服侍。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引人非议，但是他没有办法不管落魄的她。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乞儿，大家都知道他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当年……”白玉兰嘴唇颤抖着。伸手想覆住唐行远的手，不料唐行远一把把手甩开，手中的茶杯也甩飞出去，撞碎在墙上，茶水和茶叶洒了一地。白玉兰吓呆了，捂住嘴巴。
“当年如何？我只是讶异你怎么会还活着？”唐行远冷冷地说道。
白玉兰无声地哭泣起来，啜泣着讲到：“当年武志……你爹，要将我家法处决，投入西院的井里，是乳娘事先买通了下人，把我暗中放走，武志……你爹，他知道我逃走，本来已经派人追捕我们，不料灭门之祸临头……”
“那你应该和你的情夫比翼双飞，过着快活日子，何苦沦落到此步田地？”唐行远咬牙恶毒地说。
白玉兰啜泣的声音更是难以抑制，她开口：“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也已经够难堪的了……我与仲青……”
“我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唐行远恶劣地打断。
白玉兰更是流下一串串眼泪，“我和仲……那个人的事情败露的时候，你爹想命人打死他，他折了一条腿，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是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没几年就扔下我走了……”白玉兰擦擦眼泪，定定地看着唐行远，“你还记得，你应该有个妹妹么？”
妹妹？他才没有什么妹妹！唐行远铁青着脸，抿紧嘴巴没有说话。
她接着说：“那时候我害怕逃不出你爹的手心，便让我的乳娘带着孩子先逃出京城，只留了一支我以前用过的簪子以便日后相认，哪知后来杳无音讯。他走了以后，我……我一个女子无法存身，便卖身为奴，低贱度日，辗转四处一直找不到我那可怜的女儿……却……却先寻到了你，我的儿……”
闻言，唐行远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是没有情绪的决绝。“我眼里已经没有你这个母亲。”
白玉兰终于哭出声音来了，慢慢地站起身来，已是浑身颤抖。她缓缓地在唐行远面前跪下，想要拉住唐行远的衣服下摆，又怕他甩开，手就哪样僵在那里。唐行远看着徒然在眼前矮下去的身影，脸上掠过一丝不忍，但他咬紧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又是为何？”
“我求求你，我知道你现在有能力……我求求你，帮我寻我那可怜的孩儿，我那可怜的孩儿，十五年啊已经十五年了……轩儿，求求你，轩儿……”白玉兰痛哭着，终于瘫倒在唐行远脚边，“你……也是我的孩儿啊……”
唐行远一把把她拉起来，按坐在椅子上。“我不叫轩儿，我叫唐行远！”他低声嘶吼道。。
白玉兰还在喃喃：“求求你……轩儿，求求你……”
唐行远看着她的发顶，记忆中的那一头油黑浓密的头发已经有了雪白的痕迹，细算她也不过只是三十六岁的人啊。记忆中温润的皮肤却过早地爬上了细纹。他是恨她的，唐行远想，当初的她不仅为了那个男人背叛了父亲，也为了那个男人丢下自己。但是唐行远忘不了的是，她是他这二十二年来曾对自己最好的人，也是他意识中最亲的人。
看着颓然哭泣的白玉兰，唐行远觉得一股热气弥漫上平时波澜不惊的双眼，他用力地握拳，再放开，然后扭头就走。
在走出花厅的前一瞬间，他叹了口气，说：“你放心，那个孩子我会去找。”
他妥协了，虽然恨她。
果然还是没办法忘记，年幼的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始终没办法忘怀，她是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领襟虽破却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