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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往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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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凉月又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我会处理。”
陈楚氟很想说:你的处理方法就是徒手拔草泄愤吗?可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如果需要我帮忙一定要告诉我。”
“会的。”
陈楚氟出来一趟除了挨了冻,似乎什么也没解决,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天,陈楚氟感觉自己鼻子有点塞,应该是昨天晚上吹风导致的,想到贺凉月那单薄的衣衫,心里不由担心起他会不会生病,陈亮家那个德行可不像是会给他看病的样子。
于是,他再次来到陈亮家门口,发现他家今天来客人了,刘蓉正蹲在门口杀鸡。
陈楚氟有点害怕刘蓉,在门口徘徊了好久都没敢搭话。
刘蓉已经给鸡脱好毛了,利落地舀了两瓢水对着门口的血迹冲下去,手里的活没停过,嘴上还有功夫打趣陈楚氟:“陈小兄弟这是看我家要开荤,想中午来做客尝尝我的手艺?”
陈楚氟脸羞得通红,连连摆手道:“没有,我不去做客。”
“既不做客,为何站在我家门前?”
“我就是看看。”
刘蓉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别不好意思,想吃就来,反正家里已经多了个吃闲饭的,不介意再多一个了。”
刘蓉不喜欢贺凉月都摆在明面上了,可想而知私底下会有多恶劣。
想到贺凉月,陈楚氟多了几分勇气:“贺兄不是吃闲饭的,他读书很厉害,有脑子有力气,很有用。”
“嗐,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让那个小兔崽子灌迷魂汤了,他要是真读书厉害会无人帮扶,也没见那个管过他,还不是得来我们家打秋风。”
陈楚氟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陈亮夫妻俩天天让贺凉月干活,不知道省了多少人力,现在还要说贺凉月无用,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惜他嘴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他那是家里遭了难才来投奔你们的!”
“在和谁说话呢?”一个穿着短打的男子听到谈话声,从厨房钻出来问道。
“村东头的小陈,你快进去,这大冷天的,衣服也不好好穿,冻坏了我可不管你。”刘蓉态度亲昵,这人应该就是来的客人了。
“不碍事,厨房里热得慌,我出来正好凉快凉快。”男子同刘蓉说着话,眼睛却死死盯着陈楚氟。
陈楚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不铺垫了,直接问道:“刘婶,贺兄他有没有生病?”
刘蓉不耐烦道:“他能生什么病,好着呢。”
“哦,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陈楚氟走得极快,仿佛后面有人在追他一般。
直至陈楚氟的背影消失,男子才收回视线,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陈楚氟这么个名儿,据说是他爹娘特地花钱找秀才给取的,可惜了,白搭。老两口都挺老实本分的,不知道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狐媚相的儿子,还如珠似宝地宠着,把人养得是一点脑子没有,这不老两口刚走,家产就快被人骗光了,造孽哟。”刘蓉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心里还是挺满意的,虽没做官,没发财,但年纪轻轻地已经存够了建房造屋的钱,也算是有出息了,她将人推回厨房,“刘壮,你可不能学他。”
“放心吧,姐,我不学。”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太败家了……”
听着姐姐的唠叨,刘壮虽未反驳,心中却不以为然:都长成那样了,要是再聪明那还了得,那不成妖精了嘛。
“对了,家里那个小兄弟是谁?刚才找的是他吗??”
刘蓉一提贺凉月就不高兴:“你姐夫家的一个远方表侄,要不是看他年纪不小了,能干点活我才不会让他留下,结果他竟然还异想天开要去书院读书,真是拿我们家当救济堂了。”
“他是读书人?”刘壮有些惊讶,在他们这种小地方,走遍几个村子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家私塾,大部分人能识几个字就很不错了,竟然还有能去书院读书的角色实在难得。
“读书人怎么了?多识几个字能当饭吃?他爹娘就是眼睛长到头顶上了,好好的地不种,把两个孩子都送去读书,家里的钱都花没了,这水灾蝗灾一来什么都没了。”
刘壮不以为然,他对读书人还是颇为尊敬的,因为他赚到的第一笔钱就是托了读书人的福,在他心里这能读好书的人就是厉害,要不是他脑子不够用,他也想当个读书人,体面高雅。
刘壮和贺凉月第一次见面是在陈家的饭桌上,刚打照面刘壮就觉得此人绝非善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佐证了他的看法。
陈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口不阻止贺凉月读书了,刘蓉听了自然是不同意,在饭桌上就闹了起来,两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而此事的主角贺凉月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一旁看戏。
刘壮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拉过姐姐劝道:“读不读书总也是他的事情,你何必在意,别气坏自己身体了。”
“他自己的事情?他这些天吃的喝的难不成就白白给他了?来时还以为是个稳重懂事的,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刘蓉没那么抠门,她就是不喜欢贺凉月,从见的第一面就不喜欢。贺凉月嘴上再恭敬,态度再温顺,都没能让她改观。
“我会还。”
贺凉月终于说话了,刘蓉不再理会陈亮,将矛头直指他:“你拿什么还?你来时就带了两箱子书外加几件衣裳,半个铜子我都没看到,难不成要拿书抵钱?”
正说着刘蓉突然一顿,轻蔑笑道:“噢,我说你怎么最近和陈大富那家的小子不清不楚的,难不成是想骗了人家的钱来还你的债?”
贺凉月抬眼看向她,那幽冷的目光成功止住了陈蓉接下来的话。
陈亮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饭都吃不安生,表侄你既要读书,那便早日收拾收拾去镇子上吧。”
“侄儿明白,这些天叨扰了。”贺凉月又恢复了温和有礼的模样。
贺凉月这边去收拾行李,刘壮则去了陈亮两口子的卧房,他想再劝劝姐姐,结果到了门口听到陈亮正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想想,一家四口怎么偏偏就他活了下来,而且逃难来的,还能带那两大箱子的书,你觉得他是好惹的吗?现在想想他来这里恐怕就是为了落户和找我们做担保方便进书院的,你要是搅了这事,他能罢休?说到底这事怪我,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又身强力壮,就想着带回来帮帮忙,那成想……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他自己要走,就让他走吧。”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都是村长同我说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村长,消停点吧。”
两口子都是大喇叭,刻意压低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还是没小多少。
刘壮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心里感叹道这读书人是不能轻易得罪。
因为陈亮的话,这家里最后一个反对的人也不反对了,贺凉月顺顺利利拿到了村长的路引和陈家的担保书,他也连夜离开了陈家。
两个大箱子这次出现在了陈楚氟家门口,陈楚氟自是欢喜的,他刚想邀请贺凉月进去,就听到贺凉月说:“你以后不会后悔的,对吗?”
陈楚氟满脸不解,他后悔什么?
“我不会后悔的,帮助贺兄读书是我自愿的,不论花多少钱,我都永远不会后悔。”
贺凉月并未因为他的一番保证而松懈下来,他一步步走向陈楚氟,伸手抚上陈楚氟的脸,低语道:“老天还真是会安排。”
陈楚氟呆愣愣地杵在原地,脸红得要滴血了。
贺凉月竟然摸他的脸,因为那天晚上的谈话就变得如此亲密吗?
“你不用因为我要给你钱就这样,我说了是自愿的。”
说完,陈楚氟就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贺凉月是那种为了钱就示好的人吗?
贺凉月将脸凑得离他极近,两人的鼻子差点就能碰到了,他浅浅笑道:“那可不行,陈兄现在可是我的救命稻草,我该怎么抓得更劳呢?”
陈楚氟慌乱地后退几步,磕磕巴巴道:“不用,真…真…的不用,我们快…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看着陈楚氟那慌不择路的样子,贺凉月的目光慢慢冷了下来。
两人住到了一起,但还是相互不了解。陈楚氟这个人完全不懂什么是恩科,什么是连保制度,他觉得有钱就能读书,所以看贺凉月一天到晚四处奔走,还以为他是在物色新的住处,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了很久,直到贺凉月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镇上生活,他才知道贺凉月压根没想着离开他。
两人一起找了房子,一起置办生活所需,竟比在村里时要亲近了不少,就是贺凉月想要拜师进学院还有点困难。
龙泉村的村长并非秀才、举人这类有名望的读书人,所以即使有户籍地的担保,鹿平书院的夫子也并没有同意贺凉月的入门请求。
贺凉月对此没什么怨言,只继续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想过要写一篇策论呈上去,但要保证书院夫子能看到便只能亲手送,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呢?
贺凉月这边毫无进展,陈楚氟那边也是诸事不顺。刘壮不知道怎么也来到了镇子上,几次三番想拉陈楚氟单独说话,他人长得凶,态度又急切,几次下来没成功,反将陈楚氟吓得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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