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缘 阳光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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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曝晒下过的糖果有些融化，又被攥在手心里，化得更快了。
浓郁的奶香散发出来，不断挑动着神经，王耀祖解开包装，把奶糖扔进了嘴里。不急着咬，只是在嘴里含着，感受从舌尖传来的甜味。他□□着糖，美滋滋地往家走。
走到半路，这太阳都没落山，回家能做什么？刚才煞有介事地说要先回去，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家里无聊得紧，只能逗狗玩，难道要去……算了，不去。
王家在屋子边上开了块菜地，经常有小动物造访。蝴蝶、蜻蜓最常见，有时候头顶上大片大片的飞着这俩中的一个，往天上伸手，运气好总能抓到只笨的。王耀祖揪了片芋叶，不知道谁家的，长在路边上就别怪他手黑了，铺在田埂上然后坐下。
搭好的架子上爬满了豌豆藤，豌豆藤上开满了豌豆花，吸引来蝴蝶在其中穿梭、翩跹。他虚握拳头，一有蝴蝶飞到附近就猛地合手，成功率可观。
抓住，放飞，抓住，放飞……如此重复，直到片片雪白中，一只通体黑色尾部点缀着亮蓝的蝴蝶众星拱月般出现。
点点粼光从它的翅翼泛起，黑色中诞生出了绚丽的色彩。
它不经意的闯入让王耀祖眼前一亮，他见到过，但没有成功捕获过，等他抓到了就会放走的。
黑色的蝶径直飞来，王耀祖小心翼翼地起身，双手并用……
“啪”——
抓到了吗？
他缓缓松开覆盖在上方的右手，一个奇异的空间随之打开……
瞬间，无数的黑蝶喷涌好而出，它们牢牢占据了这方天地，蝶翅遮盖了他的双眼，振翅声填满了他的耳朵，“簌簌”掉落的鳞粉也都目标明确地往他的鼻腔内钻。
“啊——”
一定要离开，离开这些蝴蝶。
但此刻王耀祖仿佛是被包裹在松脂中的昆虫，动弹不得，寸步难行。那些蝴蝶彼此重叠，翅翼相碰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切，恐怖的巨响紧紧攫住男孩的心神，一种名为死亡的恐惧盘踞在上。
他试图欺骗自己，暂时忘却恐惧，接受这异常，就当是，就当是……
顶着阻力前行一两步，裸露的皮肤就被割伤，鲜血淋漓，无声无息。血液顺着手臂蜿蜒流下，很快在手肘处汇聚，一滴，两滴，三滴……
独属于血的香味深深诱惑了蝶群，它们暴动起来。顷刻间，手臂上停满了不详的黑蝶，它们挤挤挨挨，互相践踏。
“走开！走开！”
王耀祖挥舞双臂，抖落贴在上面蝴蝶，但只要他的速度慢下来，它们就又贴上来。
这场困兽之斗总会结束，撕扯的感觉沿着神经抵达大脑，他即将成为蝴蝶们的盘中餐。
新鲜的血食更胜过花蜜。
卷曲的口器慢慢探头，侵入皮肤的伤口，拨弄着纵横交错的血管。
“妈妈……”
男孩的哭泣声淹没在黑色和红色交织的尘雾中。
“呃啊！”
王耀祖扶额，记忆深处仿佛藏匿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现在甚至咬了他一口。越是这样他越是要想，接着头里的野兽就开始疯狂撕咬，头疼的感觉由一点辐射至全部。
真是，头痛欲裂。
他的忍耐力一向不错，现下却是不敢再挑衅那头野兽，只能加快脚步早点回家修养。
徐太婆这边向刘万花要了王耀祖的出生年月日，农历的，以及具体时间。
“你儿子生辰八字知道吗？”
刘万花局促地捏着衣角：“这我不知道，我知道他的农历出生日期。”
徐太婆心中不悦，明面上倒是笑呵呵的，耐心道：“够了，我排一下。”她右手摇扇，左手手指动来动去。
“诶诶，好，谢谢太婆。”刘万花松了一口气，生辰八字她哪知道呀，听着就唬人。
没过多久，徐太婆就把左手放在腿上，沉吟道：“你儿子……”
我儿子！
刘万花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期待地看着徐太婆。
“有缘吗？”
“有是有，就是缺了点。”
“那咋办！”
“我先把东西给你。”徐太婆转身进屋，过了一会，提了一包草药出来，“这个煮成水喝。”
“好叻，谢谢太婆。”刘万花欣喜地接过草药，清苦的味道随她的动作飘散。
“坚持喝草药水，然后再在家里挂蛇豆，要祖先人坟边的。”
祖先人，坟边？
刘万花心里一惊，怎么要坟边上的东西。虽说村里坟包很常见，但这也忒奇怪了点。她小心问道：“要挂多少，挂多久？”
徐太婆的扇子又摇起来了，她笑笑说：“挂两三个大的就行，等它晒成干壳子，脆了，你就取下来扔了。”
“好，我一定照做，太婆你这草药我给你多少钱？”
“都是些不值钱的，能帮到你就好。”
“谢谢太婆，那我走了。”
刘万花脚步轻快，踏着大步，她得搞快点，不然王耀祖过个几天就说要回去了。
哪敢往别人家的坟前面找啊，刘万花打算先回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再去自家坟前找。
蛇豆，又叫蛇豆角，本名蛇瓜，这边种得不多，只能仔细找找。刘万花走到自家平房后，一片荒地散落着几个顶上系有红白色挂纸的土包。
“祖先人，得罪，得罪。”
刘万花嘴里念叨，走到最近的坟前，隔着一段不太远的距离观察。前面没有就看后面，她绕了一圈，零收获!
再找，还有好几个没看过的，要得又不多肯定能找到。她细细搜索，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真找到了，原来就在自己头上。
空中悬挂着几个绿色的长条状物体，上端细直，中间膨大，尾部弯曲。
“骇！”
吓我一大跳，刘万花轻抚胸口，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伸手去拉蛇豆的底端，用力一扯，连着树叶、渣子这些东西一同抖落下来。
扯了三个，比两个多一个，刘万花心里才有底，她拍拍身上的土，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打开后门穿过后院，她埋头在一堆杂货中寻找钩子或者别的什么把手上的东西穿起来。
大门吱呀的声音从院坝方向传来，刘万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先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最好是一般情况下不会去的地方，毕竟这蛇豆长得邪门，吓到人就不好了。
王耀祖慢悠悠地跩回家，揉揉额角，头痛舒缓了许多。
院坝小，一会就走到屋檐下了，他隐约见到屋里有个人影。
“谁?!”
他大声叱到。
“妈?”
王耀祖试着往前走，发现那道人影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他不解，刘万花不是和王富贵一起出去了吗。
“我回来到个水，你爸才把水喝完就喊嘴干。”
“哦……”一件小事。
王耀祖背过身，说自己回房休息，就不送刘万花了。
“对了，妈……”他拧门把手的动作暂停，“你闻到一股味道了吗？”
刘万花四处嗅嗅，“啥味啊？我什么都没闻到。”
“一股蛇的腥味，是不是有蛇跑进来了?”
“你，你别乱说，你要吓死你妈吗？家里哪来的蛇。”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咔哒”门轻轻合上。
王耀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刘万花又仔细嗅闻，她不知道自己触碰了味道本身，已经分辨不出了。
她坐下喝口水，歇了歇，然后提了一个小水壶走了。
王耀祖关上门，那股腥味却始终不散，肆虐在空气中。
他的身体疲惫，连烦躁的力气都失去了，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开窗通风，期待空气流动能带走令人不适的味道。
按下最低档的电风扇，扇叶转起。
“呼——”
男人脱去外套，换上睡裤，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上床休息，片刻后，均匀的呼吸声混合在空气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有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