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家 “王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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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祖，我会再考虑咱俩结婚这件事。”
“晓丽！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解决的！”
山路颠簸，催得人昏昏欲睡，王耀祖闭目养神脑海中又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明明就只差一步了啊，该死的婚检，要是没这档子事自己已经和李晓丽结婚了。
自从离开小山村，王耀祖有八年没回来了。记得走出去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送他，都说：“耀祖啊，咱们就靠你了。”
他是小山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村长提着一条靓丽的五花肉登门拜访，父亲王富贵递给村长一支烟，母亲刘万花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王耀祖自觉接过村长手里的五花肉。
村长抽着烟，吐出一口气，悠悠道：“耀祖啊，你可真给老王家争气，我家那小子是指望不上咯。”
王富贵开口搭话：“吴小子每年回家带多少好东西回来，咱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多孝顺啊。”
“唉，就是在外面给大老板卖命。”村长左手食指轻敲，抖了抖烟灰。
王耀祖放好五花肉从厨房走出来，闻言，他笑着说：“等我衣锦还乡，一定让乡亲们都多上好日子。”
听到这番话，村长浑浊的眼睛有了些许亮度，他走过来拍拍王耀祖的肩：“大学生就是有文化，你们听听，成语用得多顺溜！”王耀祖笑而不语，屋里三个大人又攀谈了一会，村长见天色不早才摆手离开。
思绪纷飞间，面包车已经抵达目的地。司机熄灭发动机，催促车上唯一的乘客下车。
八年了，小山村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一副落后的样子，仿佛春风也吹不到这里。车内后视镜里可以看到王耀祖和小山村格格不入的打扮，充满高级感的西装，擦得反光的皮鞋，一副衣锦还乡的样子。
“幸苦小哥，这是车钱。”
修长的手指从皮夹里抽出两张红色的纸钞递给前方的司机，道谢后王耀祖下了车。这次回家他特地嘱咐父母不要告诉村里人，只是回来解决一些事情，解决…
今天天气颇好，路面干燥，心中的不悦还能压制，王耀祖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家走去。路边的草丛里发出细细簌簌、难以察觉的声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手腕上的手表显示时间是十二点过，四下无人，不用和乡亲们打招呼，不用忍受探究的目光，不用回答别有用心的问题。
提早知道儿子要回家，王家的门虚掩着，只需要轻轻一推。王耀祖长腿一迈闪身进来，顺手关门，几乎没有声音。
“爸，妈。”
“耀…祖”
刘万花正端着菜，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王耀祖离开太久她竟然有些听不出。
也是，王耀祖废了好大的劲才改掉自己的口音，他现下的普通话好得朋友经常调侃让他去做配音演员。
李晓丽很喜欢听王耀祖说话，她说他的声音特别深情，好像自己是他的一生所爱。王耀祖凝望着李晓丽，满眼的重视不似作伪。
“你当然是我的一生所爱呀。”
王耀祖手上的小箱子里装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至于礼物当然是没有的，但这不妨碍他放下手提箱，然后坐在旁边理直气壮地看着刘万花忙前忙后。
“真的是耀祖…”刘万花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她摸着儿子的脸，半晌，呐呐道：“长变了。”
闻声，王富贵扭头查看：“王耀祖你还知道回来！”
一想到王耀祖离家八年不回这件事，王富贵顿时火冒三丈，扔下手中的火钳，扬起手就要打王耀祖的脸。刘万花见状连忙拉住丈夫：“不能打，不能打！”
王耀祖老神在在地坐着，淡定道：“爸，我在外面没少打过一分钱回家。”
刘万花帮腔道：“耀祖的孝心我知道。”她睨了眼王富贵，又道：“你爸这人就是嘴厉害。你打的钱，都给你存着，以后好取媳妇呢！”说罢，张罗起午饭来。
“快来吃饭，特地给你做的，不知道还合不合口味。”
一家人坐下吃饭，刘万花挑了块大的红烧肉夹到王耀祖碗里，接着把最大的夹给王富贵，最后给自己夹了块大小中等的。
饭桌上，刘万花将心中的疑惑道出：“耀祖，前几天你在电话里说的事，是咋回事呀？”
王耀祖坐了半天车，饿狠了，猛猛扒饭。把嘴里这口饭咽下去后，面露难色道：“医生说我身体有问题，很难生孩子。”
听到肯定的话，刘万花大惊失色，王富贵暂停动作，道：“我和你妈身体都很好，你怎么会这样呢？”
王耀祖心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那股郁气再次涌现，他皱眉微皱：“不知道。”后半句话王耀祖没说，他暂时不想家里人知道自己要和城里的大小姐结婚的事情。
这顿午饭终于是在静默中吃完了，放下碗筷，王耀祖推辞身体难受，直接离开饭桌，躲进自己曾经的房间。王富贵饭后又恢复刚才恨恨的样子，刘万花惯例当好人和稀泥：“耀祖才回来，等他休息休息。”
“哼。”
王富贵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随后翘起二郎腿，支着右手抽烟。
收到消息那会儿，刘万花喜滋滋地把王耀祖房间收拾出来，扫净灰尘，换上新棉被、新枕头，就等儿子回来了。
回到房间，整洁的房间稍微平息了他心里的火。王耀祖脱下西服外套，随手甩在床上，露出里面紧紧包裹着美好□□的白衬衣。他先是解开脖颈处的纽扣，接着解开手腕附近的纽扣，挽到臂弯处，双手叉腰站在原地。
王耀祖休息够了，手提箱内的衣服还未整理。思及此处，他抬起左手，揉捏太阳穴，减少内心的烦躁。
其实只需要把箱子内折好的衣服取出来放进衣柜，再把外套挂起来，就算完成了。
不过他的耐心一向很少，罢了，趁现在自己还愿意动弹。做完手中的事情，王耀祖长吁口气，顺势躺到床上。
一回到这里他彻底解放了自己的天性，什么闲暇时间喜欢读书，喜欢读成功学算吗？好笑。
小山村里娱乐活动极少，好在能连网。王耀祖伸手摸索自己的手机，西服外套被他扔在床尾，自然是什么都没摸到。他只得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往前探，用右手把外套扯过来。
轻触屏幕，眼前一亮，李晓丽如花的面容赫然出现。王耀祖冷漠地看着屏保，解锁手机，换回了默认壁纸。
玩了会儿手机，眼皮越来越沉重。王耀祖费力眨眼，试图保持清醒，但扛不住身体的劳累，歪头睡了过去。
待他沉睡，细细簌簌的声音自他脖颈处传出，一双绿色竖瞳悄然探出，接着是黑色细长的身体。
它亲昵地缠绕上王耀祖的脖子，逐渐收紧，留下鲜红的痕迹，然后依依不舍地爬下床，留下蜿蜒的痕迹扬长而去。
王耀祖一觉睡到晚饭，脖子处奇怪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他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估摸着是被蚊子咬了。
夕阳西下，温度降低，王耀祖随意找了件衣服套上。家里没人，他走进厨房，揭开罩子，把中午的剩菜端到灶边，准备炒热。
刚放下盘子，大门处就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刘万花和王富贵各自背着背篓。
休息过后的王耀祖良心发现，叫刘万花、王富贵把背上的东西放下，他来收拾。刘万花拒绝了儿子的好意，让他把饭做好。
“菜来了。”
即便隔着抹布，手中的盘子也烫人得紧，王耀祖快速放好手中的菜，然后去给刘、王二人盛饭。他左右手各端着一碗饭，分别放在刘万花和王富贵面前。
刘万花自然是高兴的，今天下午刨地的时候王富贵不停数落她把儿子惯坏了，她可是在一直维护王耀祖，今晚这样才是她的好儿子。
三人坐定准备吃饭，刘万花突然发现王耀祖脖子处的痕迹，邪门地缠绕成圈。
“耀祖，你脖子是咋回事啊？”
“怎么了妈？”王耀祖没照镜子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
刘万花放下碗筷，挪挪屁股，朝王耀祖那边去，眼神示意他过来。两人隔了半个小臂的空隙，刘万花抬手抚摸那片奇怪的痕迹。
手下是平滑的肌肤，刘万花又摸了摸，她皱眉，无奈地放下手。
“应该是你睡觉的时候在哪弄上的印子，妈给你擦点药，明天就好了。”
沉默许久的王富贵，冷不丁开口道：“我看他是在城里过的好日子在太多了…明天和你妈一起去山上挖野菜。”
“少说点，少说点。”刘万花赶紧打圆场，生怕父子俩一言不合又吵起来。
王耀祖情绪倒是平静，张嘴道：“好啊。”
一家人吃完饭，刘万花起身收拾碗筷，王耀祖抢过她手里的碗筷道:“妈，我来，你去休息。”刘万花不推辞，爽快地说了声“好”，转身进屋翻了瓶药酒放到饭桌上，叮嘱他睡觉前记得擦药。
“嗯。”
三口之家本身用的碗筷就少，王耀祖用一小会儿功夫就打理完了。
既然选择回来，就要做好接受现在简陋条件的准备。他拿起桌上的药油，玻璃瓶贴纸上的字早已随着时间而模糊，瓶内装着浅褐色的药油折射着头顶昏暗的灯光。
怎么看，怎么不像能治病的样子。
无案牍之劳形，王耀祖难得早睡，心里百般嫌弃，最后还是倾倒了点药油，随意抹在脖子上。
或许是白天睡得太足，王耀祖闭着眼，心里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了。他足足翻了两三小时的身才勉强入睡，半梦半醒间，屋外传来幽幽的呼唤:
“耀祖~”
“耀祖~”
“你还记得我吗？”
“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
声音如女子娇嗔，埋怨郎君负心。
屋外如同鬼魅的低语始终盘桓在院外，驱散了王耀祖最后一丝睡意，这下他真的被惹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家
